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奇怪,这么高的树,刚刚在路上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嘉司悯抚上环抱不住的神树。那触感出奇的细腻,简直像是婴儿的皮肤,软滑轻薄得轻易感受到底下汹涌的血液。
  “神树就是近看才能看见的。所以很多邪祟会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挡住。也得亏这一点,这里只有春之岛的老人才知道,在动乱的时节幸免于难。”
  蓼叔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将背篓里专门养的黑土撒到树根上,眼睛在泥土间反复逡巡,居然还真找到一颗半个手掌大的泥块。
  “种子……种子!”
  蓼叔喜极而泣,举着泥块手舞足蹈起来。其他人也被他的喜悦感染,帮忙着兑温水,泡好来之不易的神树种子。
  “姐姐,我们为你种一棵神树吧?”
  荞麦和蓼叔点点头,期待地看向嘉司悯。然而嘉司悯捏着脖子上的树屋项链,摇了摇头。
  “我的家人为我种过一棵树。这次给苔花的妈妈种一棵吧,保佑她身体健康。”
  大家都同意,提着铁锹快活地在林间走来走去,刚挖好坑、埋了种子,就听见一阵突兀的砍伐声。佐伊耳朵一动,瞬间找准方位,提溜出来两个还在拳打脚踢的家伙。
  “你们不知道神木是不能亵渎的吗!”
  蓼叔几乎喊破了嗓子,然而两个伐木者不屑地嗤笑出声。
  “什么神木不神木,木头就是拿来给人用的,先行军操练需要柴火,需要树心,我们不过是就地取材。”
  “这是亵渎神灵!你们会引发天罚的!”
  蓼叔绝望地看着这些毫无惧意的人。
  “你们这里哪有什么神灵?有的话这里会是这么软弱无力的样子吗?你们最好识相一点,给我们赔礼道歉,不然……哼!先行军里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只要我一出声喊冤,你们这些家伙就都死定了。”
  佐伊下意识就要给人弄晕,但说话的家伙晕之前愣是弹开了什么小球,红色的烟尘袅袅上浮,很快变成醒目的一大块。几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大地上传来明显的震动,像是有许多人骑马而来。
  大家赶紧跪下去,几下把土压平,然后撒丫子就要跑。佐伊拽起嘉司悯就要往安全的方向跑,蓼叔和荞麦跟在后面,没多久就跟不上了,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此时此刻,两队人马在神木林的入口附近相会,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朱里大人身为转运官不径直入我尔雅城,到这里来干什么?”先行军校尉不情不愿行了礼,眼睛先往单薄的车驾上瞥,随后不满地注视自己驾车的青衫女,“莫不是有意延误战机?”
  “校尉何出此言?”转运官朱里冷笑一声,继续吃餐盒里的春韭虾饼,盯着来人,眼神阴恻恻的,“押送的车马按照预定的时间和路线先行前往一字区,我不过是带着爱人来故地参拜神灵。私人的行程,校尉也要管不成?”
  “不敢,先行军有要事,先行告退。”
  校尉话还没说完,就要带着人往飘红烟的方向跑。车上的人自然也借着窗子注意到了,赶紧攥紧了朱里的衣服,纤瘦无茧的手迅速在其背上写了什么。朱里当即策马扬鞭,硬生生截断了对方的去路。
  “且慢!”
  “转运官要公然妨碍先行军不成!”
  校尉吹胡子瞪眼睛,就差破口大骂了。
  “哪里,哪里,”转运官这时候变得不紧不慢,抱起沉甸甸的雕花餐盒,“不过是想和校尉你话话家常罢了。春之岛的春韭百吃不厌,我爱人特意做了春韭虾饼,更是鲜美异常。”
  转运官朱里就这么托着餐盒,独自一人手无寸铁地走到先行军之中。她一口接一口地大啖春韭,熏得不吃韭菜的士兵面色发绿,诱得爱吃韭菜的士兵心思浮动。但她只给自己吃,没有脸皮似的夸得天花乱坠,迈着仙鹤才有的细长腿踱来踱去,最后吃了个精光,谁也没有分,提着空盒子仍然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
  “欺人太甚!”
  校尉终于按耐不住,朝着朱里得意忘形的脸捉去。
作者有话说:
忘记说了,本人平时可以说基本上是个不看诗不写诗的人,但是这卷设定上必须要有比较多的诗。我属于是硬着头皮写,格律基本不存在,只能保证意思是对的[捂脸笑哭]时常想求上天赐我一句。但有时候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所以,诗句后面完结修文再好好推敲吧,不影响行文。


第91章 罗雀桥 青梅酒
  校尉双手被剪,整个人垂头丧气半跪在地上,已经使不上劲了。
  士兵哗然,手握刀剑却缩在后面。他们打惯了顺风的胜仗,一遇到强人,便比木刻娃娃还要愣上三分,哪怕主将在眼前差点被轻易绞杀,也全然不知道抵抗。
  “好了,”朱里松了劲儿,一只手拉着冷汗淋漓的校尉站起来,还笑着帮他拍掉衣服上的灰,“校尉英雄人物,切磋得很尽兴。方才说是有急事?不如我也去,想来还是可以帮上一二的。”
  “不劳您费心,我军中事。”
  校尉憋着一口气,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这才被半推半架着往红烟消散的方向赶。谁知那转运官朱里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她自己坠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也就算了,还煞有其事地赶了车,拖家带口地来看热闹。
  校尉心急如焚,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分出去的哨兵如今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若是完不成,全队回去都承担不起将军的怒火。
  急行军一阵,他们总算找到了人,却是惨兮兮地在地上躺着,手里除了泥巴就是碎叶。
  “东西呢?”
