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傅长绮一手摁住她,平静道:“莫要晃我。”
  金枝改推她:“求求你了帮帮我吧长绮姐姐!”
  傅长绮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再次制止道:“你若想知晓,就别动我了……”
  金枝乖巧回椅上:“我坐好啦,你说吧。”
  傅长绮扯起被对方弄歪的白纱,开口道:“改掉你的称呼。”
  金枝张大嘴。
  “什么称呼?”她还不明白。
  傅长绮点点桌面,提醒道:“姐姐。”
  金枝登时从椅子上跳下,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说话:“就因这个么?!可你们真的是姐姐啊!”
  萧锦岁已经走到门口,傅长绮侧了脸,意味深长道:“你只需唤她一人姐姐。”
  金枝还想说什么,看见门口的影子压进来,她赶紧闭嘴,低头玩起自己的头发。
  傅长绮这次未行礼,只道了声“陛下万安”。
  萧锦岁撩袍坐上主位,对金枝说:“你回宫。”
  金枝只能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可惜傅长绮没法与她眼神交流。
  待金枝走后,傅长绮笑道:“陛下何不与她直说,不过十九岁,什么都不懂呢。”
  侍女端来茶水,萧锦岁喝着,不咸不淡道:“你倒两三句话揣测出朕的心思。”
  “臣不敢,但她缠了臣一上午,再缠下去,臣想自废双耳了。”
  萧锦岁呵一声,道:“你如今性子倒好,她既忍不了,换你来。”
  按照从前,傅长绮已经自觉上榻,但今日她没动,只轻声问:“陛下会探脉么。”
  萧锦岁深视她两眼,说:“你有孕了。”
  肯定句。
  “陛下明察秋毫。”
  萧锦岁将指搭上傅长绮脉间,她不太懂医术,但也感受到滑动如滚珠,果真是喜脉。
  “好好将养。”萧锦岁放下手,道:“这次她会健康长大,朕已提早取名,唤明熹。”
  “明……溪?”
  “烛照今夕,熹引长熙。”
  晨光熹微,光明灿烂。
  傅长绮久久未语,最后哽咽道:“谢陛下。”
  萧锦岁凝着眼前的茶水,语气平静道:“这赎罪的路上,朕从未想过会让你失去两个孩子。”
  傅长绮的泪染深了白纱。
  “失了眼睛,失了武力,失了孩子,从前一切皆为虚妄。”萧锦岁问:“怨吗。”
  傅长绮毫不犹豫地摇头:“走错路做错事,是属下应得的,属下无怨无悔。”
  萧锦岁看见她的泪,徒然记起有一日深夜,她从御极殿去柔贞阁,恰巧路过佛堂。
  满堂烛火燃得通明,一个深陷黑暗的人跪在其下,摸索着用匕首割血抄写经书。
  后来的无数次,萧锦岁都能看见傅长绮以血抄经的身影,有时刮着大风,有时冒着雨,有时候白雪近乎及膝。
  她从来只匆匆一瞥,却每次都能瞥见。
  明徽高热那晚,傅长绮赶着路来,急切地闯雨而入,甚至忘记对萧锦岁行礼。
  她在害怕,害怕明徽像明溪那般。
  萧锦岁对傅长绮的态度不过尔尔,傅长绮自身也习惯性当个角落人,唯有明溪是她真正的骨血至亲。
  宫里谁人无至亲,不仅有,还有帝王的宠爱,可她没有,她永远像悬挂窗外的孤魂野鬼。
  明溪死后,傅长绮的世界真正意义上陷入了黑暗,可她始终明白,这都为赎罪。
  萧锦岁伸出手,很轻地抹掉了对方脸上的泪。
  傅长绮身子一滞,宛如决堤的洪水般,她捂住萧锦岁的手,于是眼泪一滴滴灼烧在二人的皮肉中。
  “主子……”傅长绮泣不成声,却感到灵魂有了落脚:“主子,属下……谢您……宽宥。”
  终究前缘忘却再入尘寰。
  廊下摇曳着华贵的灯盏,眼盲人无法再换灯,但萧锦岁的天下,也无需再有人去亲自换灯。
  ***
  金枝拦萧锦岁没拦成功,最后还是在傅长绮的宫里拦到的。
  因着傅长绮又有孕,萧锦岁这段时日常去云隐阁,她只能提早等在那,一边帮傅长绮收拾药草,一边给她致歉:“长绮姐……呃呸呸呸,长绮,我寻不到陛下才出此下策,你莫要怪罪我,我没有争宠的意思。”
  傅长绮确实不会怪罪,萧锦岁怕胎像不稳,即便来云隐阁也只是就寝,未打算碰她。
  但一连十几日,傅长绮自己有点受不了,萧锦岁给她调得更难受,碰碰手都有反应,偏偏想劝又无从下口。
  正好金枝在。
  萧锦岁看见金枝立即皱了眉,又见傅长绮捧着小腹,她道:“你是觉着有孕了,朕便不会惩处你是么。”
  金枝连忙摆手说:“不关长绮的事,是我,我自己要来的,姐姐,我错了。”
  萧锦岁眼珠转向她,从容道:“错哪了。”
  金枝万分不好意思,双手扭着衣裙,低声说:“我今后……只喊陛下一人姐姐。”
  背后,傅长绮捧肚子的手变成了捂耳朵。
  萧锦岁一言不发地转身,李玄玉追着,抬声唤轿撵:“摆驾玉叶坊。”
  金枝神色一喜,飞快跟出去。
  傅长绮怀孕后口味转变,将自己的厨子拨到了玉叶坊,桌上叠满牛乳糕,空气味道甜丝丝的。
  金枝拿起一个,慢慢递到萧锦岁唇边,紧张地说:“姐姐,你尝尝。”
  萧锦岁偏开:“朕不喜甜。”
  金枝放回糕点,无措地搓搓手,最后一下蹲到萧锦岁膝边,将脑袋枕在她腿上:“我不喊别人姐姐了。”
  萧锦岁垂睫淡然道:“你年纪尚轻,宫中人皆为长姐,这么唤未有错。”
  金枝忙摇头:“那不一样!”
