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江顾盼回:“那可不行,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江执掀起眼帘,望着江顾盼,“你不继续劝我了?”
  江顾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起来吧,我们一起吃饭。”
  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江顾盼又率先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江执站在厨房门口观望。
  江顾盼出声:“快点过来,你小时候我经常陪你看电视呢,你陪哥哥一次怎么了?”
  说完他迅速转头,胡乱摁着遥控器。
  江执则坐到他旁边,学着他的语调念道:“哥哥。”
  他这不是在叫人,分明是效仿调侃。
  江顾盼厚着脸皮,耳尖却一点点地变红,装傻道:“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我就是你哥啊。”
  许久,他才得到回答。
  “嗯。”江执说。
  拉着江执看了半个小时的民生节目,大爷大妈们还在屏幕里家长里短地唠,期间江顾盼去了一趟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那颗留下的山竹。
  剥开了,他先分一半给江执。
  “你自己吃。”江执说。
  江顾盼以为他还和自己闹矛盾,直接把水果怼到对方的嘴边,“你先吃,你吃了我才吃。”
  江执瞟了他哥一眼,没再说什么,也没用手拿,而是张开了嘴。
  甜腻的、清凉的果肉被吞咽下去,江顾盼问:“好吃吗?”
  江执看着江顾盼,好几秒钟,害江顾盼也跟着紧张起来,难道水果放坏了?
  不等他低头确认,江执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回答:“好吃。”
  江顾盼作势要把剩下一半也给他,江执拒绝:“是我给你留的。”
  “咱俩还分什么你我?”江顾盼坚持。
  江执说:“你不吃,我就把刚才咽下去的吐出来。”
  江顾盼不会以为他真会这么做。
  尽管江执真的会做。
  最后,江顾盼把半颗山竹吃下去了,吃完咂咂嘴回味,主动退一步说:“别生我气了,咱们不吵架行不行?”
  江执重新把目光转向屏幕上的妯娌纷争,好像看入迷一般,不愿回答江顾盼提出的问题。
  江顾盼却横插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并且越凑越近。
  “行不行、行不行,江执,哥问你话呢?”江顾盼早就迈过成年的那道坎,在江执面前却还是那个大五岁的哥哥。
  他把头往江执身上撞,江执挡开他,掌心垫着对方不停拱的脑袋,侧过脸去,声音也跟着低沉,“江顾盼,你别耍赖。”
  听到自己大名,江顾盼也不愿再死皮赖脸地求了,撤开后缓了口气,“江执,有什么意义呢,最后你还不是要走?”
  没等到回答,江顾盼率先待不下去,转身回了卧室。
  望着那道被隔开的帘子,脑子不知道想些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的东西全扔在床上,而后卷着铺盖出来,到另一个屋子去。
  江执始终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脑勺,那后脑勺圆润饱满,很适合殴打。
  当然江顾盼只是想想。
  他和江父不一样,不会轻易对人使用暴力。
  但这么多年的陪伴,江执还是被他传染上恶习,那副犟种的样子,一旦认定什么就很难扭转,和江顾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到了真要睡觉的时候,江执主动来问江顾盼:“哥,你不回屋睡吗?”
  江顾盼翻个身背对着他,今天的勇气已经在沙发看电视时用完了,江执不止推开他,还叫他的全名。
  这个时候叫哥有什么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叫,铺床的时候怎么不叫?
  非要人都躺下来才知道挽回,那就晚了!
  可他也不能晾着江执不回应。
  那太不成熟,太不“大人”了。
  面对着墙壁,江顾盼气呼呼说:“不回,两个人睡屋里太热,早该搬了。”
  这么说一点都不硬气,江顾盼继续生自己的气。
  好一会儿过去,江顾盼蹬掉自己身上的被子,大汗淋漓地喘一口气。
  想到房间的灯没关,他起身要关灯,看江执还站在门口。
  江顾盼一言不发踩上拖鞋,手没碰到开关,屋子先黑了下来。
  江顾盼:“……”
  眼睛尚未适应昏暗的环境,江顾盼故意冷声道:“你和我耍什么脾气?”
  “不是要关灯吗,我帮你关了。”
  江执的声音很近,度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更加好听了,就连这也和江顾盼不一样。
  江顾盼的变声期是一只嘶哑的嘎嘎叫的鸭子,变声前后的差别微弱,白白遭罪。
  一个晚上,接连示好被折面子,江顾盼还在气头上,“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那道声音说着,江顾盼感觉有一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他退后一步又迅速被拉了回来。“别这么对我,别和我这么生分。”
  江执的呼吸热热地喷薄出来,洒在他耳边,江顾盼的身形一僵随后柔软下来。
  “我不想和你分开,”江执又说,双臂收紧,勒得江顾盼有些痛。他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仅仅是一个暑假而已,一眨眼间,一个不留神,男孩就成长起来。
  “你会忘了我。”江执说。
  “我不会。”
  “那你记得来找我。”江执将脸埋进他的颈间,像要把自己塞进江顾盼的身体里那样用力勒紧双臂,江顾盼疼的同时他也在疼,“你希望我走对不对?”
