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江顾盼:“?”
  那小孩还挺兴奋,“你告诉告诉我呗,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
  江顾盼:“我不是喔。”
  “我弟弟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他。”
  那小孩明显失望。
  “谢谢你带我进来,你不是把校徽落家里了吗,赶紧回去拿吧,上学别迟到了。”江顾盼说着,抬手揉了揉男孩的毛寸,有点扎,“好好学习,期末考个好成绩。”
  他朝小孩挥了挥手,往小区更里面走,找了两圈才找到单元楼,进去又要刷电梯卡。
  江顾盼一口气爬了二十多层。
  到达江执的公寓,整个人大汗淋漓,喘了半天,气喘匀了才装作一切正常地敲敲门。
  刚敲第一声就想,坏了,什么东西都没带,再不济也应该买点水果上来……
  没有回应。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江顾盼这才看到有门铃。
  摁了一下,又等了差不多两分钟,门外的听筒才响起一道低冷不耐的声音。
  “哪位?”
  江顾盼愣住了,下意识回答:“是我。”
  这根本不能算回答,他应该直接报姓名的。
  江顾盼刚要改口,门已经在他眼前敞开。
  两个人对视得有两三秒。
  江执:“你怎么来了?”
  江顾盼充满不确定地说:“那我走?”
  说完手臂就被病号抓住,江执的体温烫得惊人,肯定是发烧了。
  江顾盼连忙把倒向他的人接住了,也不能算倒,一听他要走,江执直接踏出一步,两个人迎面撞上。
  江顾盼肩膀被磕得生疼,想说江执变成一辆大卡车了,又觉得说出口了,江执说不定真叫他滚蛋。
  他没有两人刚见面时那样小心翼翼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和江执像从前那样相处。
  尽管他们都回不到从前,但气氛总不该凝固住,他希望江执在自己身边时能够轻松自在。
  “是谁告诉你我生病了?”进入公寓,江执首先问江顾盼,“又是你哪个好弟弟?”
  江顾盼还是不习惯江执讲话带刺,只得装傻,“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弟弟啊。”
  有也就只有江执这一个,江执还不认他,江顾盼自认倒霉。
  “是杨羽吗?”江执心里有数。
  “……他昨天跟我说了一嘴,说你请病假没去上课。”江顾盼不知道自己该站还是该坐,只得告诉江执,“今天上午你还没去,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就想着,过来看一眼……是不太方便吗?”
  可地址是江执给他的。
  江顾盼以为这默认了自己随时能来。
  就像是他给出那把钥匙就没想着要收回来。
  结果又是他自作多情。
  “没有。”江执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江顾盼完全看不出来江执有哪里是高兴的,脸色差得可以,大概是病着,索性装都懒得装,一张脸臭得要死。
  江顾盼无所谓,他弟小时候就这样,板着一张脸看着很吓人。
  就只是看起来。
  “你赶紧回屋躺着吧。”江顾盼说着,往四处望了望,看到一扇门开着,估计是江执的卧室。
  “你吃饭了没?我可以给你……”他话还没说完,江执已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你不能进去。”江执说。
  江顾盼更是愣住。
  作者有话说:
  亲额头多纯洁呀,支持多亲


第32章 “一整天都想你”
  “……我没想进去。”江顾盼说。
  气氛有些尬住,他还要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中午吃饭了吗?”
  江执说:“没有。”
  江顾盼眼神里有犹豫,卧室不让他进,是不是厨房他也不能用?
  公寓大概是江执的私人领地,江执不喜欢他到处乱逛。
  “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饭。”江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江顾盼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眉浅浅蹙起来,“不吃饭怎么行?”
  “我胃难受。”
  “那就更应该吃饭了啊。”江顾盼连忙道。
  “你给我做吗?”江执上前一步,抬手正好架在江顾盼肩膀上,用右手的食指拨弄起那枚自己送出去的耳钉,“家里没有食材,我可以现在叫外送。”
  江顾盼说:“那我下楼买一趟就好了……”
  “我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超市,外送更方便。”察觉到江顾盼的退意,江执又迅速按住江顾盼的腰。
  江顾盼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撒娇……”
  江执以前从不撒娇,能自己做好的事,绝不会麻烦江顾盼,一直是个让人省心的小孩。
  现在估计是病得不轻。
  江执也没将人作弄过头,江顾盼向来有躲不过就跑的超绝行动力。
  很快,两个人便分开。
  江执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江顾盼面前,让他自己选生鲜食材。
  卧室不能进,手机倒是随便让他用。
  江顾盼想用自己的手机,江执却说:“上面直接就有地址,别再麻烦了。”
  “那不然还是点外卖吧。”江顾盼担心自己做好了饭,江执就该饿死了。
  “不要。”江执沉默两秒,说,“我想吃你做得饭。”
  江顾盼做饭的水平只能说比江执好点,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思来想去,外卖重油重盐,江执胃难受,大概是想吃点清淡的,也就不再磨蹭,干脆利落地选好食材。
  不到二十分钟,外送就到了。
  江顾盼查看了厨房里的冰箱,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能吃的、不能吃的统统没有,连冰箱都像是昨天新安装的,没放过任何新鲜食物。
  江顾盼说:“你平时在家不开火吗?”
