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领头的是个比他高半头的少年,斜着眼瞥他,语气里满是尖酸:“哟,这不是北境的小质子吗?刚从师傅那儿回来?倒是体面。”
  另一个瘦些的跟着嗤笑:“体面什么呀?还不是仗着他哥?听说他哥在安乐侯跟前可会讨巧了,靠着那张脸就爬上去了,真是不知廉耻。”
  贺兰珩攥紧了袖中的手,字帖都被捏皱了,但是并没吭声。
  那领头的却不肯放过他,往前逼了一步:“怎么不说话?认可我说的了?你哥就是仗着安乐候才混得好。还有你!前阵子三公主不是还想让你当驸马呢?你们兄弟俩这算什么?叛国贼?一点骨气都没有,在人家营里跟讨饭似的,跟条狗似的摇尾巴!”
  “你胡说!阿兄才不是那样的!我也没有!”
  “哟,急了?”领头的西戎质子故意往贺兰珩跟前凑了凑,声音更贱,“难道我说错了?你们兄弟俩可不就是摇着尾巴讨赏的狗……”
  话没说完,贺兰珩已经握紧拳头冲了上去。但贺兰珩年纪本就小些,平日里习武也才刚入门,哪里是三个半大少年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拳头雨点似的落在背上、胳膊上,嘴里还被塞了把雪。
  贺兰珩挣扎着要爬起来,又被人狠狠踹了后腰,疼得闷哼一声。可他嘴里还在含糊地喊:“不许说我阿兄!你们胡说!”
  “住手!”
  一声清亮又含着怒意的喝声突然响起。
  贺兰珩疼得眯着眼,费力地抬眼望去,只见三公主李玉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女官,一双圆眼瞪着那几个西戎质子,火气明明白白显在脸上。
  李玉本是趁着午后得闲,带着女官偷偷溜来质子所找贺兰珩的。没成想刚走到这儿,就撞见这副场面。
  在李玉心里,早就在心里把贺兰珩划成了自己的人,将来的驸马人选,怎么也轮不到旁人来欺负。
  那三个西戎质子回头一瞧是李玉,脸上的嚣张顿时消失,谁不知道三公主是陛下跟前受宠的,哪里敢惹?手忙脚乱地松了贺兰珩,往后退了两步,嗫嚅着:“公主殿下……”
  “谁让你们动手打他的?!”李玉跺了跺脚。
  她盯着趴在地上的贺兰珩,见他胳膊肘破了皮,血沾在雪地上红点点的,眉头拧得很紧,这是她瞧着好看的小质子,是她先盯上的,旁人凭什么动手?
  “公主殿下!是他先……”西戎质子刚张了嘴。
  “我让你说话了吗?”李玉斜眼剜过去,小下巴抬得老高,“去叫管事嬷嬷来!这些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人,给我罚他们抄十遍规矩!”说完,身后的女官忙小跑着去了。
  李玉这才挪到贺兰珩跟前,蹲下来时裙摆扫到贺兰珩的手背,带着一股香气钻进贺兰珩的鼻子,“起来。”
  但李玉还没碰到贺兰珩的胳膊,贺兰珩已经自己已经站起来了。贺兰珩低着头拍雪,破了洞的棉袄沾着泥,显得格外狼狈。
  李玉瞧着他这模样,撇了撇嘴:“这破地方别住了。跟我去,我那偏殿比这儿好十倍,也没人欺负你。”
  贺兰珩没动,也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不去。”
  “你说什么?”李玉眼睛瞬间瞪圆了,“我让你去你就去!你是我看中的人,总不能在这种地方被人欺负!”
  李玉伸手想去拉贺兰珩袖子,“走嘛!我那儿还有蜜饯吃。”李玉小脸上满是“这下你该动心了吧”的笃定。
  贺兰珩却还是摇头:“不去。”
  李玉这下是真不开心了,小手攥着裙摆晃了晃:“你凭什么不听我的?”她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还没得不到的。
  身边的女官见状忙低声劝:“公主,质子按规矩是不能随意离开质子所的,陛下知道了要怪罪的。”
  “规矩规矩!”李玉跺了跺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瞪,“前阵子安乐哥哥还领了个质子出去呢!我都瞧见了!凭什么安乐哥哥能领,我就不能把人带回去?”
  她嘴里的“安乐哥哥”就是安乐侯李安乐,这话一出口,贺兰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西戎质子先前嘲讽哥哥靠安乐侯上位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此刻听李玉提起,心里更添了层烦躁,连带着看李玉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公主殿下,臣还要回去练字,先行告退。”说完不等李玉反应,贺兰珩转身就往自己住的偏院走,脚步快得像是在躲什么。
  李玉被他甩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贺兰珩的背影,心里那点“要把好看小质子放跟前”的念头半点没消,转头就带着女官往皇宫跑,她要去找父皇母后。
  见到皇帝和皇后时,李玉还带着方才的气性,往皇后怀里一扑就闹:“父皇母后!儿臣要选伴读!”
  皇帝正翻着奏折,闻言抬眼笑道:“你才九岁,宫里的伴读还不够?”
  “不要那些!”李玉仰着小脸,语气笃定,“我就要质子所那个贺兰珩!让他来给我当伴读!”
  皇后皱了眉:“那是北境质子,身份敏感,怎好随意召来身边?”
  “我不管!”李玉一听就急了,从皇后怀里挣出来,抬头看着皇后道:“我就要他!安乐哥哥都能带着质子走动,我为什么不能要他当伴读?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吃饭了!”
