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拒绝(综同人)——起默

分类:2026

作者:起默
更新:2026-10-09 17:18:28


    但桑德罗却仿佛什么都没感到。他咬了一口鸡翅,细细咀嚼、吞咽,而后忽然开了口:“说来,卡洛斯……”他望进我的眼睛,那目光几乎是决绝的,像是要撕裂什么,“你为什么在这?”

    我为什么在这?

    我低了低头,以出乎自己预料的从容吃完了手中那块披萨。桑德罗并不催促我给他答案,只是我能感到他的视线从未离开。在我抬眼看向他的霎那间,我莫名其妙地意识到,除了刚看到我时,大抵是惊讶之下未经思虑的那一声“Chili”,此后的每一次,桑德罗都唤的是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喊我‘Chili’了?”我答非所问地问道。



第6章 Carlos Sainz

    “Chili.”

    我听见躺在我身旁的桑德罗用含笑的嗓音如此说道,便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往四周好奇地望了望。然而在公园的宽阔草地与葱茏的树间,我自然是什么辣椒的踪影都没有搜寻到,只得困惑地问他:“什么辣椒?哪有辣椒?”

    “哈哈哈!”桑德罗大笑起来,“我在喊你啊,Chili!我刚想到的。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辣椒。”我郁闷地嘟囔道,天知道桑德罗都是怎么想到这些奇怪称呼的!但在他比天空还要清澈的蓝色眼睛的注视中,我没能坚持过三秒,就再一次败下阵来,“好吧,好吧……这个又是怎么来的?”

    于是桑德罗立马以欢快而得意的口吻向我解释起来,“Carlos, Charles, Charlie, Chili——如何,这个昵称难道不是很贴切吗?”

    可是他恐怕不知道,听见“辣椒”,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却是“火辣”和“性感”——不知为何,我隐隐感到双颊发起热,只好移开视线,希冀着他发现不了我的异样,颇有些不自在地说:“嗯……还可以吧。”

    “还可以?”桑德罗不服气地喊道,“拜托,这明明是天才的想法!”

    -

    像是要向我证明他的正确,从此之后,“Chili”便成了他对我唯一的称呼。我一度为此感到过困扰,只因我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而未曾对他提出过抗议。然而我同样想不到的是,过不了多久,我那些莫名的羞窘与心慌意乱就找到了来处。

    那依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西班牙盛夏金灿灿的下午,不过因为是桑德罗的生日而产生了特殊意味。作为礼物,我送了他一个最新版的Switch,而桑德罗立刻便爱不释手。他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研究便是忘我的一个小时。生日宴会的主角缺席这么长时间,这在我家根本是不可想象的,只用十分钟,爸爸就会面带微笑地——这当然是为了防止被客人们发现端倪——将我低声训斥一顿,再赶我去与宾客交谈。亲爱的天主,也许你能理解,我曾偷偷妒忌过路易斯叔叔对桑德罗的溺爱。不过我想,在那时刻,令我不快的却恐怕并非此事,而是他无视了他身旁的我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这早就远远超出我的忍受范畴了。终于,我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抢过了那台游戏机,攥在手心。桑德罗的愣神不过一刹那而已,他随即笑着扑向我,试图反抢。于是团成一团的我俩骨碌碌滚下秋千,在草坪上翻来滚去地将一切演变成一场打闹,又很快力竭地四仰八叉地瘫在一起,呼吸杂乱地相互交织。

    “休战!休战。”我气喘吁吁地说。

    就在此刻,桑德罗忽然发力,一个翻身跪地压在我的腰上,得意洋洋地冲我扬着眉毛,“才不要,你想得美。”

    我无奈地抬头看他,却猛然愣了一下。他有些汗湿的棕发垂在眉间,盈着笑意的眼眸如同涨潮时分的蓝色海浪,缱绻地漫过我的心脏;一滴汗珠从他的额际滑到下颌,而后滴落到我的脖颈上,立刻连绵地在我体内泛起阵阵柔情的涟漪。

    “哇,Chili,你脸怎么红成这样!这才多少运动量?还没到夏休,你居然就放松训练了?”桑德罗大声嘲笑着,一把将Switch夺了回去。

    我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回过神来,却慌乱得张口结舌,只能迷怔地盯着他。桑德罗舔了下嘴唇,嫩红的舌尖令我顷刻呼吸不畅。他见我已无言以对,便矜持地宣告了自己的胜利,翻身坐到了一旁。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直到某个瞬间他似有所觉地回望,让我一下扭回头,直直地望向天空,而天空似乎也成了他双眼的意象。

    不知多久之后,我听见路易斯叔叔亲切的呼唤——到了该切蛋糕的时候了。我从地上爬起来,进了屋子,机械得如同一个木偶般唱起生日歌。随后蜡烛熄灭,灯光亮起,我听见他调侃的声音,“你们真像是亲兄弟似的,还得是连体婴呐。”他的大手揽着我和桑德罗,让我俩肩并肩地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我听见耳畔桑德罗轻快的笑声,“爸爸,我们就是兄弟呀!”他转过脸来看着我,在我再度加速的心跳中调皮地将奶油抹到我的鼻尖。我听见自己愚蠢的干笑,而后是艰涩的附和,“是——是啊!”