  江执说:“不。”
  本来江顾盼是让他回去躺着,自己做好饭叫他,江执却坚持要在厨房里陪他。
  “连水果也不吃?”江顾盼露出一副“怎么可以这样”的责备神情来。
  江执则回答:“你住的地方连冰箱都没有。”
  江顾盼轻轻咳了一声,别开头去,狡辩道:“那不一样。”
  “家里又没人等我吃饭,我为什么要自己做?”
  江顾盼愣了愣,想到另一件事,“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吗?”
  “对。”江执解答他的问题,“我从樊家搬出来了,公寓只有我一个人。”
  江顾盼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去处理食材,江执再次开口:“你可以常来。”
  别了吧,你连卧室都不让我进呢……
  江顾盼也不想表现得这么在意。
  本来嘛,他都没留意到那间卧室。
  小时候兄弟俩住一个房间,他为了尊重弟弟的隐私,还特意拉上帘子给两个人隔开。
  可那只是薄薄的一层布,半夜里无论是起夜还是做噩梦惊醒,江顾盼都知道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也没有存储秘密的空间,两个小孩从小就被挤压成过于亲密的形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江执忽然跟他讲,这里有一个房间是我的,单独的,将江顾盼排除在外。
  江顾盼理智上能够接受,情感上却闹起别扭。
  “我来做什么,给你做饭吗?”他半开玩笑地说,“那你不如雇个保姆呢。”
  江执不知道哪里搬来的椅子,就坐在江顾盼对面,半靠着看他,“我不能雇你吗?”
  江顾盼脸一下垮下来,“你还真把我当保姆啊?”
  有时候,只是有时候,他挺想用手里的饭勺敲击江执的脑袋。
  但也只是想想。
  这么聪明的大脑!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大脑!
  江顾盼说什么也舍不得。
  “那你什么时候来?”江执坚持追问,“下次提前告诉我。”
  这是不是在说他不请自来?
  江顾盼有些敏感地想,回头又瞅江执一眼,看模样又不太像,脸色差成这样还要陪着他……
  “你快回屋睡觉吧,不是难受吗?”江顾盼把收拾好的菜放进池子里泡着,清洗干净手,又往江执额头上摸了摸。
  他的手面是凉的,江执微微抬起头来,顶着他的手,手心焐热了,又翻另一面。
  “不去。”江执只吐出两个字。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难伺候。”江顾盼说。
  “你以前也不会丢下我就走。”
  “……”
  江顾盼有一瞬间的晃神。
  本以为从前的那些事情,就像是泥土翻面一样,被压实在了地里,却忘了人会像植物一般生根发芽,从树苗长成大树,连根拔起时也会把最深层的泥土翻出来。
  潮湿柔软,亦如当初埋下去那样。
  记忆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江执应当一直没忘。
  江顾盼也没有。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提。
  分开以后第一次见面没提,许多个夜晚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没提起。
  久而久之,江顾盼真以为江执忘了。
  “万一我醒了发现这是一场梦怎么办?”江执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打断他的神游,“万一你根本没来过,只是我的妄想呢,江顾盼?”
  “江执,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江顾盼有些紧张,江执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可他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或许是因为他们分开太久了,或许、或许……江顾盼在心里拼命找借口,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他和江执接吻了,且不止一次,令他心乱如麻。
  诸如此类肉麻的话,江顾盼也常常对江执说,但那是为了逗弟弟。
  因为小时候江执的话很少,江顾盼便一刻不停地说,偶尔去学校接弟弟放学,两个人走了一路都没话。
  江顾盼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一天没见,你都不想哥哥吗?”
  江执说:“想。”
  江顾盼变本加厉:“有多想?是一天八节课都在想我,还是只想了四节?”
  他也不要江执给答案,笑嘻嘻抬手揉一下弟弟的脸。
  那个年纪的小孩都不会喜欢被揉脸,江执却从没表示出不耐烦。
  江顾盼还记得江执是怎么回答的。
  江执环住他的脖子,凑到江顾盼耳边。
  那是他的。
  他的家人,他的哥哥。
  “我明天一整天都想你。”
  *
  饭做好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很尴尬,江执最终没有回房间,一直守着江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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