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早就管不住了!”她老公说,“要是咱俩能管得住他,能让他成天跟男人不清不楚的吗?”
  何荔梅一惊,“你也看出来啦?”
  “这不很明显吗?他俩在饭桌上眉来眼去的,我又不瞎。”她老公哀叹道,“你说咱们俩都是一心一意的人,怎么生个孩子是花心萝卜,换男朋友跟换发型似的,每次见到的都不一样。说好是在和导演谈恋爱,一分手又变成了制片人,这回又找了一个……”
  何荔梅打断道:“住口!有你这么诋毁自己儿子的吗!”
  “你看看你,总把他当心肝儿肉,打不得骂不得……好好一个男孩子,给你养得娇滴滴。”
  “那就是我的心肝儿肉!敢情不是你生的,打骂他你不心疼?你懂个屁!”
  夫妻俩一路吵到回房间,到夜里睡觉也没和好。
  谢漪白正在学习如何打理公司事务,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无暇管顾父母的小情绪。
  他自认为,他已经是很有出息的孩子了,总不能既要他赚钱养家,又要他俯首帖耳地尽孝吧?
  吃过晚饭,父母回酒店休息,贺清川回恒曜加班,他和阿楚也回到公司里。
  几份财务报表送到他手中,要他签字。
  虽然贺清川跟他说过,他什么都不用管,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贺清川的讲解,他还真看不懂这些表格,根本不敢乱签。
  嗯……先留着,等明天拿给贺清川看过再说吧。
  谢漪白躺在他舒适的大沙发上摸鱼,既不想打游戏,也不想刷社交媒体,正想说去看看阿楚在忙什么,刚一坐起身,阿楚却敲门进来了。
  “小白老师,薛导给我打电话了,他想约你明天下午见面。”阿楚说。
  “哪个薛导?”谢漪白问完又反应过来,嗐,瞧他这记性,还能有哪个薛导?
  按照他目前签订的影视合约来看,只会是《照破青山》的编剧兼导演,薛凡。
  这是之前邹延给他拉来的项目,一直交给银然在跟进,预计今年开机,已经锁定了他下半年的档期。
  最近几个月他这边形势错综复杂,经纪人和资源后台大换血,片方那头却按兵不动,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导演亲自找他,依他看只有一种可能:要把他换掉。
  他这个顶流固然值钱,但薛凡是能够自己单扛票房的商业片导演,不靠他带量。
  娱乐圈素来有派系之分,京圈、沪圈、港台圈。
  不同的圈子,各自都有要栽培的新人和顶梁柱,外人没有引荐和信任背书,上不了桌的。
  起先他能从别人嘴里抢食,分到薛凡的下一部电影男主这种顶级资源,是邹延在帮他运作和经营。
  如今他和邹延划清界限,这些由对方带来的附加价值,当然也不存在了。
  无妨,他是料到了这一点,仍然决意离开邹延的。
  这就是娱乐圈,最宜修行之地,朝夕间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荣华富贵可以立马有,也可以立马无。
  决定走这一步,他注定要失去很多,好在他赎回了最宝贵的——他自己。
  “我知道了,你安排吧。”谢漪白对阿楚说,“最好把时间定在中午,我记得薛导是沿海人,你选一家合他口味的餐馆,订好位置发给我。”


第179章 工具
  薛凡今年三十六岁,长脸小眼,下巴上一圈青黑胡茬,很有文艺青年的风范。
  他二十七岁拍网剧出道,三十岁执导第一部电影,六年内共推出四部代表作,每一部影片票房都不低于十亿,是业内最受出品方器重的新生代导演。
  薛凡的强项是卖座,短板是奖项。
  拍商业片要讨巧,迎合主流观众,艺术性上终归差一些,也就无法让他在影协取得太高地位。
  但这丝毫不影响薛凡在市场上的号召力,大厂和制片方最爱他这样的导演,因为他永远不会让投资人亏钱。
  票房对导演来说是含金量的证明,对演员而言亦是如此。
  谢漪白上一部电影票房表现优异,收益和实绩稳稳到手,下一部电影自然也希望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所以《照破青山》这个本子他是很想接的,就算邹延要给他使绊子,他依然想努力一把。
  阿楚订了一家粤菜酒楼,据说这家馆子的大厨很会做顺德菜,海鲜全是清蒸和白灼,追求食材的本味和鲜度,更契合沿海地区的口味。
  “谢老师的头发留得很长啊。”薛凡这是第一次和他正式见面,没有寒暄,只握了握手,便开门见山道,“咱们能剪短吗?也不用太短,或者能不能烫?”