    可我却喜欢上了自己的兄弟。

    操,我在奶油麻痹性的甜香中想,为什么会这样?

    我已记不清那天余下的时间我是怎样浑浑噩噩地度过的了,只有那仿佛置身悬崖的恐慌依然时时清晰地回响。但那时的我还太年轻,以至于无法想象这份恐慌将如何一路伴随着我,直到它以暴虐的姿态,成为我对桑德罗爱意之乐的主旋律。

    ——

    在意识到这注定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之后,我一度天真地寄希望于这个——时运不济的小麻烦只不过是我对于友谊不成熟的浪漫化幻想,而解决它的办法,自然是距离与时间。巧合的是,正是在那一年,我加入了红牛青训,从此开始更经常地参与比赛。而这简直为我提供了与桑德罗保持距离的完美借口。如今想来,这想法多少有些愚蠢,不过对于只有十六岁的我而言,逃避,的的确确是我的唯一解:我既舍不得与我的友人、我的兄弟一刀两断,却也没胆量堂堂正正地面对我这个职业赛车手可能是个同性恋的惊天噩耗。

    幸好,桑德罗一向是个在感情上毫无天分、过度迟钝的家伙。他连我的闪躲是有意为之都没有发现,更别提看出我眼中无法遮掩的情意了。甚至于,他还曾转发过我俩的同人作品给我,然后在我半是惊慌、半是兴奋得大脑空白的时候,向我发出“写得根本不像我嘛”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控诉。

    然而随着此类事件的积累,随着时间徐徐平息我的心绪,我也渐渐不可避免地生出肉|体凡胎最自作多情的那样错觉——我喜欢的人,似乎也喜欢我。而这错觉,在那次巴塞罗那的F3锦标赛达到了顶峰。

    赛前的下午,我和皮埃尔照例在车房休息室内百无聊赖,等待技术人员调试好模拟器。我趴在桌上对着空气发呆,想要和桑德罗聊会天的欲望却愈发强烈,因此当我听见他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时,我差点以为是连日来的朝思暮想终于逼得我生出疯狂的幻觉,直到他一把推门而入,我才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不似真实的人影。

    “——桑德罗!”我惊喜欲狂地说,“你怎么在这?”

    桑德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他的眼珠探究地往一旁的皮埃尔身上转了一圈,我这才反应过来该为他们介绍一下彼此,赶忙对他道:“这是我的队友,皮埃尔。”又向法国人说,“这是桑德罗,我的朋友。”

    “嗨,”皮埃尔越过桌子,向桑德罗笑着伸出手,“桑德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桑德罗简单地点头,回握住皮埃尔的手,说了句“你好”。从他的眼神,我看出他仍在打量眼前的陌生人,我忙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来了?今天不训练吗?”

    “训练结束了啊。”桑德罗看向我,接着露出一个炫目的微笑,令我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而我终于意识到我的椅子被我刚才的一时激动带倒了。在我手忙脚乱地扶起椅子时,一个精致的铁盒被他端端正正放到我面前。

    “我记得你不是说这饼干好吃吗?今天妈妈做得多了些,我就给你带来了。”桑德罗一手支着桌面,笑着注视着我道。

    我张开嘴,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喜悦充盈到了膨胀得快要爆炸的地步,不知所措地磕绊着问:“从……从马德里?”

    “是啊,”桑德罗换了一只手托住下颌,轻描淡写地说,又催促我,“Chili,你不尝尝吗?”

    “噢——噢。”我急忙打开盒子,拈了一块饼干送进嘴里。味道好得出奇,比之前吃过的更好,在黄油和糖浓厚的味道中,我不能自已地感到幸福。多巴胺的分泌已经失了控,一时间所有的社交辞令一同从我脑中消失,我只会笨拙地夸赞道:“好吃。”

    桑德罗登时满意地笑了笑,也拿了块饼干,咬了一口。

    “咳。”这时,我听见一声轻咳。我这才想起来这间屋子里还有个被我俩无视了个彻底的皮埃尔的存在。他此时终于找到了个对话的缝隙,调整了下坐姿,试图搭话道:“啊,所以,桑德罗,你是足球运动员吗?”

    “是的。”桑德罗礼貌地看着皮埃尔答完,又转向我,“刚出炉的更好吃。也许夏休的时候,你可以来尝尝。”

    我险些笑出声来——这回应是如此的桑德罗!倒不是说他不待见皮埃尔,而是我这位友人赋性就是如此,对生人与生俱来便是一副骄矜的爱搭不理的模样,就连我们的初见都是这般,因此常常容易给人留下极度糟糕的第一印象。而我既然心知肚明,就忍不住要替他圆场。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接着便偷觑一眼皮埃尔掩不住尴尬又有些恼怒的面色,转开了话题,“说来,你如愿见到Zizou了吗?”

    桑德罗脸上瞬间浮现出兴奋的盎然愉悦,“Chili,合照我不是给你看过么?你忘了?——我前两天听说,下个赛季他就要来执教B队!我的上帝,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留在卡斯蒂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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