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深吸气,嗅着暂时不会消失的、浸渍入骨的熏香味,再沉沉地呼出。他也伸出了手,勾住对方的背,埋下头说:“哥哥你不要走了……我天天都想跟你一起睡。”
  谁能想到这个对外不可一世、生人勿近的天才野人,对内居然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勤快能干,还心灵手巧,堪称居家旅行必备。
  谢漪白失而复得,不想放手了。
  盛柯却问:“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好扫兴,怎么这样!
  “让他一个人睡……”谢漪白把头埋得更深了,仿佛只要他能藏起自己,贺清川就不会冒出来。
  “如果他不同意呢。”
  “我找他软磨硬泡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埋着头终究呼吸不畅,不好说话,他露出脸,喘着气道,“他很识大体,嗯……也很宽容……”
  “我跟那个小朋友,还是不一样的吧?他宽容你在剧组找点乐子打发时间,不代表能容许你挑战他的底线。”
  “那我多求求他,万一他心软,就让步了呢?”
  盛柯说:“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挑得起大梁的人,不可能没点城府。你跟他才在一起几个月,并不了解他的为人,要是把他逼急了,邹延就是前车之鉴。”
  “喔……你说的也对。”谢漪白回味道,“他好像是怪怪的。不过总体而言,我觉得贺清川跟延哥没有可比性,他们不是一种人。”
  盛柯:“他们的确不是一种人。但人这种生物,随时都在变化,保不齐哪一天他就变得比邹延更穷凶极恶了。”
  “哈哈哈……穷凶极恶。”谢漪白缩回自己的手,竖起一根食指,碰了碰对方的鼻尖,“你怎么总说别人的坏话。”
  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盛柯的揣测未尝不中肯。
  当初他指责盛柯把邹延想的太坏,事后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含金量是很高的,只有知根知底,才会对邹延有那样的见解和认知。
  尽管盛柯跟他说的方晔和助理那事是假的,但大家口口相传的方晔和前任的事迹却是真的。
  他并不赞同和鼓励这种恶意揣测的行为,可盛柯说的话,总能应验一半。
  也不晓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还是此人确有几分本领。
  谢漪白睁大眼睛瞅着天花板,这里好黑好静啊,没有都市里彻夜通明的路灯,也没有永不停息的车辆川流,只有来自远方的海风和海浪声吹打着窗户。
  迟迟听不到睡前故事,他催问道:“你不给我讲一讲你这几个月去干吗了?”
  “没干吗,就是四处走走停停,看风景、吃饭、睡觉。然后见了一些人,在咖啡馆里聊出了新工作。”
  “那你记不记恨延哥这么对你?你有想过报复他吗?”
  “我报复他?”盛柯也望着天花板,说,“我没立场那么做吧。他可能就等着我咬他一口,然后彻底摁死我。”
  “那你忍得下这口气啊?”
  “忍不下也得忍。你这么问,是盼着我跟他重修旧好?”
  谢漪白否认道:“那怎么会……我只是……”他迟疑地抛出真实目的,“我只是看你也挺想得开的,不如你就留下来吧……贺清川那边我能想到办法的,他真的很大度……”
  “不行,就算他同意,我也不同意。”盛柯拒绝得很干脆。
  他不死心道:“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什么情况。我从小就没人要,缺乏安全感,领地意识重。邹延就不说了,那是你舍不得他,我才同意的。但我一直一直,都只想一个人独占你,不想和任何人平分。”盛柯语气决绝,毫无转圜的余地。
  “那这不是没办法吗!”谢漪白着急地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面想为自己辩白,一面想表达最深的心意,“你、你说得好像我就是很喜欢乱搞似的,我才没有呢!什么叫我舍不得他,我当时是为了大局着想!还不是你们俩先合起伙来逼我就范的!你倒打一耙!”
  “行,那我改口,当时是形势所迫。你并不喜欢那样,我也不喜欢。”盛柯重申道,“显然邹延也不喜欢,所以我们三个分开了。现在,你和我依然不喜欢,而贺清川更不可能喜欢,所以这个计划行不通的,你不要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漪白急得双腿乱蹬,大吵大嚷道,“我只是想你留下,离我近一点,我们就可以多见面了!”
  他嚷嚷完,忽然眼眶一热,鼻头发酸,掀开被子躲进去,犹如把自己装进瓮里,呜呜哭诉道:“你为什么要那么想我啊,你明知道我不是自愿的。我只想你留下,让我们有更多时候在一起……你却觉得我是在把你拖进那种关系……呜呜……”
  他哭得情真意切,特别地伤心。
  盛柯想再次抱住他,哄一哄摸一摸。可是手还没探过去,他就背过身,连带被子一起拽走,全部用于裹住自己,蜷缩成一枚硕大的蚕茧。
  他在里面持续不断地发出呜咽低泣,盛柯只好将他连同被子一块儿抱过来,跟他说:“我错了,你别哭,是我脑子有问题,是我说错话。宝贝,你先把头伸出来再哭,被子下面空气不流通,会缺氧的。”
  谢漪白没哭几分钟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难受到近乎昏厥,只好听话地扒开被子,顶着满脸泪痕,呼吸新鲜空气。
  他抽抽噎噎,面颊湿润,两眼通红,好似被欺负狠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盛柯起身去拿纸,回床上靠在他身后,帮他擦去眼泪,说:“我也很想多和你见面,但没有人会希望我留下的。我陪在你身边,只会让你更难做、更辛苦。我们还是可以多见面,不就一张机票的事吗?”
