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这酸萝卜好吃呀,”朱里看着嘉司悯似笑非笑,“不像这里的,倒像是泡菜镇那边的,很正宗的味道呢。”
  “是,那边的泡萝卜很适合做这道菜,吃了开胃解热。”
  嘉司悯避重就轻,谨慎地只谈吃的,警惕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朱里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旁边的浮光塞了一整个鸭翅膀。
  “吃你的,吃了陪我去散步。”
  朱里顿时放下了嘉司悯,拈着鸭翅膀,笑着问:“去罗雀桥吗?咱们第一次见就是在那里呢。”
  “去呀,也不知道那里的还有没有水灯卖。那年就是因为遇到了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我的水灯还没放出去就翻了,所以才不被水精灵……”
  浮光仰着头,本来还在拿乔,说倒最后不知道想起什么,语气低沉下去。朱里难得显露一丝无措和歉疚。饭桌边其余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岔开话题。
  “现在那边游客少了很多,也没有水灯节了,不过前街的嬢嬢以前是做水灯的,现在家里肯定还有呢……”
  “就是,我昨天还看到她在门口折纸呢!”
  浮光扬起笑脸,看向大家。
  “那我等下多买几盏灯,大家一块去吧?哪有一两个人去放水灯的,得人多才热闹,才会被水精灵看到呀!去嘛!”
  大家经不起这样的请求,收拾好碗筷后就买了各式各样的水灯,结伴往罗雀桥走。夜里只有零星步履匆忙的过客,偶尔窜出来几个吃霸王餐的兵油子和横行霸道的外岛匪徒。朱里见一个逮一个,不时去瞧浮光的脸色,发现她的笑容摇摇欲坠。好在他们终于走到了罗雀桥上。
  “这里就是罗雀桥?”
  嘉司悯站在之前经常路过的短拱桥上,放眼望去是狭窄而弯曲的河道,凝重的黑水在其中久滞不动。波光几乎也定格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荞麦看了也心惊,喃喃道:“今天不是排污的日子呀……”
  “是有枯木堵住了。”
  蓼叔指着朦胧的黑影,朱里挽了袖子就下水,嗅到一股熏天臭气,像尸体腐臭的味道。嘉司悯和佐伊也下去帮忙。浮光要帮着拖托枯木,却被朱里喊着多举一盏灯笼。
  “再往右边点,对,对对,好了,就是那一块最大。”
  三个人合力将黏腻的枯木推上岸。岸上的几个人也赶紧拉扯住,拖到空地上去。几番折腾下来,河水总算重新流动起来。几个又黑又臭的人面面相觑,都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端起尚且干净的水灯,走到河边却犹豫起来。
  “姐姐,水精灵已经离开了吧?如果是我也会离开的,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根本没法住了……”
  荞麦啪嗒啪嗒落泪,浮光揽住她,端着两盏并蒂莲水灯也在落泪。朱里背过身,攥紧了这身滴滴答答淌着黑水的衣衫。
  “会回来的……”
  嘉司悯不自觉地喃喃着,将自己和佐伊的满月水灯放到水面上。
  “水又重新流动起来了,水精灵总有一天也会回来的。”
  其余人也热泪盈眶,一个个上前放走水灯。灼眼的几团光芒在沉闷的黑河中颠簸,但未曾熄灭,随波逐流、飘飘荡荡走远了。
  回到屋子,大家轮番洗澡洗衣服,可以说是重新做人。浮光开了一坛酸甜的青梅酒,给大家倒了暖身子。她一杯接一杯,喝多了脸色酡红,拉着嘉司悯不停地说话,又哭又笑。
  “你……你们要去千丝区,肯定要去牵丝坊对不对?你帮帮我,带一壶青梅酒去,找那个最厉害的绣娘。你就跟她说……说……”
  浮光说着就跟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起来,伤心得无以复加。
  “她怎么可以一直不看我的信呢!她太坏了!你要告诉她浮光很想她,一直在给她写信。叫她不要一直不见浮光,浮光要走了……”
  浮光哭累了,倒头就睡过去。朱里熟练地拿被子给她裹成蚕蛹,人这下老实了。
  “浮光虽然喝醉了,但这件事还是要拜托你。”
  朱里单独和嘉司悯说话,拿了一小匣子和一小袋的金贝塞给她。
  “我们准备去秋之岛了。老待在春之岛迟早会被波及,你帮我们劝劝浮光的妈妈吧,让她离开春之岛,这些是她路上所需的费用。到时候我们会到夏之岛口岸接她,帮她在秋之岛安顿下来。这袋是给你们的,一路上匪盗横行,你们千万小心。”
  嘉司悯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惊讶不解。
  “这么多钱,就直接交给我了?你甚至都不了解我,你不怕我直接跑掉吗?”
  朱里喝完最后一口青梅酒,爽朗大笑,抱起睡着的浮光回房。
  “就是这样啰!”