  谢漪白被问得没了头绪,准备好的一席开场白和漂亮话,一句也没用上,只能费解道:“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初次见面就多管闲事,还指点起他的发型来了。
  “哈哈。”薛凡对他和邹延的恩怨略有耳闻,此次是受人委托而来,笑着坐到椅子上道,“实不相瞒,谢老师,我替邹延来的,他说你大概率不想见他,所以他就不联系你了。我不关心你们之前有什么过往,你也不用告诉我。我只是作为导演,来见一见我即将合作的男主角,顺道帮邹延带句话。”
  谢漪白一听到邹延的名字,放在桌下的手指一哆嗦,神经又紧绷起来。
  薛凡笑得很亲切,没有给他上压力,但也算典型的高效率人群,毫无废话,不等他回应又道:“谢老师,你不要紧张,我只是之前都没有近距离地看过你,只远远地瞧过两眼,今天想来一睹庐山真面目——别误会,哈哈,导演的职业病。只有仔细端详过你的脸,我才知道怎么打光、怎么拍你,比较好看。”
  谢漪白问:“所以,你们不是要换掉我?”
  薛凡没对他藏着掖着,直言道:“其实出品人有考虑过换一个演员来出演江飞白,在邹延极力推荐你之前,他们是更看好方晔老师的。不过上周开会,邹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他们全说服了,最终还是决定用你。邹延托我给你带的话就是,这个项目的参演人员多且杂,剧组氛围不会轻松,这次他不能陪你,让你多保重,别被那堆乌烟瘴气的人影响。”
  邹延……能有这么好心?
  谢漪白不敢自诩了解这个人,但就他了解到的部分,邹延并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冤种。
  该不会是挖了更大更深的坑在别处等着他吧?
  谢漪白心中惴惴,一直不答话,薛凡不在乎他的意见,仿佛只是来传递消息,听不听随他。
  等菜端上桌来,薛凡一心吃饭,见他迟迟不动筷子,劝道:“先吃饭吧谢老师,你愁什么呢?”
  “呃我是有点……”他目光游离道,“有点不敢相信。”
  “我就是个导演,只负责把戏拍好,别的事儿我懂得不多。”薛凡是吃过苦的人,吃饭速度快得像吸入,夹菜的手就没停过,吞咽之余跟他说话道,“谢老师,你也别怪我多嘴。我看邹延对你挺真心的,当然了,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要是今天我没来找过你,而是直接打电话叫你去试妆,你会去吗?”
  “去啊。”谢漪白不假思索道。
  “这不就结了?”薛凡就着菜吃完一碗米饭,便搁了筷子,端起汤碗吹散热气。“你就当我们没见过,试妆就排在近几天,等通知到你,你去就是。”
  谢漪白:“那邹延……还让你给我带别的话没有?”
  “有。”薛凡道,“他说,如果你主动问起他的话,就让我告诉你,他不会再见你了。”
  谢漪白心头一紧,“他真这么说?”
  “对,总之这话我是带到了,信不信由你。”薛凡趁热喝完一碗汤,结束这顿饭,“我下午还有事儿,咱们改天见啊谢老师,感谢款待。”
  说罢,拿起餐巾把嘴一擦,就利索地告辞了。
  留他独自面对一大桌菜,食不下咽。
  下午谢漪白回到公司,跟阿楚碰头。
  阿楚问他情形如何,是不是到手的鸭子真这么飞了。
  阿楚从经纪人的角度,是不相信片方会换掉他的,原因很简单:电影圈那群货狗眼看人低,真要把你踹出局,打一通电话就够了,何必派导演亲自面谈。
  果然,谢漪白带回来的是好消息,饼没有丢,这电影男主角非他莫属。
  阿楚:“那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
  谢漪白愁眉不展道:“我上次见邹延,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你是没见到他当时的表情,很可怕的……他没理由对我轻轻放过。”
  “嗯……是不大像他有仇必报的作风。”阿楚摸着下巴深度思考道,“但我是这么觉得的,小白老师,咱们输人不输阵,如果他什么也没干,就把你吓得节节退败,那也太便宜他了!这可能是一种心理战术,给你营造猜不透、看不懂的幻象,把恐惧植入你的心底。这样一来,他不动一兵一卒,只差人给你带几句话,你就望风而逃了。”
  “噢……”谢漪白恍然大悟道,“他在吓我!”
  “是的,长此以往,你内心的恐惧会越来越膨胀。他在你心里的形象,会变成一个无法被打败的怪物。如果你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只想逃跑,那他还用对你动手吗?他已经赢麻了好吧。”
  谢漪白忿懑道:“他怎么这样!太有心机了!”
  “所以啊!”阿楚抓住他的手臂,摇晃他,“你不能躲!这部电影本来就是你的项目,甚至连角色名都是为你改的,你能忍痛放弃它吗?小白老师,不能放弃啊!这可能你未来三年,能接到的最好的商业片本子,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话是这么说,可进组拍戏的人是我,不是你啊。”谢漪白回想起在《锦绣岁时歌》剧组被霸凌排挤的糟心经历,“要是我接了,天天被他们联手针对怎么办?”
  正是因为经历过,有切身体会,他才更加明白,要是那时没有邹延给他撑腰,他会被欺负得有多惨。
  最可怕的不是邹延不给他撑腰,而是这就是邹延为他设的局,他一旦走进去,就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然而有一点说不通,倘若真是邹延联合片方给他做局,何必让薛凡事先来知会他呢?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就像薛凡说的,如果今天他们不见这一面,他接到试妆电话,绝对二话不说就去了。哪会像现在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我觉得不会的。”阿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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