  “起身。”
  “我不起,姐姐,你别生气了。”
  萧锦岁刚要拎人,金枝一把抱住她胳膊,双眼圆溜又湿润地望来:“萧锦岁姐姐。”
  “朕无胞妹。”萧锦岁俯身道:“朕说过宫规森严,你该注意分寸,唤朕大名,谁教你的。”
  金枝抿嘴,眼睛骨碌转。
  萧锦岁觉着她这副模样像温潋。
  果然,下一秒就口出狂言:“那我做你的妹妹嘛,好不好?”
  “……”
  先是觊觎帝妻,后是跟萧锦年一个罪名。
  萧锦岁道:“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
  金枝还真知道:“我们可以不告诉别人啊,我只喊你一人姐姐,陛下,你真的只是我一人的姐姐。”
  萧锦岁垂眼,枕在她膝上的容颜因为堆了些肉,显得格外稚嫩,她其实不喜欢年龄小的人,但金枝已然全副身心投入。
  一颗稚嫩的心,未有许多弯绕,只有满腔赤诚,萧锦岁最终将手轻覆到她发顶:“胡言乱语。”
  年轻就是懂顺杆子往上爬,立刻就偏了脸颊蹭上掌心,高兴道:“姐姐不生气了?”
  萧锦岁收回手:“朕何时喜怒无常过。”
  “可是姐姐上次弄得我好疼。”金枝泪眼汪汪:“真的好疼,我还找长绮开了止痛药。”
  萧锦岁看见了桌上的药碗,没什么表情道:“朕不过按着平日的习惯,你如此怕痛,生育只会更甚。”
  金枝仰头道:“生孩子真的很痛吗?”
  “怀胎辛苦,生产更不易,当母亲需决心与耐心,责任重大并非儿戏。”
  金枝弯了弯眼睫,坦率道:“那我们,只需制孩子的过程就好呢。”
  萧锦岁抚额,金枝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愈发口无遮拦。”
  她觉得萧锦岁肯定没在生气了,大胆道:“真的呀,等我二十岁再给姐姐生孩子。”
  “二十五。”萧锦岁打量着:“发育太差,日常多食些红肉与乳类。”
  金枝倏地褪掉衣裳,比划道:“臣近日胖了好些,姐姐你瞧,发育好着呢!”
  “……”萧锦岁指骨再次抚额:“穿上。”
  “啊。”金枝圆圆的眼睛又凑近:“姐姐今日不弄吗?我已经好啦,不怕疼了。”
  “白日宣淫。”萧锦岁说:“成何体统。”
  金枝已然蹭上去:“又不是没有白日宣过,把帘子拉上就好了嘛,我喊小声些。”
  毛发稀疏的地方,又热又软,萧锦岁轻易将她抱进怀中,两人面对面。
  金枝一下害羞,双手捂住脸。
  萧锦岁呵道:“方才盛情邀请,现下欲盖弥彰,怎了,又不会了。”
  金枝闷声道:“再怎样……也未有姐姐经验丰富啊……”
  以萧锦岁的技巧,两下就能将她制服得讨饶。
  萧锦岁揉了一把,命令道:“放下手。”
  掌后一张脸红扑扑的,还不忘说:“轻些。”
  轻些照旧满身淋漓,金枝抓着萧锦岁的肩头,被掂得直喊“姐姐”。
  最后一回分外剧烈,金枝倏地缩进萧锦岁怀中,生理泪水蹭了她一肩头。
  不经折腾,萧锦岁垂眼往下,不过几次就红,她看不惯过于直白的,觉着不适。
  身体结构没法改变,所以萧锦岁才少去。
  金枝搂着她脖颈,缓声道:“姐姐多来陪我好不好,你一月才来两三次。”
  甚至上月压根没来。
  萧锦岁扯了外衫给她盖上,温声道:“朕事务繁忙。”
  面对金枝,萧锦岁无法像对其她人那般。
  比如这次,换个人或许还要猜还要纠结,金枝倒好,直接问,再直接认错。
  过于直率,想要就说,高兴与不高兴会表达出来,小孩子心性,满心欢喜直言不讳,从未将萧锦岁真正当做帝王亦或君主。
  金枝又拿了牛乳糕,全数塞进嘴里,还硬要萧锦岁尝:“你试试嘛,真的很好吃。”
  萧锦岁勉为其难咬了一小口,说:“太甜。”
  看来她真不喜甜味,金枝放回去,说:“姐姐不要像上次那般了好不好,我害怕。”
  萧锦岁松开她,道:“人本复杂。”
  金枝努着嘴思考须臾,点头道:“没关系,姐姐怎么样我都喜欢,人虽复杂,可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喜欢所有的,无论是她的光明面还是阴暗面。”
  萧锦岁一时无言,随即问道:“你知晓何为阴暗么。”
  金枝道:“知晓,姐姐,我还记着从前,你且是摄政王时闯入牢房,那时你并没有今日这般温和,明知我陷害你,可你审问我时,却依旧备了吃食,还自己先吃让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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