  起初皇帝和皇后只当她小孩子闹脾气,没放在心上。可谁料李玉性子犟得很,真就连着两顿没沾米粒,小脸都熬得有点发白。
  皇后疼女儿,劝了又劝,皇帝被她磨得没法子,瞧着小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就依你。只许他在你跟前伴读,不许随意走动,更不许出什么岔子。”
  打那之后,贺兰珩便成了李玉的伴读。每日从质子所来公主殿里,陪她习字、描花,偶尔也跟着打打拳。


第34章 暴露
  李玉待贺兰珩也是真上心,宫里有了新鲜的点心,总先塞给他一半;得了好玩的玩意儿,也巴巴地递到贺兰珩跟前。
  起初贺兰珩还绷着性子,话少得很,拿了东西也只低声说句“谢公主”。可架不住李玉天天黏着,一会儿“贺兰珩你看这个”,一会儿“贺兰珩你尝尝这个”,小孩子的心性本就纯粹,日子久了,那点疏离也就慢慢散了。
  有时李玉描花描得歪歪扭扭,贺兰珩还会忍不住递过笔,低声教她“这里该顿一下”;李玉把点心塞他手里时,贺兰珩也不再只说谢谢,偶尔会回句“公主也吃”。
  两人凑在一块儿的时间久了,倒真像对亲近的小玩伴,先前那点生分和别扭,也相处磨得淡了些。
  而贺兰凛对弟弟那边的事全然不知,只想着尽快赶回礼部,万寿节的宴饮流程、各国使臣的接待细节,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差错。
  刚踏进礼部的院门,就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翻着文书。走近了一看,竟是前段时间见过几面的谢青砚。
  “贺兰郎中。”谢青砚先瞧见了贺兰凛,抬眼笑着打了声招呼,手里还扬了扬文书,“巧了,我这几日刚从翰林院调过来,暂属礼部,负责记录万寿节宴饮的流程和使臣往来的事宜,往后怕是要多跟你搭伙办事了。”
  贺兰凛随即拱手回礼,语气带着几分客套:“谢大人客气了。眼下万寿节筹备正忙,事务繁杂,我正愁人手紧俏。您能来协助,实在是我的运气。”
  两人并肩往办公房走,一路核对着使臣席位和宴饮流程,等在桌前把文书理出大致头绪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些。
  贺兰凛抬手看了看时辰,心里不由得慌了,离与李安乐约定回府的时辰,只剩不到一刻钟了。
  今早出门前,李安乐丢了句“酉时前回府”。贺兰凛记在了心里,但眼下文书虽理出框架,却还有几处细节没敲定,若要赶在酉时前回府,剩下的事便得暂且搁置。
  贺兰凛翻文书的动作不自觉快了几分,一边是不能马虎的公务,一边是李安乐那边不能误的时辰,两相牵扯,倒让贺兰凛平添了几分急切。
  谢青砚瞧出了端倪,搁下笔笑问:“贺兰大人莫不是有急事?”
  贺兰凛还想撑着:“无妨,不过是些公务。”
  “嗨,剩下的就几处细节了,哪用这么赶?”谢青砚把没核完的文书往自己跟前拢了拢,“你若有赴约,便先去。这些我来收尾,回头差人给你送过去便是。”
  贺兰凛心里一动——今日的流程注脚必须敲定,明日一早就要递去礼部,可李安乐那边又不能误了时辰。
  于是贺兰凛拱手道:“多谢谢大人体谅,改日必当登门道谢。只是送文书就不必了,明日我一早过来取便是。”
  谢青砚却摇头:“那可不成。这文书涉及使臣席位,万一我哪里核错了,你没及时看,明日出了岔子就麻烦了。还是送过去检查一遍稳妥,我到时候直接送安乐侯府便是?”
  这话正戳中贺兰凛的顾虑。贺兰凛刚想应声,转念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北境质子出身,如今又常居安乐侯府,本就容易遭人议论。
  谢青砚若特意差人给他送文书,免不了被人说“拉帮结派”,连累对方遭口舌。
  贺兰凛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谢大人,不是我推辞。你若为我跑这一趟,旁人见了,难免传些闲话,于你名声有碍。”
  谢青砚闻言反问:“为何会对我名声有碍?不过是送份文书。”
  贺兰凛瞧他模样,倒分不清是真坦荡还是装傻,但贺兰凛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北境质子,虽任主客司郎中,可在旁人眼里,始终是‘外部人’。”
  “如今我常与安乐侯往来,本就容易引人揣测,你若再私下与我牵扯,传出去不是‘攀龙附凤’借我搭线,就是‘勾结外邦’,所以为了谢大人的名誉考虑,不必私下联系。”
  谢青砚听完,满不在乎地摆手:“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攀龙附凤本就是人之常情,旁人爱说就说去,又伤不着我。”
  “再说了,北境质子怎么了?大家不都是在朝堂上做事?再说了……”话到嘴边,谢青砚又顺口溜出来了句,“再说了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呢,分那么清干嘛?”
  话落,贺兰凛有些困惑道:“五十六个民族?那是何物?”
  谢青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圆场:“嗨呀,瞧我胡扯什么!就是随口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谢青砚怕贺兰凛再追问,赶紧把话头岔开:“你不是要赶回去赴约?剩下的文书我今晚修完,到时候差人给你送安乐侯府去,你再核对一遍才稳妥,就算有人怀疑,咱们没做亏心事,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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