  校尉淋了凉水上去耳语,哨兵顿时醒了。
  “没……没了,都是刚刚那几个人!不然我们肯定找到了!他们也带了铁锹过来!”
  哨兵徒劳地在碎木堆里翻找,但那一闪而过的晶石却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人呢!”
  哨兵嗫嚅着转了一圈,却找不到方向。校尉沉住气,赶紧叫人找来细犬,寻着生人的气味就要一路追寻到大石头那处,又被朱里给拦了下来。
  “您又要妨碍公务吗?”
  “哪里,我也不过是正常执行公务罢了。按照最新的春之岛管理条例,包括神木在内的春之岛特殊地标都要严格管控起来,严禁私人破坏。你们的人先坏了规矩。一小块神木都千金难买,更何况你们还糟蹋了这样多。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朱里一边看,一边写,在那绿皮册上不知道参了他们多少笔。转运官兼任地方巡抚,意见举足轻重。校尉有苦说不出,还得挤出笑脸制止对方继续积累弹劾资本。
  “您严重了,这棵树是雷劈的,本来就散落在这里,不存在我们乱砍乱伐的问题。您舟车劳顿,何必在这里浪费功夫,不如早些顺着官路到一字区,将军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还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我当然知道,不过想来非将军是会体谅我这个老朋友的。我还要和爱人一块在这里祭拜,肯定会准时到尔雅城,不必担心。话说回来,校尉不如下山去商业街再看看,我来的时候可是又瞧见有人在发东西了……”
  朱里似笑非笑,挡在大石头前不退让。校尉被她云里雾里的话乱了阵脚。
  “该死,那些个发字典的文疯子!走——”
  校尉不得不舍下那几个任务失败的哨兵,带着队伍迅速下撤,一时间灰尘四散。车厢里跳下来一个蓝衫的高瘦女人,她捂着口鼻,柳眉倒竖,眼神嗔怪,唱出一长串落珠般的春之岛方言。
  “叫你给人引开就好了呀,就你得意,生怕别人不记恨你!”
  “没有啦,”朱里笑嘻嘻地给她扇风,“浮光你知道的,夏之岛军中的家伙都这样,不打服就当你好欺负,发现自己收拾不了马上就会跑掉。这是最方便的法子。”
  浮光剜她一眼,照例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鬼地方说什么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你少在外面惹火,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年。”
  “知道,知道的呀,”朱里走近,脚尖抵着对方的脚尖,学着她的腔调讲话,“过了这个任期,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嘛。”
  浮光这才稍微有个笑脸,理一理衣袖,对着大石头后面缩成一团的人们扬声。
  “请出来说话吧。”
  仍是一片寂静。朱里感受到那微妙的紧张气息,面无表情背着手要上前,又被浮光拉住了。
  “请出来吧,我们要是有恶意刚才就不会救你们了。这里是春之岛的圣地之一,总得让我们知道你们在这是要做什么。”
  浮光讲完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于有脚步声。一高一矮两个女青年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前者背了一个扭了脚的老头,后者抱了一个忍耐着哭声的女孩。想来她们方才逃跑时也是这样的组合。
  “我们……我们只是来看看以前种的神树……碰……碰巧捡到了新种子要种下,就发现那些人在砍树,是这两位救了我们,不然早就被抓走了……”
  蓼叔疼得抽气,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讲完。那地道的春之岛方言叫浮光信了大半,又沿着说的方位找到了那棵还未长大的树。树上挂了荞麦的铭牌。浮光完全相信了她们,赶紧招呼大家把伤员放上车,到山下找了医馆救治。
  “咦?”郎中轻轻查看患处,却发现症状和描述得不一样,格外轻微,“不是很严重,这几天卧床休息就会好的,非要用药就带几副膏药走吧。”
  “可刚刚还肿得那么高……”
  朱里诧异地说着,旁边的浮光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站在最外边的嘉司悯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一言不发,只是搀扶着蓼叔准备离开。谁知道那位转运官又赶着马车跟上了。
  “天就快要黑了,也请租给我们一间房吧。我们事情很少的,有个地方睡觉就行,明天一早就走。”
  朱里说话轻快,眉眼带笑,但不自觉地会给人以威压,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说着,看向背着简单行李的嘉司悯二人,眼神探究。嘉司悯神思紧张,想要快些离开,又不放心荞麦和蓼叔,便硬着头皮再住一晚。按理来说,转运官她们明早就要北上一字区,而嘉司悯她们朝东北去,碰不到了。
  “突然过来,怕你们不好准备,就添两道菜一块吃吧!”
  朱里出去晃了一圈,手里就多了一大块卤好的牛腱子和整盒油炸鱼酥。蓼叔和荞麦担忧地将家里剩下的野菜窝窝送上来,不好做得太寒酸,又去杀鸭子。嘉司悯帮着收拾,熬了酸萝卜老鸭汤端上桌。长桌围满了人,面上大盘小碟,堆叠满当。两个局促的主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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