  谢漪白只听着,眼底尽是嗔怪与委屈。
  “再说了,”盛柯隔着被子搂紧他,“你不想拿下一个影帝吗?我往后只给你当助理的话,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叫我哥哥?”
  谢漪白收起了造作的表情,顿悟道:“对哦……你还要养一对双胞胎妹妹呢。”
  “没事儿,她们俩也可以自力更生。”盛柯趁他发怔,亲了他一下,“主要是为了你。其他导演拍你,我都不放心。你现在已经是影帝了,我也不能游手好闲。我想要下次我们合作的时候,你能够登上更高大更广阔的领奖台。”
  正确的。谢漪白霎时间不伤心了。
  他也是一时不慎,恋爱脑犯了——怎么会想着把一个颇具实力的导演捆在身旁给他当助理呢?
  那不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吗?真傻!
  等等——
  谢漪白确认道:“可你不是说,你不做导演了吗?”
  盛柯看着他,“但我也说了,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拍一辈子电影。”
  谢漪白破涕为笑,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裳领子,攥得牢牢的,威胁道:“那你可不许骗我!我也要让我的粉丝以后跟别人吵架的时候,能甩出一张满满当当都是小金人的实绩表格,狠狠碾压对家!”
  盛柯没眨眼,思索后道:“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拿奖理由。”
  “哪里离谱了?我这叫大道至简!”他猛地拍打被子表面。
  “好。”盛柯亲吻他的额头,“快睡,不然明天粉丝就要拍到你的黑眼圈了。”
  谢漪白气哼哼地躺好,调整着枕头的位置,把据为己有的被子分出一半,合上眼道:“关灯吧。”
  随着墙上那一盏微弱的壁灯熄灭,他的梦境如期而至。
  这一天几乎有半生那么长。他成长至今,经历的所有困顿、挫折、痛苦,所有迷茫、不甘、憧憬,都在这一天有了答案。
  他要将这份答卷带去梦中,交付给过去的自己。
  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


第208章 木屋3
  盛柯定的日常闹钟是凌晨五点半,他关灯后才想起这一茬,为避免谢漪白刚睡熟就被闹醒,他难得在睡前看了一次手机。
  在他关上闹钟的同时,弹出了几条微信消息。
  他一般只在固定时间检查未读信息和邮件,但今天有谢漪白在,所以消息未必是找他的。
  一点进去,果真是阿楚。
  阿楚:活爹,你啥时候把小白老师还给我?
  阿楚:你行行好,我要死了
  阿楚:/微笑/微笑/微笑
  阿楚:给个确切时间,帮帮忙啊!!!
  盛柯打字回复:他睡着了
  阿楚:你醒着啊!!!几点!!!我来接人!!!!!
  盛柯斟酌后道:让他多睡会儿,你不用来,十一点半左右,我送他过去
  阿楚:你说话算数啊,不然我真要走投无路了
  :嗯
  盛柯把手机放下,听见身后的人在翻动,被褥与衣料摩擦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以为谢漪白被这番动静吵得睡不着,正要翻过身道歉并说明,可面向一转,谢漪白就伸展着两条胳膊投进他的怀抱,脸埋入他的胸膛,咕哝了两句梦话。
  那双手脚很纤细,压在人身上并没有负担感。
  谢漪白的睡相很规矩,可以保持一个姿势许久不动,且睡得深不易醒,所以很好摆弄。
  他可能也比较习惯,睡梦中仍然在被人摆弄。
  盛柯抱着他,像是找回了生命中遗失的灵魂碎片,其中有信任、依赖、温存……等等陌生的体验。
  只是转念一想到,他这几个月都被别人抱着入睡,盛柯有点失眠了。
  谁都想要的宝贝,独占是很困难的。
  邹延机关算尽,贺清川用心良苦,却都不能如愿。
  盛柯的手覆盖在怀中人的背脊上,在那丰隆细长的骨架之下,鲜红温热的血肉之中,包藏着一颗怎样的心呢。
  至少如今看来,虽身陷名利的囹圄,却不为金玉所撬动,也不以毁誉为转移。
  那是一颗坚若磐石的心。
  谢漪白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半,六个小时已算他的充足睡眠。
  由于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所以睁开眼的一刹那间,睡过头的恐惧在他心头蔓延,他挺身坐起,在床头找了半天的手机,才缓缓想起,昨晚压根没拿上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拢着凌乱的头发,恢复清醒。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盛柯早就起了。
  谢漪白没找到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先去拉开几扇落地窗的窗帘。
  日光破窗而入,洒了遍地满室。这栋房子建在半山,悬在坡缘三米高处,仿佛从树林间生长出来,深棕色的外墙爬满细藤,屋顶覆盖着苔绿瓦片,与周围山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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