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中途有人进店,他在忙碌中匀出十秒抬头望去,收回视线,片刻后目光锁定在台前,眼眸含光,微笑道:“按规矩,我该向你推荐我们的招牌抹茶拿铁,但今天比较特殊,我建议你点冰美式。”
  “因为……先苦后甜。”他的两手撑在操作台上,注视着镜头,眼神中带着不声张的邀请,“能吃苦的客人有机会品尝新到的咖啡豆,赠送免费下午茶。”
  一分钟三十秒,卡。
  谢漪白收姿站正,向坐席上的制片人和副导演鞠了一躬,并致谢其余的工作人员。
  副导演抱着双臂,摸下巴道:“我被苏到了。”
  制片人说:“今天面过的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很青春,动人。”
  “辛苦谢老师了,结果出了我们会通知您。”
  谢漪白道谢离开,今日圆满收工。
  他是尽人事了,听天命吧!
  来到门外,谢漪白脱下围裙交给阿楚,她接过塞进托特包里,做着超长美甲的手递给他手机,“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了,叫邹延。”
  “哦,他说什么了?”
  “让你去找他,说定位发你微信了。”
  看来还不能收工,要加班。
  谢漪白扫兴地点开微信,邹延给他发的地址是一家餐厅。
  他别的不求,只盼着菜好吃。
  阿楚的手机从不离手,她随时随地办公冲浪,忙得不可开交。谢漪白是和熟人相见,不劳驾她跟着,保姆车送他到餐厅楼下,他就让司机送阿楚回去了。
  邹延选的餐厅普遍很注重顾客的隐私,无预定不得入内,谢漪白跟服务生报上包间房号,被引至一间风雅僻静的包房。
  然而屋内不止有邹延一个,盛柯也在。
  “小白来啦,”邹延起立相迎,“快坐,今天你点菜。”
  “延哥,柯导。”谢漪白心中惴惴地走过去。
  那两人坐在方桌的同一侧,他只好单独坐到对面,盛柯将菜单推到他这边。
  房间设计精巧,一面敞开的横窗框住了庭院中的小景,一棵端美的罗汉松下铺着几层台阶,静默的水漫阶而下,汇作一汪深深的池水,池里的锦鲤摆尾游动,仿若置于画卷中。
  谢漪白看了会儿菜单,向一旁静待的服务生点单。
  服务员一走,包房内只剩下邹延和盛柯说话的声音,他们在聊工作进度,谢漪白不方便听,只低头刷手机。
  不过邹延很快终止谈公事,扭头看他道:“对了小白,你下午的试镜怎么样?”
  “还好。”谢漪白保守道。
  “放宽心,一个男二号而已,试不上也没损失。”邹延问盛柯,“你最近见过安霏没?不如咱们约她出来聊聊?”
  “我跟她又不熟。”盛柯冷淡道。
  邹延:“但她跟你熟啊,她上那什么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采访她你最想跟哪位导演合作,她提名的你。”
  盛柯充耳不闻,挪眼扫量手机消息。
  邹延自讨没趣,对谢漪白说:“你瞧吧小白,他对我也是十年如一日的差劲。”
  “……”谢漪白但笑不语。他如梦初醒似的,想起了盛柯为什么在这里——不会是因为……他和邹延随口开的那句玩笑话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时邹延喝醉了啊。
  可谢漪白一思索,邹延承诺要为他拍网剧一事,也是发生在醉酒后,并且应验了——剧本有了,投资人有了,是真的要拍。
  所以邹延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绝对的一诺千金。
  谢漪白晃见盛柯左腕上的表盘,突感眩晕,天啊……好尴尬。
  他不是真的想要啊!
  “延哥……”谢漪白颤巍巍地补救道,“我下午跟你通电话时在想事情,是胡言乱语的,你别放心上……”
  “那怎么行?”邹延的右手越过左臂,拍着盛柯的臂膀说,“你答应了我的,别反悔啊。”
  盛柯垂头解起表带,神色莫辨。
  “不不不!”谢漪白狂摇着手,“我不是认真的,延哥当时喝醉了,我以为他哄我,我也哄他的,柯导你别解了……我不戴表的!”
  邹延玩味地瞧着他,“真不要啊?”
  “我不要!”谢漪白意志坚定道。
  盛柯先看他,再看邹延,“什么意思?你们俩合起伙来耍我?”
  谢漪白徒劳地解释着:“没有,不是的,是误会……”
  他真想扇自己嘴巴,快狡辩啊死嘴!
  邹延拉过他摇晃的手,平放在桌面上,安抚他道:“不要怕,开玩笑嘛。”
  盛柯取下腕表,交给邹延。邹延嫌他没眼色,乐道:“我哪儿还有手?你给他戴上。”
  谢漪白和盛柯对上眼的一刹那间,像被一层红霞笼罩了。
  盛柯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左手腕,“失礼了,谢老师。”
  谢漪白的两只手被人分别握着,他的腕骨很细,乌黑的鳄鱼皮表带缠绕后,锁扣要穿进最后一个孔;玉雪色的皮肤下游走着淡青的血管,表盘边嵌入的碎钻犹如雪山的冰晶。
  盛柯的指尖温度比他的体温高一些,像发热的雨滴落在他的手腕上。
  容貌好的人,有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薄雾遮住冰冷的双眼;谢漪白的心一颤,如同被从头到脚淋湿了。
  邹延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捏了捏他,“你干吗这样看盛柯?他好看啊?”
