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一团巨大的痛苦盘旋在心头,她的眼泪被山风吹得连连滑落。终于她蹲下来,伏在自己膝头抽泣。
  “喂,你在哭吗?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一个微弱而陌生的童声。但奇异的是嘉司悯并没有差异,她仰起头瞧见一只倒挂在树上的花毛松鼠兽人,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我没事……”
  嘉司悯下意识地回答,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淌。
  她怀疑自己远离故土后变得格外敏感脆弱,所以心里放的事情越来越多,消化不了的也越积越重。
  “好吧,我有事,我很难过。”
  嘉司悯擦干眼泪,重新诚实地回答了一遍。
  “你为什么难过呀?”
  松鼠人无声地趴下来,蹲在最矮的枝头。
  “因为……”嘉司悯开口却又说不出来,只道:“因为这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坏的人呢?可是我能做得好少,这次只是运气好才蒙混过关。如果是老师在,就不会这样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实在羞愧又难过……”
  “嘿,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不是吗?”
  松鼠人趴在枝头,耐心劝慰嘉司悯。
  “现在做得不够好不代表以后都不够好。还有,世界上本来就是有做坏事的家伙的,那不是你的错。难过的话,我给你唱首歌吧!”
  松鼠人小声唱起来,唱到兴头上就在树枝上翩翩起舞,像个森林里的精灵。
  嘉司悯不再流泪,心里无形的混沌被月光照亮了,照散了。她望着快乐的松鼠人,轻松地享受山间的音乐。
  “谢谢你,我觉得好多了。”
  嘉司悯伸出手,松鼠人跳到她手心里,轻得像朵云。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叫嘉司悯的手发痒。
  “不客气!不过,你是要上山吧?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松鼠人指引着嘉司悯走来走去,找到一棵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的松树。
  松鼠人蹦上去,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开关,松树忽然开了一个洞,数不胜数的山核桃就滚落出来,在树根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我给明心攒的。明心就是山顶寺庙的小和尚,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上去肯定能遇上他。我这段时间还要在这里攒松子,所以不能上去找他。你帮我带句话,就说杉山会准备好下次要卖的东西,让他下次下山化缘一定要绕路来找我,我们一起去。”
  松鼠人杉山不放心,跳回洞穴里找来树皮纸和炭笔,画起简易的上山路线图,还在旁边画了光头和尚和大尾巴松鼠的简笔画,最底下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
  “杉……山……”
  嘉司悯辨认出来,珍重地收下纸片和山核桃。
  “我会带到的,谢谢你。”
  嘉司悯打起喷嚏。山里更深露重,冷得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双方告别,嘉司悯看着松鼠人钻回树洞,就转身往回走。然而没走几步,她就看到树影之中无声无息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佐伊!”嘉司悯迎上去,捏捏她的手,冷得像冰,“你被我吵醒了吗?”
  佐伊摇摇头,抬起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嘉司悯的头发。
  “嘉司悯很棒。”
  佐伊笑起来,绿眼睛写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最喜欢嘉司悯!”
  佐伊将嘉司悯紧紧箍进自己怀里。嘉司悯发现这怀抱比炉火还要温暖。


第37章 灵岩寺 萝卜干松仁闷饭
  第二天吃过松仁面包,嘉司悯吸溜着鼻涕继续赶路。
  “不对,这里要往西拐一下……”
  嘉司悯对着树皮纸上的路线,不断校正方向。在最前面的佐伊听了立马调转头,三两刀开了条不用怎么修整的小路。嘉司悯走着走着,发现这窄泥巴路里嵌着脚印。
  “应该就是这条路,这最近有人走过。”
  嘉司悯帮着佐伊收拾倒下的枯枝败叶,却忽然觉得左脚踝一紧。一只肥硕的花蛇不知何时缠了上来。
  “佐……佐伊……”
  嘉司悯保持僵硬的半蹲姿,只敢小声呼唤。鞠儿惊骇地后退,脚步发软。
  蛇不断吞吐粉信子,蛇头后缩,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几乎是在下一秒,蛇头就猛地向上冲击,朝着嘉司悯的门面而来。嘉司悯顾不得害怕,伸手碰到蛇皮。
  “佐伊!”
  嘉司悯大喊,蛇在触碰中定住了几息。佐伊利落挥刀,蛇头飞落在地,还在喷射毒液。那缠绕在腿上的蛇身开始痉挛,带来发麻的触感,嘉司悯后怕起来,跌坐在地。
  “死了。”
  佐伊跪在地上,抬起嘉司悯的腿扯下蛇身丢在一边。然而腥臭的蛇血早就溅得到处都是。
  “拿这个擦擦吧!”
  鞠儿找回主心骨,咬了一叠汁水丰盈的厚叶子递上来。
  佐伊把叶子揉成一团,带着满手绿色汁水,一遍遍将嘉司悯腿上的蛇血都抹下来。
  旁边的游仙雉大起胆子,去啄那还在动弹的蛇身。回过神来的嘉司悯赶紧制止。
  “你要?”
