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那响动停了片刻便消失了,李安乐却偏过头看他:“你很怕死吗?”
  贺兰凛静默了片刻,实话实说:“不是怕死,只是有挂念的人。”
  李安乐没接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蜷缩成一团,胸口起伏得厉害。
  贺兰凛下意识伸手将他半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小心,想着能让李安乐顺些气。
  一口暗红的血沫从李安乐嘴角溢出,滴在贺兰凛的衣袖上,李安乐缓了好一会儿,才在贺兰凛怀里抬起眼,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好像快死了。”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终是开口:“侯爷说笑了,您是万金之躯,又有天人之福,定不会有事的。”
  李安乐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下:“急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李安乐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从小时候起,太医就总围着我转,对着我母亲哭‘长公主饶命’,对着我父亲跪‘丞相饶命’……说白了,不就是救不活我么?”
  李安乐望着坑口的那片天,叹了口气:“每年都有人说我活不过冬天,可我偏偏……活了这么多年。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话音刚落,李安乐忽然偏过头,又一口暗红的血呕在落叶上,气息也弱了下去。
  贺兰凛心头一紧,低头去看他肩胛的伤口,借着微光忽然发现渗出的血竟带着紫黑色,分明是中了毒!
  贺兰凛脸色骤变,手指小心探过伤口边缘,“箭伤没伤及大动脉,拔出来应当不会大出血。”
  然后,贺兰凛捏住箭杆猛地一拔,李安乐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冷汗。
  贺兰凛不及多想,伸手便抓住李安乐肩头的衣料,用力一扯“刺啦”一声,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贺兰凛俯身便用嘴对着伤口吸吮,一口口紫黑的毒血被他吐在地上。
  李安乐昏沉间感觉到颈侧传来湿热的触感,费力地掀开眼皮,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这么怕我死?……是怕他们找到咱俩的尸体,让你给我陪葬吗?”
  指尖蹭过贺兰凛汗湿的发鬓,李安乐忽然低低笑了声:“现在这剧情……倒像话本子里的英雄救美。”
  紧接着,目光落在贺兰凛专注的侧脸上,李安乐又轻咳着补充,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若真死了,小狗要给我陪葬……好可怜呀。”
  贺兰凛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怒意,却只是腾出一只手,捂住了李安乐的嘴,示意他别再说这些疯话。
  另一只手仍紧紧按着伤口,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吸吮毒血。
  李安乐被捂住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
  吸了好一阵,直到伤口渗出的血变为红色,贺兰凛才停了下来。
  他直起身时有些发晃,抬手胡乱抹了把嘴,唇角、下巴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贺兰凛随手撩起自己的衣襟擦了擦。
  李安乐的目光落在贺兰凛带血的嘴唇上,忽然用气声道:“你低下头。”
  贺兰凛一愣,迟疑着俯下身,距离拉近,贺兰凛能闻到李安乐身上清苦的药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不等他反应,李安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唇撞了上来。
  那吻很轻,分开前,李安乐用牙齿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不重,却带着些许暧昧。
  贺兰凛浑身一震,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忘了呼吸,满脑子都是方才那柔软又带着刺痛的触感,以及李安乐近在咫尺的、苍白却又艳丽的脸。
  贺兰凛感觉心中涌出一丝说不清的恼怒,都这时候了,这人竟还做这种荒唐事!
  “你!”贺兰凛刚要开口,李安乐却先笑了,“反正……快死了,总得体验些没试过的。”
  贺兰凛眉头紧锁,仍依着礼数唤他:“侯爷!”这两个字咬得有些重,却没真的动怒,更像是无奈的斥责。
  李安乐眨了眨眼,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和人亲嘴。”
  贺兰凛一愣,疑惑瞬间压过了震惊。
  他下意识想起那些关于这位侯爷“素好龙阳”的传闻,脱口而出:“你不是素好龙阳吗?”
  “噗嗤——”李安乐竟笑出了声,胸口起伏了两下:“喜欢好看的男人,就非得和他们亲嘴、睡觉?”
  李安乐歪了歪头,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难不成我见了顺眼的,就要一一拉到跟前亲近?”
  贺兰凛感觉奇怪,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安乐抬起手又动了动,轻轻点在贺兰凛沾着血的唇角:“可你不一样。”
  贺兰凛直直的看向李安乐,像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李安乐的指尖停在贺兰凛唇上,轻轻按了按那处被自己咬过的地方,笑意尽达眼底:“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狗。”
  贺兰凛皱紧了眉,他望着李安乐,心里头那点刚冒头的异样瞬间被压了下去——果然,从这人嘴里,是听不到半句好话的。
  李安乐瞧着他这幅模样,忽然攒了点力气,抬手拽了拽贺兰凛:“你过来,这次是真有话跟你说。”
  贺兰凛眉沉默片刻,终是再次低下头。
  距离刚近,李安乐便侧过脸,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分开时,李安乐的声音就在贺兰凛的耳边:“听话,够狠,还能为我陪葬……可不是最棒的小狗么?”
