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别瞎扒拉!”猞猁店主给小家伙们一巴掌呼下来,自豪地介绍起来,“这几个小毛头都是我的孩子。爹妈原来都是跟我一块跑出来挣钱的。也是倒霉,不少卷进战乱直接交代了。不过好在现在店开起来了,孩子们也都健康,时不时到先知堂学几个字,也不算文盲。”
  猞猁店主很健谈,大概也是太久没有遇到冬之岛的人了,一边不停抹汗,一边拉着嘉司悯唠了半天,得知争月当了族长还嘿嘿直笑。
  “那鬼精抠门丫头管狼獒才好呢,肯定能好好收拾白狐那群不老实的家伙!真好,我们这些老家伙走了,小家伙们也长得这么大了。高兴!我再整俩菜,咱们碰一个!”
  猞猁店主没多久又端了三个冷盘和一个汤锅上来,招呼大家都坐上桌边吃边唠。想喝酒的喝酒,喝不了的倒上蜂蜜水,举杯共饮,说了个痛快。
  嘉司悯顺道问起住宿的事情,猞猁店主难得显露出为难。
  “要说我肯定想让你们住的,但是我这二楼位置太小,孩子们都打通铺,总不好让你们跟着挤。但是这附近莱恩家的旅馆还挺不赖的,我送你们去,包在我身上!”
  猞猁店主说一不二,吃完也不许她们给钱,提溜着俩人径直往东边走,没多久到了一家绿纱窗红珠帘的小旅馆门口。
  “莱恩呐——莱恩我的大兄弟!唉呀妈呀,大嫂子你在啊……”
  猞猁店主酒气熏天,把两个客人往前推了推,自己也笑成一团往前台的莱恩夫人面前凑。对方却不自觉地捂住了口鼻,埋怨道:“上回不是说过了嘛,我们不接待醉酒的客人……”
  “没,没有,哪儿能啊!是这俩孩子,她们没喝酒,干净精神着呢!我小老乡,您给找个好房间,都记在我账上!”
  “你账上……”
  莱恩夫人欲言又止,但看着两个面生的年轻人,又不好落猞猁的脸,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那说好了啊,嘉司悯、佐伊,后面随时来我家吃饭昂!”
  猞猁店主说完,摇摇晃晃走进夜色之中。嘉司悯走到门边,望着对方走回杂煮店才放心。她还在冬之岛氛围的余韵中,心中翻涌着温暖的泉水。
  “芳汀,你带这两个客人去房间。”
  莱恩夫人拿了钥匙,喊来一个抱着宽大针线盒的年轻姑娘。
  “夫人,您可得给我开两份工钱,”芳汀走过来,手却不接钥匙,眼神桀骜,“没道理我一个人既要做绣娘,又要做小二的。”
  “真是,就这一回!又不要你洒扫,一天天懒懒散散,我还没说你长到现在花了我们家多少钱呢!好了,少说些话的功夫早就做完了,等下记得去给小姐送银耳汤,难得的好银耳,我特地给她熬的。”
  莱恩夫人不情愿地摸了几个粉贝来打发芳汀。芳汀不客气地全部收下,脸上仍然露出嘲讽的笑容,声音冷冷的。
  “这边请。”
  芳汀昂扬着头,长臂膀夹着宽大的扁匣,引了客人穿过挂满水墨画的窄廊,一路到了尾房跟前。打开袖珍的老木门,里面却意外宽敞,被褥散发着阳光和花香的味道。
  “一楼是饭堂,三餐都有,不过限时。食时,哦,就差不多是大家吃早饭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扫卫生。有什么需要到前台,那儿一直有人。”
  芳汀长手长脚在狭小的门框里舒展不开,很快退了出去。
  “不过最好保持安静,”芳汀耸肩,像个恶作剧的孩子,用怂恿的语气继续说,“不然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芳汀晃了晃手里的针线匣,说自己还有活计要赶,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嘉司悯和佐伊不想给猞猁店主添麻烦,便安静地收拾了东西,披上枝蔓缠绕的花被子相拥而眠。
  半夜,门外不知怎的响起奇怪的哭声。佐伊完全融入黑夜,贴着门缝窥视,瞧见莱恩夫人气冲冲地上来用钥匙开门。即使是在万物沉睡的深夜,她也认真打扮,一丝不苟得简直可以得奖。
  “所以说我坚决不同意让酒鬼入住!真是!”
  莱恩夫人气得跺脚,赶紧指挥着两个门房将发酒疯的客人抬走。他们带走了提灯,走廊一时间灰暗又安静下来,只有最中间嵌了一盏小油灯。
  佐伊本来都要转身,却发现走廊尽头飘来一个薄薄的身影。那是个陌生的绾发姑娘,却淡得像鬼,没多久就轻轻飘走了。
  佐伊一个激灵,栓了门赶紧缩进被窝,用冰凉的手脚把嘉司悯箍住。
  “怎么了?”
