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跑得快没有用,”楼下的米面商摇摇头,又叫了一壶挺神醒脑的浓茶,“对我们来说,扛得多,吃得苦,身体壮才是最理想的畜力。其他的再好也不适合。”
  “而且太小了点,我还得多养它好几年,实在是划不来……”
  行商们凑在一起吐槽起来,将这小马贬得一无是处,实在没人出价。拍卖人被叫下去交代了什么,再上来时起拍价也变成了十三个银贝。一降价,原本百般不愿意的行商开始松口,慢慢往上加价,没有一个人看出不对劲。
  “他不是兽,他是兽人呀!”
  眼见着要拍卖落锤,嘉司悯拍着栏杆,着急地大喊。行商们只觉得被抢白有些不爽,车马行的工作人员却在内部起了骚动。
  “二楼的这位客人,您是要加价竞拍吗?”
  “他是兽人,你们不能拍卖他,这是不合法的!”
  “请不要扰乱我们的拍卖秩序。如果您再这样喧哗,我们只能把您请出去了。”
  一楼的人都往上看,嘉司悯浑身发抖,但还是没有退缩。
  “那我出两个金贝,你们放过他。”
  “两个金贝一次,”拍卖者左右张望,行商们不再跟这又回到初始的拍卖,“两次……三……三次,成交!”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请嘉司悯和佐伊去雅间。
  “我们这的规矩是当场交割清楚,这单数额比较大,还请您到雅间和我们管事面谈。”
  嘉司悯一进去,雅间里的私语就戛然而止。她和佐伊双双坐到空位上,正对着一身黑衣的管事。
  “这是他的身契,千真万确是从夏之岛来的。不管怎样我们是正规购入的,就算夏之岛的人耍了花招,没有道理让我们吃这个亏。所以……”
  嘉司悯尽管不认同,但还是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然而她的手伸进褂子,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她着急得去查看储物腰带,将囤货都找了一圈,却连钱袋得到影子都没能看到。她脑中一片空白,抬头和一桌人面面相觑。
  “你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阴沉下来。佐伊下意识拽起嘉司悯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新刀,眼睛迅速瞟过门窗和桌上尖锐的东西。她毛孔喷张,甚至带起一阵隐隐的兴奋。
  慌乱过度,嘉司悯的脑子反而清醒起来,不断回放被撞的慢动作,听到过的一点钱袋的声响。她使劲摇头,想起匣子里还有四五百粉贝的散钱,但绝对不够。
  不够,不够……
  嘉司悯又开始清点别的物资,终于——
  “这个肯定超过两个金贝。”
  嘉司悯赶紧拿出小皮箱,拍在桌子上。其余人还当她垂死挣扎,看到里面金线绣的华服才相信了一点。管事皱紧眉头,稍微拉近了皮箱,凑近嗅闻那衣服,却突然猛地合上了皮箱。
  “都出去——”
  管事一嗓子把其余人都喊懵了。


第36章 梵象松涛 松仁烤饼
  雅间门再度关上,只剩三人。管事脸上雨过天晴,甚至带着点殷勤讨好。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单算我们的,后续我们一定加紧巡查,确认货物。今天就不耽误您的行程了。”
  嘉司悯还没反应过来。管事亲自开门,送她们从后面出去,不但没有收下做抵押的华服,还额外送了一匣子钱。
  嘉司悯没有收钱,快速解下小马身上的绳子,就赶紧离开了。她去前边市场走了一圈,没见到那个撞人的瘦青年,只得失望踏上进山路。
  佐伊坠在最后面,特意留意过后面没有跟踪的人,才又走到前面去开路。
  “呜……”
  小马一直在哭,无论嘉司悯怎么搭话都不回答。一旦嘉司悯伸出手想要抚摸,他就下意识怯懦地别过头,但又不敢真的躲开,像是没少被欺负。
  嘉司悯只好收回手。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现在是自由的,想去哪里都可以,你随时可以自己走。要是你暂时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跟着我们走一段。我们要进山采山货,可能会有点辛苦……”
  小马迟疑地站在原地打转。
  他们已经顺着进山的大道走到了半山腰,但是这路上的松子都已经被附近的生灵采得差不多了,得往深处走才有得收获。佐伊拿着行军刀,三两下砍掉横生旁逸的树枝,踏实一条湿润的小路。
  嘉司悯小步跟上去,还是担心地朝后望。小马看看下山的大路,又瞧瞧上山的小路,到底还是慢吞吞地跟了上去。嘉司悯放心下来,时不时叫佐伊喝点水,休息一下。
  到了饭点,嘉司悯找了块铺满松针的空地竖起树屋,打开窗户在里面做饭。
  游仙雉的白羽毛褪去,变成了灰色。它在地上到处扑棱,一会儿啄下干掉的松果,一会儿又扒拉虫子,玩得不亦乐乎。小马好奇地跟着它,用嘴筒子跟着掘地,试着啃了点松针又被戳得嗓子疼,怪叫了几声。
  “怎么了?”
  嘉司悯落下刚烤好的面包,急急忙忙跑出来,帮小马把卡在喉咙里的松针拔了出来。
  “好了,这个不能吃,你能吃面包吗?”
