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傅长绮道:“属下不正巧得空替您写诉状,好引那宋巡抚去兰心苑捉拿柳泫恒么?”
  有什么用?人一死前功尽弃。
  萧锦年烦闷地说:“你去过狱中?可发现什么?”
  傅长绮压了压下颌:“确实是自尽,几位狱卒说他早两日就开始绝食,后边被折磨到受不了,便吃了个饱饭,用碎碗划破喉咙。”
  她进去的时候牢房清理过,至少墙面地板冲得干干净净,仵作围在柳泫恒尸体旁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自尽。
  萧锦年再次把手举在眉心,用力揉着:“真是自寻死路啊……朕以为……”
  傅长绮突然说:“她带了剑。”
  萧锦年动作一顿:“剑?翠珏?”
  傅长绮点头。
  怪了,萧锦岁近半年没使过剑,她右手伤势颇为严重,连拿匕首都有些困难。
  她带翠珏做什么?
  难道想要动手,只不过柳泫恒先一步死了?
  “呵。”萧锦年哂笑:“朕的姐姐啊,命可真好,天都助她一臂之力。”
  ***
  深潭落在萧锦岁身侧禀报道:“王主,陛下与傅统领去探过了,没发现异常。”
  萧锦岁掀开香炉炉顶,慢条斯理地舀了勺沉香末浇入,说:“退下吧,唤飞鸟来。”
  深潭答句“是”,转身消失在夜色。
  飞鸟来时,萧锦岁还在拨弄着粉末,她替她接走饵勺,一点点铺开香料。
  掺杂生犀的沉水香起了效果,萧锦岁枕着软枕,渐渐困顿,阖上眼皮。
  梦境与现实纠缠融合,她再次发现自己站在了城楼。
  城下乌泱泱一片,反复上演让她投降的戏码,台词都不曾改变。
  演完这出戏,画面仿佛开启了加速,倏地逆转扭曲,天旋地转之后,背景从黄沙滚滚切换成竹影婆娑,四周燃着烛火,静谧且庄严。
  “公主,您得想办法出佛堂。”
  公主?萧锦岁皱眉,萧锦年还没有皇子,这声公主,加之素净的厢房,喊的只能是——西周公主林燕汝。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燕汝的声音就撞了进来:“本宫自然知道,你,去问一问接下来有什么大日子。”
  侍女退出门外,画面又加速般,转到她回来推门:“公主,臣打听过了,接下来是元贵妃的生辰。”
  林燕汝手里拿着一把剪子,眯眼道:“元贵妃是……她俩的生母?”
  今年还是元纯熙去世的第十年。
  女人剪掉一截烛芯,火呼呼两下,烧得更旺盛了些。
  “去取往生经,再备些金箔。”
  侍女不敢耽搁,飞奔向隔壁的藏书阁楼。
  待她拿东西来,林燕汝正把剪子放火上烤。
  侍女一愣,好似意识到什么:“公主!”
  林燕汝也不含糊,右手握紧了剪子,猛地往左手腕处用力。
  血花飞溅在未抄完的经书上,似场落英缤纷。
  侍女顿时尖叫一声,忙不迭要找手帕擦拭汩汩流血的伤口。
  林燕汝推开她,从容地把血滴入一方新墨碟之中,很快盛了小半碗。
  “赶紧磨金箔!”她命令道。
  朱与金混淆得美丽,林燕汝捂着伤口,满意地用笔搅拌那盘“墨”。
  画面开始模糊。
  金銮殿上,皇后素服跪于座下,一身雪白衣裙衬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陛下,今日贵妃娘娘寿辰,臣为娘娘抄写了经书,以慰娘娘在天之灵……”
  萧锦年接过呈递的往生经,翻开看一眼,面色大动容。
  “皇后,此经怎是这般模样?”
  林燕汝撇开脸不说话。
  她的侍女倒是一个劲往前凑,眼眶还含了汪泪,要控诉又不忍的模样,说:“陛下,娘娘为表诚心,这经文,是……是娘娘割腕取血所誊抄的啊!”
  四周哗然,萧锦年震惊地快步上前,林燕汝连忙慌乱捂住左手腕,但还是被帝王发现,她一把握住翻看。
  伤是真的伤,包着绢布亦能瞧出在慢慢渗血。
  “你……你怎么,这么傻……?”
  林燕汝默默拔回自己的手:“贵妃娘娘乃陛下生母,臣只想为陛下尽孝。”
  萧锦年泪光闪动,当即道:“皇后以血入经,其心可鉴,即日起停止抄经,迁回芳华宫,待伤痊愈再说。”
  变相解了禁足。
  帝后和好,隽娘立即在萧锦年身侧摆放新的座位,林燕汝被搀扶着,路过摄政王时,像一踉跄。
  萧锦岁看见自己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人,近在咫尺,只霎时的电光石火。
  然后林燕汝柔弱地说着“抱歉惊扰王主”,人是起来了,却起得十分艰难。
  “萧锦岁”见她摇摇晃晃,即使神色淡漠,但依旧伸出手轻扶了一把。
  林燕汝仿佛没站稳,身子一歪,腰在桌上碰了碰,酒杯骨碌滚动,泼洒萧锦岁满怀。
  “呀!”林燕汝惊叫:“本宫太疏忽了,王主莫要放在心上,本宫亲自来擦。”
  这一擦,竟从萧锦岁的黑袍中擦出好几张皱巴巴的纸,看样子上面还写着什么。
  帝王已经注意到此处,径直走来,没有借助旁人,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纸。
  内容简单,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封言语充斥暧昧的情书——给林燕汝的。
  字迹与摄政王一模一样。
  ***
  萧锦岁睁开眼,殿里只有她,以及一根矮了大半截,正在微弱燃烧的蜡烛。
  门外安静得出奇,像是后半夜了。
  她睡了那么久?