  嘉司悯迷迷糊糊地抱住她的脖子,一阵阵微妙的颤抖传递过来。
  “这里好像闹鬼,以前矿场晚上也会飘这样的影子,有人说是在矿洞里没能上来的孩子……”
  佐伊难以置信地埋头想要睡回去,然而闭上眼睛那张惨白的脸就更加清晰。
  “就算有鬼也是人变的,不要害怕……”
  嘉司悯支起上半身,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轻声唱起老师教的摇篮曲。佐伊逐渐放松,又睡了过去,甚至比之前都要沉。
  这回换嘉司悯睡不着了,她干瞪眼了一个多小时,干脆放弃,爬起来倒腾行李,拿了把雪珠豆泡起来。


第93章 牵丝坊 干桂酿豆花
  杂煮店只做中午到深夜的生意,因而大家都起得晚,在二楼睡得昏天黑地。
  嘉司悯借了后厨的地方,和佐伊耐心地用在秋之岛买的石磨磨豆子。雪珠豆比秋之岛常见的豆子更白更细,磨出来的浆水没有豆腥味,煮沸后的豆浆自有一丝丝甜味,点的豆花更是嫩滑无比。
  嘉司悯要做就做了两大盆,挖到小碗里配上葡萄干、山楂碎、干桂花和醪糟蜂蜜水,用冰镇过,更是凉爽宜人。
  楼上的几个半大孩子眼睛都没睁开,就支着鼻子寻摸下来,唏哩呼噜吃了一海碗还意犹未尽,捧着碗等嘉司悯再做。
  “好凉快!”猞猁店主下意识揩了一下脑门上不存在的汗,好奇地问起来,“这几天还有点热,你怎么做出来的?”
  “我买了点冰,再来一碗吧?”
  “难怪呢,我说今天一点都不热了。”
  猞猁店主舒舒服服躺在地板上,摸着自己毛茸茸的肚子,花尾巴摆来摆去。孩子们一个个叠上去嬉戏打闹,再没像之前一样热得满身汗。
  嘉司悯慢吞吞将后厨和二楼的墙壁都仔细摸了一遍,确认温度足够凉爽,就笑着告辞了。
  她们抱着另外一盆豆花回到小旅店,却没找到莱恩夫人,只有一个绾发素簪的年轻姑娘坐在前台。她拈着本地的竹杆毛笔在泛黄的册子上写着什么。嘉司悯瞥了几眼,瞧见春之岛古字“柳色青”。后面的字太生僻,她不认识。
  佐伊瞥见那倒薄薄的身影,下意识躲在嘉司悯身后。等对方像个活人一样出声了,她才慢慢直起身来。
  “有什么事吗?”
  前台的姑娘抬起头,看脸竟然和莱恩夫人有几分相似,眼下都是浓重的青黑,但神情淡漠疏离。
  嘉司悯愣了一下,解释了来意。
  “……我们想支个小摊子卖点糖水,想请大家尝尝给些意见。”
  姑娘点点头,竟然没有拒绝,反而引她们进了饭堂,向大家介绍了一二。嘉司悯自然高兴,赶紧做好一碗碗干桂酿豆花分给陌生的客人们,顺势请大家在意见簿上写下评论和名字。
  “天樨,你这是在做什么?”
  莱恩夫人匆匆跑进来,将女儿拉到一边,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着的怒意。
  “介绍而已,免费给你的客人添一道点心有什么不好?”
  天樨看着笑容满面、穿梭其中的嘉司悯和佐伊,生出一些羡慕。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莱恩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天樨见怪不怪,逆来顺受地任凭母亲将自己拉走,到了沉闷逼仄的库房接受训话。
  “……你知道她做的什么东西吗?就这么往饭堂里带!万一有人吃坏了,我们都是要担责的!我们从秋之岛辗转夏之岛,又搬来春之岛,辛辛苦苦在这个鬼地方打拼,好不容易为你攒下这么多的身家,你心里要有数,要走在正道上,不要随便被不三不四的人拐骗……”
  天樨面无表情地侧过头,透过窄窗瞧见楼下的女奴芳汀舞起新扎的大扫把,不可一世的脸露出一点不掩饰的孩子气。她不自觉地牵动了嘴角。
  “……我跟你说话呢,车马行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按理来说这个人真的不错,自己有三家正经车马行,以后家里运货雇人都不必担心。他父母在前些年的战乱里没了,也没有旁的亲戚,基本上可以说相当于赘进我们家了。当然,这个事我们提前试探过,他那边也是乐意的。你嫁得近,我们还能时时刻刻照应着。等我和老头子没了,这些都是你们的立身之本,一辈子、下辈子、祖祖孙孙,都饿不着。”
  天樨瞧着芳汀提着簸箕进了大门,收回了视线。
  “你们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说什么话呢,这种事我们当然要尊重你的意见。你要是愿意,我们也好赶紧把日子定下来。要知道夏之岛那边说要停战,影响了物资供应,虽说现在还好,但后面肯定要涨一波价的。我们得提前把东西给你备好,毕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情。”
  莱恩夫人滔滔不绝地说起未来的美好愿景,包括但不限于一栋四代同堂的大房子、至少两个活泼可爱的孙辈、强强联合后越发丰厚的存款……
  “我请街口大柳树家的算过了,他家祖上有点精灵血脉,很灵的。算出来下个礼拜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些天我们都会加班加点给你准备好的。”
  莱恩夫人满怀期待地望着女儿,狂热中透出天真。她的影子将天樨罩住,天樨在这可悲又可怜的方寸之地笑了出来。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莱恩夫人兴奋地将听话的女儿一把抱住,心肝肉般呵护。
  “妈妈当然是最了解你的人,保管一切都会合你的意!只管好好休息吧,我的乖女儿。”
  “那我现在不想学画,我这个礼拜天要去先知堂听讲座。”
  天樨的眼神直勾勾的。莱恩夫人却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说:“那得让人陪着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叫芳汀陪我去。”
  “行,你说的都行。只一点,芳汀虽说是咱们家买的半个家生的,很有些力气和绣工,却是个见钱眼开的姑娘,别让她仗着和你一块长大就在你手里占便宜,不然就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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