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江顾盼已经看透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在外面站一晚上你能消气吗?”江执问。
  江顾盼把门打开了,手压在门把上没有进,坚持说:“你今天先回去。”
  “不。”江执拒绝道。“江顾盼,你在为一个外人和我生气。”
  江顾盼闻言把眼睛都睁大了,“你是认为你做得没错?你在别人面前……你还有理了?”
  这简直大大的荒谬!
  “那你告诉我惩罚是什么,你只让我等着,我等了,期限呢?”江执又迈前一步,黑压压的阴影跟上来,把夜晚的月光也给挡住了,他眼神乌沉,“你要一辈子不和我见面吗,就因为我亲了你?”
  江顾盼:“???”
  想质问江执说的这是什么话,两个大男人亲嘴,那难道还是寻常事吗?
  是,酒吧里是有些开放人群乐意这么做,但江顾盼明显不在其中。
  如果对象不是江执,他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能和男人接吻。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在胡言乱语,你回去冷静一下我们再谈。”江顾盼努力不让自己大喊出来,胸口连绵起伏,作势要推门进屋,不再交谈。
  江执却不依不饶,按住他的手臂,“我们现在就谈,谈清楚了我要和你一起睡觉。”
  江顾盼:“……”
  被迫正视对方的脸,江顾盼发现江执眼下确有严重的乌青,他呼吸的力度一缓,“……在这里睡你岂不是更睡不好?”
  “那就去我的公寓,你和我一起去。”江执见江顾盼的态度有所松懈,立刻蹬鼻子上脸,“你去拿换洗的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你明知道不可能。”江顾盼仍然拒绝他。
  江执烦躁极了,语气更加迫切,“那就在这里睡。”
  江顾盼说:“不行。”
  这是今晚他第几次被拒绝?
  樊望津心口被塞入了一团火,接连三天江顾盼都在拒绝他。
  因着不放心,樊望津每天都会过来看一眼,确定那扇窗是亮着灯的,江顾盼还在。
  但今晚没有。
  今晚那扇窗是黑的。
  江顾盼不在那里。
  像过去很多次他半夜醒来,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卧室里空调的风冰冷的填满偌大的空间,窗帘轻盈地笼着月色,再没有逼仄闷热和蚊虫的嗡嗡声扰人。
  他躺在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而江顾盼不在这里。
  樊望津盯着那洁白污垢的天花板到天明,等待着保姆敲响房门,一大家子坐在餐厅里无声的进食,每个人都相隔很远,每个人的表情都静谧。
  偶尔苏溢也在其中,她是这些成员里情感最丰富的,会恶狠狠瞪着自己。
  樊望津的情绪也像被抽进真空的塑料袋,只余下平静,有时候苏溢表演的太过卖力,他还会微笑鼓励。
  这里的一切都像假的,是舞台搭起的剧幕,他只需要扮演好他的角色,说规定的台词。
  这没有任何的难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甚至不用多余的思考。
  而现在真空的包装破开一个口子,正滋滋往外漏气。
  樊望津无比焦灼。
  哪怕江顾盼就在自己眼前,他仍然觉得,对方不在这里。
  他没有看向他,他没有偏向他,他没有原谅他。
  好像回到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江顾盼的额头蹭着他的手掌,问他不吵架了行不行,江顾盼想要他们和好,为此不惜撒娇讨好。
  那是他平日里绝不会做的举动,他总摆着哥哥的架子,不愿在江执面前展现脆弱。
  他是不是从没说过?
  江顾盼的温度也同样高得出奇,把他固定在原地,压在喉咙的话语马上就要溢出口——明天我就要走了。
  和江顾盼说得那些话都不是说谎,一想到他们会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他内心的火苗一点点蔓延,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再也无法被填满。
  我想听你说,你会把我留下。
  别推开我。
  别让我一个人,江顾盼。
  然后他开口,说的是:“你希望我走对不对?”
  “我听你的话。”
  *
  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大力攥住,樊望津难以呼吸,乃至于把江顾盼摁在门板上时也无法控制力道。
  巨大的撞击声,惊扰夜晚的宁静。
  那晚他在关灯的房间里拥抱江顾盼,这一晚也同样拥抱住他。
  彼时还是少年,他的拥抱轻盈而克制,怕多留恋一秒他都会反悔,怕对着田遥那张笑盈盈的脸说出不利的话。
  去往A城的路上,他把嘴巴闭紧,抿出一道血印,干涸的唇破裂。
  他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田遥问他:“干嘛,绝食抗议啊?”
