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江执说:“好。”
  然后又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
  隔天早上,江顾盼又被江执摁着涂了一次那护手霜,他还和江顾盼保证会当面感谢女生。
  后者江顾盼压根没提过,江执却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江顾盼希望他能够在学校里多交些朋友,多跟人交流。
  “嗯、对。”不知为何,江顾盼磕巴了一下,手背上的膏体已经融进皮肤,带着淡淡的桃子清香。
  早上去上课,谭鹤又迟到了。
  第二节课结束才姗姗来迟,把饭盒扔给江顾盼,丢下一句,“我妈让我给你的。”说完直接走人了,江顾盼追上去,两个人就在楼下的树林里吵起来。
  “不是不愿意听我说话,嫌我烦人吗,这就走了碍不了您眼。”谭鹤说话跟说相声似的。
  江顾盼一听就知道发小在闹别扭。
  好心当成驴肝肺,谭鹤再也不想背地里当小人了。
  “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顾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无力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见谭鹤冷笑一声就要转身离开,“是,反正我是坏蛋,我就不该多那个嘴!我挑拨离间,我不得好死。”
  这说得也太严重了,江顾盼傻眼了,谭鹤这回是真生气,每次他为江顾盼着想,江顾盼都只会优先想着他那便宜弟弟,
  江顾盼:“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挺蠢的,所有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是不信?”
  谭鹤正在气头上,跟着点头,“是有点。”
  “但我不是傻子。”江顾盼的手在抖,那条被烫出伤疤的手臂隐隐抽痛着,护手霜也没有效用,手背沙沙地疼,却找不见伤口,“我只是……”
  “我只有他了。”
  江顾盼说。
  谭鹤一下愣住了。
  “我爸……对我挺好的,不算差。”江顾盼说着,立刻迎来谭鹤不赞同的目光。
  可在江顾盼看来,能够给他住的地方,令他温饱,也没有打骂过他,便是不错的待遇了,毕竟他从小得到的也就是这些。
  “后妈她也……没有苛责我,她可能是有点不待见我,但原因我也清楚。”江顾盼的声音放轻了,“因为她儿子更亲近我。”
  “……”
  江顾盼说到这里也有些惶恐了,长久以来,只要他不去想就可以装傻到底。
  他早就知道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呢,大家都在说。
  可他依旧把那扇门关上了,试图捂住江执的耳朵,不让他去听外界的那些声音。
  那是他的私心。
  他给予江执拥抱,江执就会回以同样温暖的拥抱。
  那是其他人未曾做到过的。
  江顾盼当然能够一如既往地付出,他爸待他不差,衣食住行均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他再不能去要求更多了。
  况且那更像乞讨。
  太可怜了。
  江顾盼还是很要面子的。
  “我弟……江执他,很关心我,他在乎我。”
  应该说,江执无条件听他的话。
  永远都只向着他一个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会去衡量、会把控。江执则直接掀翻了天平,只把他哥看在眼里。
  “我不能失去他。”说到这里,江顾盼几度哽咽。
  “我不想我们分开,是我不想,和其他人没关系……”
  他是个自私的人。
  明知道江执不属于这个家,也不属于自己,还是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江顾盼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江执不会是他的亲弟弟。
  他们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田遥离开以后,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女人会突然出现带走江执。
  晚上时常睡不好,会借着起夜偷偷瞄着弟弟的床铺,确认人还在才能安心。
  可江执还那么小,还需要妈妈,江顾盼一边愧疚,一边加倍对他好。
  江执的确离不开江顾盼的照料,可江顾盼也需要江执的存在。
  不然他又要回到童年,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里去。
  那太孤独了。
  江顾盼无法忍受那种孤独。
  谭鹤听后,再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对不起。”
  *
  这一觉江顾盼睡得不太安稳。
  梦中都还是酒吧吵嚷的音乐声,还有江执不带一丝怜惜地啃咬。
  梦里更甚。
  像一头猛兽压住他的身躯,他避无可避。
  清晨忽然醒来,有人正用手指描摹他的下唇。
  他的呼吸一窒,又迅速平缓下来。
  睡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江执,大概是在检查他嘴唇上留下的伤口。
  江顾盼想要避开这尴尬的情形,就没想着睁眼,却不想下一秒,落在自己唇上,变成对方温热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弟嘴上说着对不起,但也绝不亏待自己


第30章 “我会把你藏起来”
  上班时间,江顾盼明显心不在焉,有桌客人发生口角,玻璃杯摔碎在地,还是段自心连声叫他。
  “哥、江哥……江顾盼!”
  江顾盼猛地回神,快步到那桌客人身前,熟练给员工打眼色,把醉酒的客人驾到两边,醉鬼嘴里骂骂咧咧什么,江顾盼也没心思听,听到对方说“他绿我!他抢我女朋友!”