  “飞鸟。”
  无人应答。
  萧锦岁干脆翻身下床,脚刚沾地,一小撮风从门缝挤入:“王主。”
  傅长绮手里捧着新的烛台,那华光映亮了她半张脸,宛若湖面荡漾的波光粼粼。
  萧锦岁的脚在底下寻找着靸鞋,打了个哈欠道:“今日你守夜。”
  傅长绮迟疑片刻,说:“是属下与飞鸟换了班。”
  她说完,将烛台搁置在桌,蹲下.身。
  萧锦岁感觉脚踝一暖,被捉拿着往前带动,下一秒套入了靸鞋中。
  “唤飞鸟来,本王有事交代。”
  “王主……”
  两人声音重叠,傅长绮先噤声。
  萧锦岁挑眼示意她继续。
  傅长绮这才重新说:“王主是否认为,属下近日办事不利?”
  着急了么?
  萧锦岁支着下巴,见她眉眼隔在灯火葳蕤里,比往常看着,像莫名多出一双深情眼,不由故意道:“是也不是,毕竟你无兴致,本王便也没了兴致了不是吗?”
  本意想让对方为难而退下,谁知傅长绮突然凑前,跪在了软榻上。
  她们近得萧锦岁能闻见傅长绮头发的味道,像在外许久,风舔舐过每一根发丝的气息。
  “王主也与飞鸟……如此吗?”
  萧锦岁没有搭话,她有些心不在焉,思考着适才的梦,是接下来的剧情吗?林燕汝从哪里找到与她字迹相似的人?
  难不成……
  萧锦岁瞳孔转动,转着一帧帧定格在前,傅长绮低垂的脸颊上,还残留蜡烛的余温。
  她用手背抚了一下。
  傅长绮尝到了甜头,没让萧锦岁将手抽离,而是一点点地攀上她的臂膀,捉紧了,倾耳挨上,挨在掌心。
  萧锦岁的手异常暖和,与她本人不符。
  大多时候,傅长绮捉摸不透萧锦岁,感觉她像一阵扑朔迷离的风,然而每当这时,她又觉得萧锦岁充满情意,眼中增添燃烧着明焰。
  萧锦岁说她抗拒却沉溺。
  在被剥离时,傅长绮偶然清醒地发现,她沉溺的从不是从小腹蹿上的爱.欲。
  萧锦岁将她翻了过去。
  温暖挤摁着腰背上的疤痕,傅长绮痒得难耐。
  那只手继而穿过肩膀,逼迫她扬起上半身。
  两人一前一后拥着,她在她怀中,以至于触摸的瞬间少了以往的痛意。
  萧锦岁好像很温柔。
  她明明是个狠戾的人,做的时候,却很温柔。
  果然入得顺畅无阻,萧锦岁呵笑一声,热气短暂地打在傅长绮耳垂。
  “今日是不是可以再往深些。”
  往前,往深,抚着令傅长绮心惊肉跳的地方。
  她忍不住塌了腰。
  然后萧锦岁退了出去,隔着零碎几点微光欣赏掌心上来自于傅长绮的情.动。
  湿透了,近乎快淌到腕间。
  萧锦岁选择继续,望着飞溅的水花滴在软毯上,
  看吧,傅长绮,你真的很沉溺。


第12章 手腕
  萧锦岁上了马车,左手后知后觉发酸。
  傅长绮这人,学不会正视欲.望,总要坚持到极限才肯泄出来。
  一晚上时间,多弄个几回天就大亮。
  比如昨夜,只睡了一个时辰,再被沉水香一熏,萧锦岁头脑晕眩,甚至开始疑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摸剑,以至于床笫上吃力。
  傅长绮倒精神不错,除了裹得过于严实,把身上斑驳的痕迹遮得干干净净。
  萧锦岁能理解,从后摁着布满伤痕的脊骨,看平日强悍的人蜷缩指尖,汗津津的头发黏在颈侧,难免忍不住用些力。
  这时候傅长绮会紧抿双唇,不发出任何声音,像颗撬不开的贝壳。
  越这样萧锦岁越想去撬,故意将人翻回来,她们面对面,她的指甲与指腹陷在对方皮肉中,事后留下不少印子,几日都难消。
  傅长绮每次都自个儿找东西遮。
  入了宫,萧锦年照例在首位听大臣说话,萧锦岁在距离不远的下侧,时不时转动左腕。
  渐渐的帝王注意到这边,盯了傅长绮好一会儿,表情阴沉到极点。
  从摄政王进门,萧锦年一眼望见身后的傅长绮开始,她就在思考今日怎换了人伺候。
  那个叫飞鸟的小姑娘沐休了吗?还是犯了事被处罚了?
  大臣们启奏了三次,而萧锦岁转动了四次手,自她右手受伤后,开始练习左手行事,到今日,早成为惯用手了。
  没有握剑,没有提字,能短时间大幅度活动的事,只能是……
  贱犬!
  萧锦年暗骂,该死!贱犬贱犬贱犬!
  爬床的贱犬!
  “陛下……?”
  大臣们互相望望对方,胆子大的继续开口唤道:“陛下?陛下?”
  萧锦岁不转手了,指节弯曲叩在台面,笃笃两声,成功拉回萧锦年的注意力:“长姐适才说什么?”
  “陛下,是臣。”礼部侍官毕清拱手:“元贵妃娘娘冥寿,臣备好单子,还请陛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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