第92章 絮柳集 红糖醒酒汤
  第二天一早,嘉司悯起来洗漱,发现朱里她们的车马都不见了,连忙跑进灶房。蒸笼正冒着热气,最上面那笼野菜馍馍少了几个。
  “天没亮就走了,说是怕来不及。早晓得昨晚就把醒酒汤先做了……”
  蓼叔在锅里熬香的红糖水里打上蛋花。
  嘉司悯帮忙准备了早饭,也和佐伊收拾起不多的行李告辞出发。蓼叔和荞麦追出来,特地给她们装了红糖蛋花汤,还有几包晒干的饱满雪珠豆,另说了好些路上小心的话。
  “快回去吧,我们会好好的,已经送出来很远了。”
  蓼叔和荞麦站定在罗雀桥上望着,等嘉司悯她们上了雇的马车,一直行驶到被树影完全遮住,才慢吞吞结伴回家,商量起以后摆摊的事情。
  佐伊坐在马车头驾车。她们按着路线走,到下一个车马行退换车马,就能拿到押金,再换新的马车也方便。
  嘉司悯窝在车厢里整理在神木坪买的特产,大部分已经在码头的邮局寄给了各岛的朋友们,剩下的还没想好要用来做什么。她拿出写了一半的签名簿,一页页珍惜地撕下来,投进鱼骨风灯,又将闪光过后剩下来的纸页装订成册。
  然而从后往前翻,嘉司悯突然发现倒数第三页不知何时多了几行春之岛的古字,末尾是浮光龙飞凤舞的签名和规规矩矩的“朱里敬上”。嘉司悯只能直接认出几个常用字,随即从怀里摸出字典查起来,在空白页上慢慢誊抄补全她们留下来的诗。
  “垂髫已知被锦绣,促织声中飞梭忙。针走线行靓色晕,官征吏掇裂帛响。”
  嘉司悯勉强理解了大意,知道这大概是要带给浮光母亲的手信,便整页小心收好。
  两人按照车马行给的简易手绘路线图翻过两座小山丘,路过好几个只剩破败茅草屋的空村,又过了两天,总算过了神木关,到了千丝区的地界。这边就繁华多了,路线四通八达,就连寻常小路也要比别处宽上三成,生怕马车走不了。
  “王莲商会的呀,”千丝区的过关检查人员礼貌归还了她们的证件,脸上都翻起比旁人浓郁的笑容,“可算来了,这个月千丝区铆足劲攒了批好货,可千万别错过。”
  检查人员甚至还要热情地叫车送她们去絮柳集,眼看着张嘴就要大声宣告全世界,嘉司悯赶紧摆手,只说是来见见世面。
  “我们不是来采购的,不清楚王莲商会采购的安排,麻烦给我们指下路就好了。”
  检查人员见她们似乎真的只是第一次来,仔细看身上穿的只是家常衣服,车马也是租的寻常款式,猜想是无关人员花钱买了个关系,笑容冷了下来,随意地在车马行手绘图上点了个方位。
  “就这,跑个半天就到了。”
  嘉司悯因为这冷落松了口气,不再多话,赶紧离开。透过车窗,她瞧见检查人员围着一个浑身绫罗绸缎的胖富商,又眉开眼笑、动作夸张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路平坦,一路上都插了显眼的指示牌,生怕路人迷路似的,所有箭头都将人引向絮柳集。嘉司悯翻从前春之岛商人送的地图,并没有找到这个名字,但差不多的位置画了一个叫门头柳的小圈。絮柳集的前身估计就是这个叫门头柳的小集市。
  黄昏时分,两人顺利进了絮柳集的南门,穿过整块的青石板大路,到闹哄哄的车马行还马车。
  这时分,生意尚且火热,几个口音不一的商人商量着拼车拉货到龟背矶装船,但是因为车费分配起了争执。这个说自己东西轻,那个骂对方占地方,眼看着都要大打出手,最后却又都耐着性子继续谈,最后各方均退一步,总算画押带了车马赶去装货。
  “唉,真是,”车马行的年轻白面账房拨了拨算盘,摇头晃脑把方才那笔苍蝇腿生意记上,“等半天就这么点生意,还一直说要骆驼,骆驼吃得少背得多,真是!我这又不是沙漠区!抠到牲畜嘴里了,我看这几个家伙生意也做不大。”
  “是呀,刚才还逮着我们把车马再多打扫几遍,我的天!都快能摆吃的了!”
  店员苦着脸扫地,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哎呀,说起这个,”账房给大算盘复位,瞅着四周没什么旁人,白净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我让你送的点心,你送过去了吗?”
  “送了,早送了!”
  “那……那天樨小姐有没有说什么?我上次跟她父母提的那件事……她答应了吗?”
  账房满心满意都是期待,然而店员还一脸懵。
  “什么?她没说什么呀,就说最近不想吃冰的,让我帮她吃了。”
  “你自己吃了——”
  账房抄起另一把扫把,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撵店员,破口大骂起来。
  “你凭什么吃!那是我千辛万苦买了配方给天樨小姐做的清补凉,是她原来最喜欢的!你给我吐出来,你这个狗东西,你把我的心意糟蹋干净了!你不许跑,给我站住——”
  车马行里顿时鸡飞狗跳。嘉司悯和佐伊看了一出好戏,在白发老仆手中接过押金,便去逛街。
  巷子中间有间杂煮店香飘十里,甚至还有风干生肉,她们进去吃了一口,发现是正宗的冬之岛风味。果不其然店主在后厨耍着一口冬之岛方言,利爪拨开帘子,显出一身油光水滑、威风凛凛的猞猁毛。
  嘉司悯用冬之岛方言搭话,猞猁店主一时间捂着肚子开怀大笑,收了指甲的大爪子在两个客人肩膀上咚咚拍,震得两人都懵得忘了躲。
  “嘿哟,这鬼地方还能碰着咱冬之岛的人咧!出来出来,都滚出来打个招呼!”
  猞猁店主一嗓子,后厨里满头大汗的海狗、雪豹和白鼬都七嘴八舌溜出来,扒拉嘉司悯和佐伊的脸和衣服。它们中不少都还是半大的孩子,尚且不会化作人形,好奇地问这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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