  嘉司悯切好面包,小马叼了一片,慢吞吞吃下去,紧接着又去叼下一片。嘉司悯松了口气,喂好游仙雉,又端来大盆蒸花序给小马。这是她在附近摘的暖白色花序条。阿尔给的手册里称之为“毛毛虫花序”,清新微苦,吃了可以治疗咳嗽。
  “佐伊怎么还没回来……”
  嘉司悯惦记着,往抹了酱的面包片里铺上毛毛虫花序,又压了煎香的厚肉排,但没有先吃,而是去周围呼唤佐伊。
  她的声音在森林里回响,被风声带到更远的地方。没多久,她的名字也从不远处飞来。一道黑影慢半拍回来,带来簌簌响的松塔雨。
  “好多——”
  嘉司悯惊喜地在地上蹦跳,掀起自己地衣服下摆去兜了满怀。佐伊走近了,翻起自己的兜,把里面油亮的松子全都抓给嘉司悯。
  “上面,好多!”佐伊张开手,夸张地比划,“装不下,嘉司悯,要大包,要很大才行!”
  “好,我等下马上做,我们先吃饭!”
  嘉司悯收拾好松子,装满匣子。佐伊早就不客气地坐下,对着三明治啃了一大口。
  “呸呸……”
  佐伊皱着脸,把毛毛虫花序全部都吐了出来,只吃面包夹肉。
  “不好吃吗?”
  嘉司悯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只觉得柔软的花序刚好中和了肉排被煎出来的油脂。
  “挺好吃的,佐伊,尝尝嘛,不要太挑食。”
  佐伊扯起鬼脸,对花序嗤之以鼻。嘉司悯没办法,只能多给她夹了一块厚煎肉排。另一头的小马则是一点点肉都不沾,吃完大盆花序,又放心走远了一点,去啃食最嫩的草尖。
  吃过饭,佐伊又去爬树摘松子。嘉司悯搬了凳子出来坐,拿出之前屯的大团毛线开始编织。一个带耳朵的猫猫头包逐渐显出雏形。
  “不要跑太远哦,等下天就要黑了……”
  嘉司悯不时抬头看一眼。小马吃饱了就乖乖回来喝水,在嘉司悯旁边看她让骨针搅绕。
  “你叫嘉司悯吗?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马主动问起来,嘴筒子靠在嘉司悯的椅背上。
  嘉司悯说起自己的故事,问道:“我该怎么叫你呢?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妈妈叫我鞠儿,”小马的声音低下去,浸出湿润的悲伤,“从前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是在夏之岛的高山牧场里转来转去,后来有一天妈妈不见了,回来后好像完全变了,从人变成了马。我觉得她生病了,把药都给她吃,但是没有用,她每天都痛得打滚……”
  “有群人说要带她去治病,我也就跟上了。结果上了船,里面挤了特别多的生灵。船舱里都是大家的呕吐物,每天都有人死去。后面妈妈也被丢到了海里……”
  眼泪滚滚流泻,琥珀色的大眼睛像是被雨洗过。
  “我太害怕了,也生起病来。我觉得自己肯定马上也会被丢出去,但是睡梦中下了船,再醒来就已经是拍卖的地方了。”
  嘉司悯伸出手,抚摸鞠儿打结的鬃发。这次他没有躲避,颤抖着接受这久违的温暖。
  嘉司悯欲言又止,怕说出那些可怕的真相会让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更加绝望,便只是安慰。
  “现在没事了,你已经长大了,你有能力做很多事情。现在没有人能够发卖你的自由。”
  嘉司悯当着鞠儿的面撕碎了那张身契,投进火炉里烧得一干二净。鞠儿终于放松下来,帮着嘉司悯收集附近的草药。
  “这个毛毛虫花序可以当干粮,地上的斑点蕨和树干上的白菌包能用来当止血药。这些在冬之岛都卖得很贵呢,我要多收集一些寄给若叶,再由她分给阿尔。哦,忘了跟你说,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医生……”
  听到能帮助很多生灵,鞠儿更加有了干劲儿,一口衔下一颗白菌包,在天黑前足足装了一草筐。
  嘉司悯挂上夜明珠,树屋下柔和的白光里有层层波光。佐伊从树上翻下来,灵巧地踩上这光浪,将脖子上挂着的两个斜挎毛线包都取下来。扒拉掉最外面的几颗松塔,里面就都是比指甲盖小一圈的松子。
  “这些就先不剥开了,阿尔说这个很有营养,我们多给他留一点。”
  嘉司悯叫佐伊装盒,自己端了一盆下午剥好的松仁,抓了小把按进巴掌大的薄饼上。她拿了刷子,按照在赤狐旅馆学到的手法,将花生油薄薄地刷在薄饼表面,再送进火炉边烘烤,很快松仁带着油脂的芳香充盈了整个树屋。
  嘉司悯拿起一块,轻松掰开,放进嘴里酥脆咸甜,热松仁一咬都像要蹦出一点油花来。
  火炉上的水烧开了,嘉司悯放下煎到半熟、尚且蓬松的蛋液,撒了大把毛毛虫花序下去,略烫过几下就捞进汤盆。
  夜明珠下,大家围着小桌板用餐。佐伊拿了饼干夹肉块,吃了一盘又一盘。鞠儿则是一边咀嚼一边漏了一半。嘉司悯无奈地摇摇头,随他们去,自己给游仙雉的饭盆也加了一把松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游仙雉比在黄颈鹅窝的时候大了一整圈。
  收好没吃完的烤饼,嘉司悯在空地上铺上油布,拿了被子出来。大家坐在上面一边干些整理的细碎活,一边时不时说会儿话。夜深了,其他人都睡熟了,嘉司悯还在辗转难眠。她干脆坐起来,轻轻拿开佐伊的手,把一截被子塞给她,自己离开被窝,就在附近慢慢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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