  樊望津对着女人故意挑衅的脸,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曾开口,他所有想说的话语都恶毒,既诅咒自己也诅咒目光所及的所有人。
  没有哪一刻,他想和江顾盼分开。
  从他出生起,从他能够开口说话,他跟在江顾盼身后,而江顾盼主动拉过他的手……
  他和江顾盼一直生活在一起。
  今后也要一直生活下去。
  “别拒绝我,江顾盼。”那股情绪冲撞在颅内,像是野兽的嘶吼,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他并非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唯独你不行。”
  亲吻是会上瘾的。
  即便最初不熟练,充满磕磕绊绊,而后的几次,樊望津尝到江顾盼的喘息,他的呼吸声、他的身体,统统都在自己身下,时而舒展时而轻颤、紧缩。
  他的感受也被掌控在他的唇齿间,轻轻舔舐过上颚,对着江顾盼那双迷蒙的眼睛,樊望津想,原来我想要这个。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
  只要能够待在江顾盼身边,只要能找到理由和他绑定在一块——
  原来我想要的更多。
  不止要爱,还有你回应我。
  隔壁传来“吱呀”地开门声,江顾盼早在被吻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凝滞住了,樊望津飞快将他推进门内。
  “我草你¥%&…*!”
  那串脏话不带一个文明用语,樊望津站定在原地听着。
  “你们俩死同性恋到底想咋?!”开门看到对方身形比自己高近一个头,邻居嘴上的骂势稍缓,无奈怨气太大,还是憋不住,“要搞回屋里搞去!”
  樊望津说:“抱歉。”
  语气倒算真诚,那人的怒气稍缓。
  又听他说:“好。”
  隔壁:“???”
  好什么好???
  不是让你们真的回屋搞!!!
  作者有话说:
  装可怜没有用,弟急得汪汪叫
  明天更~


第53章 “我去藏起来”
  江执推门进屋,迎面就被江顾盼揍了一拳。砸在腹部,发出闷哼,他顺势倒在青年的身上。
  江顾盼把嘴边多余的唾液抹掉了,语气渐冷:“起开,别挨着我,少跟我装可怜。”
  他揭开对方的伪装,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执仍靠在他身上,呼吸热腾腾地往他的颈间喷薄。
  江顾盼咬咬牙,狠心将人推开。
  江执摇晃两步,勉强稳住身形。
  江顾盼板着一张脸:“你还和我装?”
  刚才把他摁在门板上强吻时可没这么虚弱,他后脑勺现在还疼着呢!
  下定决心揭开江执拙劣的伪装,他抬手推了对面的人一把,江执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像从喉咙里哼出来的音节,叫了一声“哥”。
  江顾盼表示自己现在不吃这套了,正要开门把人轰出去。江执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他一下抽开了,警惕且防备地看着对方。
  还嫌他不够丢人吗?以后见到隔壁他都要躲着走!
  尽管因为时差关系,他从搬进来到现在还没遇到过邻居。
  “江顾盼,我好热。”江执的声音沙哑。
  江顾盼压不住火气,“能不热吗!你是发情的公狗吗?怎么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
  他说不下去,对面的人要不是江执,他早把人踹到断子绝孙了,哪里还能让对方进门。
  江执又来捞他的手臂,江顾盼继续恶狠狠道:“别碰我!”
  空气忽然静谧,只剩下江执粗重的喘息声。
  江顾盼神情一怔,主动抬手摸了江执的额头,烫得惊人。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那双淡漠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江顾盼,江顾盼方才还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变成干巴巴地一句:“你生病了。”
  *
  在医院挂上急诊,江顾盼十分钟内摸了江执的额头三次。
  江执眼睛闭着,靠坐在医院的候诊椅上。
  此刻天还未亮,诊室旁却有不少人,没有能坐的位置,一楼大厅则空空荡荡,连排的蓝色塑料椅在幽微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轮到叫号,江顾盼先起身,不确定地问旁边的人:“你还能走吗?”
  江执没有回答“能”或者“不能”,他说:“不太舒服。”
  江顾盼只好扶住他,江执得寸进尺,半挂在他身上。
  医生见到两个人都乐了,给看过病,确认是发烧,问家里有没有药,保险起见还是开了几盒口服液。
  瞧江执那副虚弱的样子,不靠着江顾盼好像就不会走路,医生说:“小伙子看着体格不错啊,不该病得这么重,哎你们年轻人现在体质都虚,回家养两天就好了。”
  “是啊。”江顾盼回应道,“这不用打针什么的吗?”
  医生说:“想打也行,但现在打不了,你们等八点医院正式开门再来。”
  江顾盼当着江执的面,一本正经地点头:“对,给屁股上来一针,好得快。”
  江执把脸侧到江顾盼耳边,声音又哑又闷:“我不要。”
  江顾盼故作惊讶:“为什么不要?难道你怕打针?”
  后面没人排号了,医生多和他俩聊了几句,“你们都是大学生吧?附近大学城的?”
  江顾盼主动接话:“他是,我不是。”
  医生点点头,还要接着问,本来半死不活说句话都困难的江执忽然开口:“你看我们像兄弟吗?”
  江顾盼身形一僵。
  医生“嘶”了一声,仔细往两个人的脸上瞅,犹豫着:“这……你俩反正长得都挺帅,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那就是不像。
  这还用说吗?
  不知道江执又抽什么风,也管不上对方还是个病人,江顾盼抬手给了江执后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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