  江顾盼脑子里的灯泡“叮”得亮起一盏,嘴上说着:“那他真不是个东西。”
  被段自心轻轻肘击一下,他又把嘴闭上。
  自然不能说客人的不是。
  谭鹤又开始来无影去无踪,那天江顾盼回出租屋前,他最后逮着人损了一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顾盼:“……”
  谭鹤很清楚他为什么对江执那样执着,尤其是江顾盼他爸意外死亡以后,兄弟俩更是相依为命。
  直至后来江执离开,谭鹤也不过是看不下去江顾盼这么半人不鬼的混日子,才他把叫到A城来。
  在县城里的日子一眼看得到头,生活和死亡一样平淡乏味,谭鹤是真怕江顾盼哪天想开了,和他爸一样找个湖随便跳了。
  江顾盼自己倒是不在意,他向来如此,自己无足轻重,却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江顾盼又想到出租屋里那个吻。
  手一抖,碎玻璃碴嵌进指缝里,刺刺地扎着痛。
  如果是第一次是喝醉酒玩游戏输了,那么第二次呢?
  总不能是为了试探他还活着没,给江顾盼做人工呼吸吧。
  那江执未免太好心了。
  看几个员工快收拾的差不多了,江顾盼便走到一边去,眯缝着眼睛,挑了半天,也没把那块小玻璃挑出来。
  “哥哥,你手怎么了?”身后传来段自心的声音。
  江顾盼转身,稍稍退后,不让段自心碰着自己。
  他还没习惯段自心的自来熟。
  段自心人缘倒是好,和一起值班的几个服务生早就打成一片,远远看到江顾盼就会朝他笑着打招呼。店里有不少人,认为他和江顾盼的关系匪浅。
  “没,我自己来就行。”江顾盼有些防备地讲话,怕被对方注意到伤口,他还把手背了过去。
  段自心识趣地没靠近,“是刚才打扫时被玻璃扎到了吗?”
  江顾盼又摇头,不回段自心的话。
  段自心说:“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江顾盼刚要出口反驳,段自心又说:“是因为我看到你和你弟亲嘴了吗?”
  江顾盼:“…………”
  他脸瞬间红了大半,一半是憋得说不出话,一半是羞愧。
  段自心:“你是不是觉得尴尬?”
  江顾盼这才小声地开口:“没有,他喝醉了。”
  “哦~”段自心又笑笑,歪着脑袋,“你弟弟是这么跟你说的?”
  江顾盼重复:“他喝醉了。”
  “他是喝醉了啊,那天我也在场。他们那帮人里一定有人想要撮合他和另一个女生,提的条件是亲在场任何一个人。”段自心说,“然后,他选了你。”
  江顾盼身子一僵。
  这他倒是没听说过。
  “撮合谁?江……樊、他有喜欢的女生,不可能和别人……那个。”江顾盼讲话一连磕巴了几次,吞吞吐吐。
  “所以他就选了你呀。”段自心笑开了。
  嗯。
  是这样吗?
  江顾盼总觉得不对劲,却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别躲着我吧哥哥,让人怪寒心的。”段自心又说,“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忘了那天的事就好。”
  *
  ……怎么可能忘得了啊!
  江顾盼又一次在自己出租屋前的空地上踟躇徘徊。
  他现在有点怕见到江执。
  能和江执重新取得联系自然是好事,但为什么要亲他?早安吻吗?
  那应该亲在额头上才对啊!
  亲在额头上,江顾盼只会紧张一小会儿,亲在嘴上……江顾盼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想到,江执可能是睡迷糊了,把他当成别的什么人了。
  会吗?
  上次听江执讲电话,那个叫苏溢的女孩似乎就在江执家里呢。
  她是去做客吗,还是他们住在一起了?
  认识了四年,也算青梅竹马了吧,关系亲近也是自然的。
  江顾盼心底生出一点嫉妒,但只有一点点。江执从前也会吃谭鹤的醋,不喜欢他和谭鹤经常混在一起。
  这都是很正常的,兄弟之间就是这样,总会在意对方,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能得到更多关注。
  江顾盼想通这一点,人也到了出租屋门前。
  江执没来。
  他又把自己说服了,决心不去计较那个吻。
  当做没发生过吧?
  江执是喜欢女孩的,就算不喜欢……那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江顾盼可是他……门打开,看到江执站在自己卧室里,赤条条拿着毛巾擦头发,江顾盼心里一阵山呼海啸,猛地把门关上。
  他大声质问对方:“你在干嘛!”
  “洗澡。”江执对着他哥惊恐的目光,投射去一个类似困惑的眼神。“是水不够我不可以洗吗?”
  “……不是,你随便洗。”江顾盼深吸一口气,“但你现在给我转过身去!”
  江执循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神色依旧淡淡的,“哦。”
  “不等等,你还是把门……别,你别动了,我关门,你把衣服穿上再跟我说话。”江顾盼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不颤抖,快步上前,不想看江执却又不得不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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