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拒绝(综同人)——起默

分类:2026

作者:起默
更新:2026-10-09 17:18:28


    “我不感兴趣。”

    耳边,他冷淡的、盖棺定论般的话语突然响起,让我一愣。霎那间仿佛有一只手揪住我的衣领,不由分说地扯我登上一趟疾驰的列车,向记忆深处飞去。呼啸风中,我被丢在2015年的夏休期,桑德罗像一只摊开的海星那样躺在我家客厅的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吉他弦。电视里的纽博格林大奖赛到了尾声,我无奈地笑着看他,“真的有这么无聊?”

    桑德罗恹恹地瞥了我一眼,转过脸大声喊:“皮诺,皮诺!”

    黑色大狗应声狂奔而至,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低头用他湿漉漉的鼻子去拱桑德罗的脸。桑德罗笑着翻身支起自己,搂住皮诺的脖颈,亲昵地揉着猎犬的短毛,“告诉你爸爸,无不无聊?”

    皮诺应答似的响亮地叫了一声。

    “好孩子。”桑德罗满意极了,也响亮地亲了他一口,回头得意地看向我,“听见了吗?他说‘是的’!”

    这时候,我心知自己应该板起脸,硬撑也要装出不开心的样子,可唇角的弧度就是怎么都压不下去。我故意和他唱反调,“那也有可能是‘不是’。”

    桑德罗翻了个白眼,随手抓起掉在电视柜旁的小球扔向我。我笑着一手接住,同时接住一只兴奋地扑向“猎物”的皮诺,摸摸他的脑袋,把球还给他。“那我们打游戏?”我问,“但是事先说明,我可不和你打FIFA。”

    “那玩什么?”桑德罗反身开始掏抽屉里的主机和手柄。

    “上次的那个……Overcooked*?”(*有时间操作)

    “好啊。”桑德罗把PS4接上电视机,回身扔我一只手柄。

    -

    “卷心菜来了!”

    “……你的卷心菜是不是把我砸下去了。”

    “……噗、咳咳,我很抱歉——SHIT!!!起火了!”

    “灭火器!灭火器在我那边!”

    “该死的按哪个键来着?!”

    ……

    等我们终于满星(多谢桑德罗那该死的只在游戏上犯的完美主义强迫症)通过这一关时,桑德罗气若游丝地往我这一栽,头朝下卡进了我的背和沙发塑造的狭窄缝隙里。我已经累得没了脾气,懒得理他,任他靠着。

    “我明白这游戏为什么又叫分手厨房了。”桑德罗的声音有些朦胧地传来,他温热的呼吸随之轻柔洒在我的后腰。忽然间,我强烈地意识到,T恤的布料太薄了。

    “啊?啊……”我魂不守舍地小声说,“是吗?我知道我的确砸了你一次,但是……”

    “拜托!”桑德罗哑然失笑,打断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嗯,被你砸也挺有趣的。”

    他说着调整了下姿势,鼻子顶着我的脊椎划了道斜线,额头抵在我的肩胛上——我触电似的猛地挺直身体,极力控制着肌肉生理反应的颤抖。身后的罪魁祸首似乎傻笑了两声,可大脑已经被噼里啪啦电成浆糊一团,因此听得并不真切。我胡乱地回道:“好吧,看来下次在你的约会对象甩了你之前,你可以先请她玩一局。”

    一颗脑袋从我左肩猛然闪现,桑德罗弹射起来,“你说什么呢,”他盯着我,语调居然有些严肃,“我没有约会对象——更没有女朋友。”

    ……和我解释什么。我有些莫名地在心里嘀咕。背后的那块皮肤开始不情不愿地冷却,我狠狠地把留恋和又要不知疲倦地冒头的窃喜锤下去,随意点了点头。

    “不过,说起来,”桑德罗低下头,把玩起手柄,“你呢,Chili?好像一直没听你说起过。在和谁交往吗?”

    我怔了下。沉默蔓延了几秒的时间,余光里,桑德罗仍然盯着手柄,像是突然发现一朵蘑菇从按键的缝隙里奇异地长了出来。

    仿佛有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从我喉咙里戳出来,我根本来不及掩饰声音里的尖刻。

    “又要介绍什么人给我?”