  “哥,我听你的话。”江执说。
  那道灼热的气息骤然疏远,疼痛的力道也已不再,江顾盼想抓住他,江执却走远了。
  灯重新被打开,又在十几秒钟后恢复黑暗。
  隔天江顾盼再回家时,江执已经跟着田遥离开。
  他在江执书桌上找到那个饼干盒,拆开看到里面的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他们没有道别,没说过再见。
  *
  江顾盼从梦中醒来,熟悉的天花板高度令他心安。
  很快,他就平复心跳。
  再一次梦到那一天,梦到那个场景。
  分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唯独那个晚上,他们是分开睡的。
  那一幕在大脑中不停地循环放映,像是噩梦里某种糟糕的预兆,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直到和江执相遇。
  他几乎不做那种梦了,江执是那些梦境的开关。
  开或者关,都由他掌控。
  这是江顾盼龟缩在出租屋的第三天。
  每一天,江执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今晚能不能来,每一天,江顾盼都会回答,不行。
  他们没有断开联系。
  这招对江执不管用。
  但江顾盼郑重地“请”他不要来自己的住处,他需要冷静几天,江执只能答应。
  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对江顾盼来说冲击还是太大。
  在别人面前接吻,而且还是舌吻。
  江顾盼的面子薄薄一层,被摁在晒烫的石板路上摩擦。
  而且和他接吻的不是别人,是江执。不仅仅是性别男、生理男这么简单,江顾盼还大言不惭对段自心说,这人是他弟弟……个屁。
  江顾盼从床上翻滚下来,身姿颓丧地去洗漱。
  按照他的预想,谭鹤隔天就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谭鹤毫无动静,江顾盼特意翻看了员工群,大家聊的八卦也和他无关。
  段自心并没有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
  谭鹤早些时候还发来问候,问他搞定嫂子没。
  为了防止谭鹤和上次一样突击拜访,江顾盼谎称自己正在谈恋爱,以此请了几天假。
  谭鹤欣然接受。
  江顾盼自己无法接受,准备今天就告诉谭鹤,他恋爱谈得不顺利,已经分手了。
  反正也是假的。
  出门前他检查自己的装束,瞄见耳朵上湛蓝色的耳钉时,目光一顿,仿佛又身处于那个燥热的夜晚。
  当他质问江执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时。
  江执回答他。
  “因为我嫉妒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到下周三都是日更~


第52章 “别拒绝我”
  回去酒吧工作,江顾盼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他没有碰到段自心,以为对方今天没有排班。
  谭鹤也不在。
  一直到后半夜都没发生任何事,直到江顾盼查阅自己的手机,发现晚上十点多有人给他发消息。
  内容是:【小江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
  看着那串文字,江顾盼一时恍惚。
  他和那只粉红小猫很久没说过话了,好像就是暑假开始以后,对方便不再给发他消息。江顾盼认为这再正常不过,没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况且对方还是个小女孩。
  他和江执现在犹如乱线一般扯不清,不想再将无关人等搅进这滩浑水里。
  干脆没有回复。
  骑着自己的小电瓶回家,刚把车子停下,不远处的昏暗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向他走来。
  江顾盼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锁车。
  车子锁上了,人也走到跟前,江执说:“江顾盼,你不回我的消息,我等了你一晚上。”
  江顾盼将信将疑拿出手机翻看,看完收起手机,挺直腰杆对江执说:“我回了。”
  微信上,江执问自己能不能来找他,说自己失眠睡不着,江顾盼回给他两个字。
  ——别来。
  江执快速改变说法:“江顾盼,我热得头晕。”
  江顾盼正要往前走的步子一顿,回头打量江执的脸色,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你活该。”他说。
  话说完,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沉默了。
  江执一直跟在他身后,今天打定主意要做狗皮膏药,江顾盼也打定主意,这次绝对不让他进门。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江顾盼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同意谭鹤的说法,江执的确有点被他惯坏了。
  走到出租房门口,江顾盼赶他,说:“你回你自己公寓去。”
  “我睡不着,江顾盼。”江执低头去牵他的手,但他的身高远超出平均水平,示弱也像示威,“我错了,那天不该冲动,对不起,哥,我们和好。”
  江顾盼把手避开不让江执碰着,也不去看对方的表情。
  那张脸他从小看到大,江执只要一皱眉头,江顾盼便要对他嘘寒问暖。
  现在他还用这招来对付他,真是太坏了!
  “别和我来这套,这是原则问题。”江顾盼板着脸,竭力把话说得更重一点。
  那晚两人不欢而散,再没好好谈过,谈也没用,江执照样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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