  盛柯听到自己的名字,撩起眼皮;谢漪白连忙错开眼光,避免交汇。
  “我真是开玩笑的……”他说。
  “知道了,不会送给你的,”邹延循循善诱道,“小白,下次要认真许愿哦。”


第20章 玩笑2
  谢漪白再也不敢乱说话了,邹延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不适合拿来开玩笑。
  盛柯放开他的手,稀松平常地说道:“衬你。”
  谢漪白强装从容地抽回手臂,别的不说,这块表是真美,很闪、很贵,戴之前他只是说笑,戴之后他确实想要了。
  但再想要也不能拿盛柯的。立即取下显得忸怩,他不慌不忙地说:“谢谢柯导成全我的心愿,我试戴下就还给你。”
  邹延打趣道:“这表是柯导的宝贝,他第一次摘下给别人戴呢。”
  谢漪白从愕然中缓过来了,问:“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当导演多赚钱呐,不至于拿块表当心肝。
  “我妈送的,”盛柯说,“我戴上它以后也算顺风顺水吧。”
  “是礼物啊,”谢漪白羡慕道,“我妈妈成天跟小女孩一样,只会让我买礼物哄她。”
  “说明你跟妈关系很好啊,”邹延努力让他心理平衡,道,“你是没见过我妈,那可真是……特严厉一老太太。”
  盛柯:“你回去见伯父伯母了?他们说你什么没?”
  “没见,我说我忙新项目,回不去,”邹延托着腮,无精打采道,“我就听不得他们唠叨,神烦。”
  他们聊着天,菜一盘盘地端上来了。邹延和盛柯继续聊家长里短,谢漪白忙着动筷子,只倾听不发表意见。
  他察言观色,发现这两人的默契十分深厚,不是一起打游戏做生意吃喝玩乐的那种默契,是常年形影相随培养出的相知感——“谁也别得寸进尺,差不多得了”,你以为他俩块吵起来了,下一句又和好了。
  只能用“深厚”来形容。
  因为人的忍耐值通常有限度,一旦限度一退再退,那就是“无条件忍让”,表明关系坚不可摧了。
  谢漪白的亲缘深、友缘浅,他在最适宜结交知心朋友的年纪,要么搬家要么转学,身边从没留下过知根知底的稳定好友。
  成年后他进了纸醉金迷、利欲熏心的娱乐圈,提防小人还来不及,更没动过与人交心的念头。
  艳羡之余,谢漪白也很想知道,像邹延和盛柯这样固若金汤的友谊,他们之间的火花是否能延续一辈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出于某种意想不到的原因,在阴沟里翻船呢?
  他没有坏心思的,只是本能地想要探寻未知。
  晚饭没点酒水,结束得较早。谢漪白事先打发了司机和经纪人,因为他知道邹延会送他。
  他没猜到的是今天盛柯没开车,所以司机得分开送他们三个人。
  车开到餐厅门前,却不是谢漪白上一次坐过的四座库里南,而是一辆崭新的五座幻影,内饰是炽热的红色,奢华的星空顶,双R刺绣的头枕。邹延在副驾驶座放了一盆兰花,是谢漪白在他们公司会客室里见过的那盆。
  邹延家的院子敞阔,日照充足,种的景观盆栽五花八门;工作室里但凡矜贵的植物全是他从家搬运过去的。
  兰花看腻了,他做主换了盆牡丹——但这花在高层写字间内能不能养活,他是不管的。
  也正因多了一株娇花的缘故,他才坐的这辆车出门。
  邹延最后下车,先进了后座,谢漪白站在外面犹豫不决,盛柯说:“上去吧,我比你先下。”
  他只好坐到中间,毕竟豪车,舒适度是顶配,他能同时闻到盛柯身上的香水和邹延身上的药水味,两种味道都泛苦,倒是不难闻。
  谢漪白不知道盛柯在哪里下,车一驶上马路,他就解开表带,将腕表还给人家。
  呵呵,不会再口嗨了。
  “不多戴会儿?你不是喜欢吗?”盛柯说是这么说,还是接过表戴回自己手腕上。
  谢漪白说:“不能夺人所好啊。”
  盛柯:“让邹延给你买,他买得起。”
  “行,买就买。”邹延及时接话道,“不过小白你得选另一款,别跟他戴一模一样的。”
  谢漪白再次重申道:“真的不用……我那就是开玩笑的,想要我可以自己买。”
  他不久前才收了邹延送的首饰,怎么好这么快又收名贵的钻表?
  他目前现状是进退两难的,他大可以尽可能地敛财、捞好处,但他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回报。
  邹延说了,不要简单粗暴的交易关系;如果他选择同等价位的奢侈品回礼——双箭头达成,叫做谈恋爱。
  谢漪白根本没打算跟谁谈恋爱,他是块不开窍的木头,一和人推心置腹就难受,他总不能当骗子吧。
  娱乐圈里能混出头的,个个是人精,他可没信心把这般精于算计的男人当作冤大头。
  一拍两散的那天要他还,多麻烦啊,他最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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