    桑德罗也怔住了,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仿佛被人当众掌掴了的尴尬和恼火,猛然攥紧了手柄。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心想,你他妈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他妈的生气呢。

    游戏音效欢乐地在耳边蹦跶,彼此之间的空气却逐渐紧绷。桑德罗紧紧抿着唇,脸颊涨红,片刻之后,他拿起茶几上那瓶搁得太久,既不冰、也没气了的可乐喝了一口,才说:“我不感兴趣。”

    “哦。”我说。

    然而身边的人似乎被我的回答惹得更加生气了,他扔开手柄,猛地站起来,背对着我,一副要走的架势。这下反而是我吃了一惊,下意识想拉他,却又拉不下脸。还在犹豫的时候,皮诺跑过来殷勤地叼起手柄,憨笑着冲桑德罗摇起尾巴。

    一切突然破功。

    我偷偷给我的好男孩比了个大拇指,连忙拉住桑德罗的手腕,“对不起,别生气了……我只是……只是误会了你的意思。我没有在和谁交往。”

    桑德罗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过身,带着轻微的鼻音低低地训了皮诺一句,“笨狗。”而后才拿过手柄,扯了好几张餐巾纸把它擦干净,说,“哦。”

    -

    “卡洛斯——”这声呼唤伴随着一枚响指,将我猛然拉回伦敦吵闹的夜店。我眨一下眼,听见兰多问:“嘿,你想起来没有?”

    我摇头,接着补充道:“礼拜日有比赛,他怎么可能在?”

    “不是周日,是周四!”兰多着急地说。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亚历克斯突然插了句话进来,“他临时起意想来看看你,但是你们正好错过了,他又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先走了。所以你没见到他?”

    他话音刚落,就见乔治克制地翻了个白眼,而兰多直接嘘了他一声。

    “怎么了?我怎么了?”亚历克斯大感冤枉地两边来回看。

    “闭嘴,”乔治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把你的秀恩爱留到它应该出现的时候,好吗?”

    我笑了下,扭回头,想着亚历克斯说的话。那当然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真的有可能吗?我轻轻地看了眼桑德罗,却发觉他似乎正看着我,立刻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开了。

    “卡洛斯,”夏尔压低声音喊我,身体向后微仰,示意我看藏在他手中的扑克牌。他手指一抹,一张红心6便出现在牌顶,而另一张红心4在牌堆底露出一角,然后他将两张牌翻过来插回牌堆。“他的是第5张,好吗?如果他没有按你说的,提前抽出来了……反正你也能随时假装正好抽中——好吧,看来你坐在这也是有好处的。”

    “我记住了。”我立马点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嘿,你知道你要请客的吧?”夏尔扬了下眉毛。

    “当然。”我笑道,看见服务生将我们安排在第一波的啤酒送来,连忙拿了一瓶双手奉上,“Lord Perceval,这是给您的。”

    夏尔大笑起来,锤了我一记。我含着笑回过脸,发现大部分人,出于对接下去将会发生的事心知肚明和即将来临的比赛的双重顾虑,都没有拿酒。麦克斯和兰多拿了一瓶,不出意外;但另外一只手……

    我愣怔地循着动线看去,桑德罗沉默地微垂着眼,两口下去,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我只能惊疑不定地盯着他。对于桑德罗这样一个嗜甜分子而言,酒就是“难喝”的代名词,何况——我看着两团酡红从他麦色的面颊上跃出来,内心不禁涌起一股烦忧。何况他酒量很差,就像现在,两口啤酒就会上脸。因此他一向很有分寸。我几乎没见过他喝醉,唯一的那次,技术上来说,也并非我“亲眼所见”。

    闷热夏日里的世界杯,我不知道是空调温度、西班牙再一次倒在点球大战、还是桑德罗到现在还一直不接我的电话让我浑身发冷。我在奥地利的酒店泳池旁来回踱步,Caco隔着玻璃门向我招手,我呼了口气,正想要点头时,手机在我掌中震动起来。

    是桑德罗。该死的,是桑德罗。

    我立马转身背对着Caco接通电话。“桑德罗!!你终于回我电话了!FUCK……感谢上帝!我简直……我要被你吓死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可以再——”

    “Chili……”桑德罗呢喃道。

    我猛地闭了嘴。一瞬间他的声音像一条从我的耳膜蜿蜒钻进心脏的蛇,尾尖轻轻地搔刮一下,立刻引发全身的细微战栗。空气很静,他有些沙哑的尾音在空旷的游泳池上方回响。不用去感知,我知道我脸红了。可……上帝啊,我从来没听桑德罗这样喊过我,这样温柔,这样甜蜜……这样引人遐想。

    “……怎、怎么了?”我问,险些上下牙齿磕到一起。

    “Chili.”桑德罗又唤了一声,似乎在微笑。

    我深呼吸了一下,心却仍因所爱之人含情脉脉的呼唤而怦怦直跳,生发出某种不可思议的幻想。“我在听呢。”不知何时,我的嗓音也轻柔起来,仿佛畏惧于吵醒此刻令人沉醉的梦境。

    桑德罗低声道:“卡洛斯……”

    说完他沉默了下去,不自觉地,我屏住了呼吸,凝神等待。而桑德罗又叹息般念道:“卡洛斯。”

    “嗯。”我应声。这才听见Caco正在狂躁地敲门,手上连比带划地告诉我真的应该走了。我犹豫一下,示意他再等我一小会,但到底还是有些急切起来,舔了舔干燥的唇,“你说吧,我在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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