  佐伊拎起死蛇,用脚轻轻将游仙雉抵到一旁去。
  “阿尔的册子上说这种花蛇没毒,蛇胆可以做药,别浪费了。”
  她们往前走了点,在空地竖起树屋休整。佐伊拿刀剖开蛇身,完整取出蛇胆,绑绳悬挂在屋内。
  嘉司悯拿水抹掉绿草汁,打起精神来剁碎了单独剥离出来的粉白蛇肉,切了几片干朱虞根,煮了碗热乎乎的蛇肉羹。
  “佐伊多吃点,”嘉司悯把大部分肉都捞出来加给佐伊,“寺庙里面不让杀生的,也不能吃肉,你要记住哦。”
  佐伊哀怨地叫了一声,不客气地将整碗喝得精光。
  他们再度上路。佐伊专门给嘉司悯削了根粗细均匀的长棍子,叫她先探探路再走。这回倒是没遇见蛇,但是嘉司悯用棍子勾上来好些条发黄的蛇蜕。
  “这是好东西,得收起来!”
  嘉司悯把不久前的恐怖记忆抛诸脑后,兴致勃勃地捡起蛇蜕,到山顶前竟然也攒了十来条。她收好小包,抬头瞧见破碎的石子路蜿蜒而上,尽头是座长了绿苔的寺庙。
  纵使没什么香火,也看得出寺庙前头当初就修得气派,比寻常房屋更高更开阔些,然而后面的屋子大多颓圮不堪,几乎就是一团散乱的青砖,已然被野草腐蚀。
  “请问有人吗?”
  嘉司悯上前站在青石大门边,两边的楹联早已漶漫不清,唯有头顶的匾额尚且能看出“灵岩寺”三个古朴大字。
  “我们是过路的游客,我们进来了哦……”
  嘉司悯跨过门槛,慢慢往里走。她穿过没什么落叶的庭院,瞧见昏暗的主殿里摆了三个蒲团,最中间坐了一个昏昏欲睡的白胡子老和尚。
  “这位法师……”嘉司悯从记忆里掘出这个少见的称呼,“我们是受人所托来找明心的,请问他在寺庙里吗?”
  “找谁?”
  老和尚转过头,猛地拔高音量,大声发问,垂下来的白眉毛都抖了三抖。
  “找明心法师!”
  嘉司悯凑近了大声回话。
  “什么?刑法?我们这里不教刑法呀!”
  老和尚摊开手,表示无奈。
  嘉司悯只得用上全身的肢体去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是刑法,是明心法师,明心和尚!我们来送山核桃!”
  嘉司悯拿出满袋带露水和泥巴的山核桃,还展开松鼠人杉山画的东西给老和尚看。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来给寺里供奉的,想要换心法!这好,现在这年头专心学习心法的人已经不多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寻本法典来仔细研读!”
  老和尚笑起来,那下垂的长耳朵全然派不上用场。他缓慢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偏殿去了,在破旧的箱子里拿出一本保存得当的纸书,珍爱地放进嘉司悯的手心。
  “这……”
  嘉司悯下意识接下,老和尚就自顾自讲起故事,再引出心法法门。嘉司悯只好也跟着坐在蒲团上听讲,那些故事也从她的耳朵进入,流淌到心里,再不留半点负担地散逸在山间的水汽中,化为无形。
  佐伊跟着坐在另一边的蒲团上。她时而动动自己的缺耳朵,时而揪一下老和尚僧袍补丁的线头,怎么都坐不住,但又看到嘉司悯没走。最后佐伊只好无聊地撑着脸,瞧鞠儿在院子里啃食那串贴地而生的粉红色果子。
  “呀——”
  半敞开的大门被彻底推开,先跨进来一只灰扑扑沾黑泥的布鞋,紧接着先于人跳进来一团金灿灿的生灵,像是只小猴子。
  “云莓还没熟呀,不能吃!”
  小猴子在地上连蹦三级,长手臂将鞠儿的长脖子搂住,叫他连连后退。
  “对不起……”
  鞠儿下意识道歉,尴尬地看向嘉司悯。
  大门外慢吞吞走进来一个背着大背篓的小和尚。他不言语,在翠绿的背篓里翻找一番,提起一串红艳艳的云莓,捧给鞠儿。
  “吃呀,”小猴子也捧起云莓,催促道,“熟了的很好吃,再不吃就放烂了。”
  鞠儿见对方很友好,便低下头,就着小猴子的手吃下那酸酸甜甜的果子。小猴子手心被他舔得发痒,咯咯笑个不停。
  嘉司悯看着松了一口气,上前问:“请问是明心法师吗?我是受杉山所托,顺路来给你送山核桃的。她托我带话给你……”
  小和尚听完点点头,接过那张树皮纸,指腹在松鼠人的简笔画上摩挲了两圈。
  “你回来啦!”
  老和尚迷瞪着眼睛,朝着明心招手,仍旧扯着大嗓门喊:“哎呀,有香客来了,咱们做饭招待一下吧!”
  明心仍旧笑着不言语,抬手请嘉司悯进香积厨休息,奉上几杯苦涩清寒的松针茶。佐伊嗅了一下就推开了,干脆趴倒在桌案上。嘉司悯纵使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苦得脸发皱,只能小口小口喝。
  明心抓了大把山核桃,放到刚升起的火堆旁。他蹲下去,拉出旁边的箱子,打开米已见底。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全部倒出来放进锅里,放上格外多的水,像是要预备做粥。
  嘉司悯在后面瞧见了,一时间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趁着明心洗野菜的功夫,她提着一袋糙米踱过去。
  “老和尚说要教我心经,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带点吃的作束脩吧……”
  明心双手合十,对她的举动不感激也不羞恼,只是平和地接下。见水米平衡,还是有些寡淡,嘉司悯又撒了大把剥好的松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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