  李安乐说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皮也沉了下去,身子彻底瘫了下去。
  贺兰凛眼疾手快地托住他后颈,将人稳稳抱进怀里,能感觉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的气息。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一遍遍低唤:“侯爷,别睡。”
  李安乐毫无反应,就那么静静的躺着,尚有微弱的呼吸。
  贺兰凛心一沉,又换了称呼,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的紧张:“李安乐,醒醒。”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极轻地颤了颤,李安乐费力的睁开眼,视线涣散得抓不住焦点,半天才锁定在贺兰凛脸上:“你……给我唱个小调吧,第一次见我时……你唱的那个……还挺好听的。”
  贺兰凛低头看着李安乐半睁半合的眼,那里的光已经快灭了,贺兰凛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像是怕他随时会沉下去。
  其实贺兰凛是不擅长唱小调,长安的小调他听过,绵柔婉转,像江南的水,可他会的,只有北地的调子,带着风沙的糙,裹着马嘶的烈。
  但此刻,怀里的人正等着。
  贺兰凛深吸口气,终是低低开了口。
  调子起得有些生涩,甚至跑了半拍,可他没停,一句句往下唱,唱的是北地的风,唱的是冬夜的火塘,唱的是少年时跟着队伍追狼……
  怀里的人似乎安静了些,呼吸依旧浅,却没再往下沉。
  贺兰凛低头看他,见他眼缝里那点光还没彻底散,便继续唱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发哑,也没敢停。


第13章 得救
  洞穴里,贺兰凛的声音早已沙哑,怀里的李安乐早已没了动静,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贺兰凛正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李安乐的额头,想试试温度,洞外忽然飘来几声细碎的呼喊,其中一道声音带着哭腔,隐约是“侯爷”二字,仔细听去,竟像是知意的声音。
  贺兰凛心头一紧,连忙将李安乐轻轻放在铺了自己外袍的地上,起身踉跄着往洞口跑,洞口被乱石和藤蔓挡着,风声里果然夹杂着知意的呼喊:“侯爷!您应一声啊——”
  贺兰凛试着张口回应,可嗓子干得发疼,喊出的声音又闷又哑,刚出洞口就被山风带走了。
  贺兰凛目光扫过洞内,瞥见角落里堆着几块松动的石块。
  他立刻抱起一块,转身对着洞口外的石壁用力砸去。“咚——咚——”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回荡,比人声传得远多了。
  洞外的呼喊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那边!声音在那边的树后!”
  “快过去!仔细搜查!”
  “知意大人,这边有洞穴!”
  ……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踏得落叶沙沙作响,贺兰凛退回到李安乐身边,蹲下身将人半抱在怀里。
  洞口的藤蔓被猛地扯开时,知意带着一群护卫挤在洞口,火把的光齐刷刷照进洞里,只见洞底的贺兰凛半跪着,怀里紧紧抱着李安乐,两人身上都沾着血污,尤其是李安乐,一动不动的躺在贺兰凛怀里。
  “还愣着干什么?!”知意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喝道,“快搭软梯!拿最好的锦垫来!谁敢耽误片刻!仔细他的皮!”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粗麻绳摩擦的声响,知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贺兰公子!能听到吗?我们放软梯下去了!”
  贺兰凛应了一声,他小心将李安乐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搂半抱地站起身,目光盯着头顶垂下来的软梯,那梯子编得极结实,每隔半尺就有一根横木。
  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顺着软梯滑了下来,为首的人立刻屈膝行礼:“请贺兰大人让开,属下先将侯爷绑在软梯上送上去!”
  贺兰凛没动,只低头看着李安乐苍白的脸:“他伤重,经不起颠簸。”
  “大人放心,”护卫沉声道,“属下们会用锦带将侯爷固定好,上面有人接应,绝不会伤到侯爷。”
  贺兰凛侧身让开,护卫们动作麻利地解下腰间的宽幅锦带,小心翼翼地将李安乐裹住,两端牢牢系在软梯上,又在李安乐颈后垫了厚棉垫。
  一切妥帖后,为首的护卫仰头喊道:“可以了!慢些拉!”
  软梯缓缓向上移动,李安乐的身影渐渐被洞口的光亮吞没。
  贺兰凛站在原地,直到那片衣角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跟着另一架软梯往上攀。
  洞壁湿滑,贺兰凛的手掌被磨得生疼,可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是李安乐那句气若游丝的“我要死了。”
  贺兰凛攀着软梯爬出洞口时,腿一软差点栽下去,亏得旁边两个护卫眼疾手快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他喘着粗气,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在不远处被护卫们围着的李安乐身上,直到看见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李安乐背起来,他才松了半口气。
  “贺兰大人,您没事吧?”扶着他的护卫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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