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贺兰凛摇摇头,刚想迈步跟上,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方才在洞里只想着护着李安乐,没觉出什么,此刻一松劲,浑身都痛,胳膊上被碎石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后背不知何时撞青了一大片,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慌。
  贺兰凛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大人!”
  耳边传来护卫的惊呼,贺兰凛想抬手说“没事”,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那个背着李安乐的护卫越走越远,随即有人架住了他,半拖半扶地跟着往前走。
  贺兰凛的头垂在胸前,血腥味和山间的草木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昏沉中,竟莫名想起李安乐那句“最棒的小狗”。
  荒唐。
  贺兰凛想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动,眼皮一沉,彻底栽进了黑暗里。
  两天后,贺兰凛醒后浑身的酸痛。
  睁开眼,就见帐顶悬着素色的纱帐,他动了动身体,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贺兰公子,您醒了?”一个穿着青布小厮服听到声音后快步从外间进来,“您都昏睡两天了。”
  贺兰凛皱着眉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稍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这是哪儿?”
  “回公子,是在安乐侯府。”小厮回道,“您那天跟着侯爷回来就昏倒了,护卫们把您和侯爷一起送回来的。府里当即请了太医,给您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太医说您就是脱力加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贺兰凛“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没再多问。
  小厮见他没别的话,又补充道:“太医还说,您身上看着伤多,其实都不算重,就是累狠了,得好好歇着。”
  贺兰凛又问道:“侯爷呢?”
  小厮声音低了几分:“回公子,侯爷还没醒。太医们轮着守着,说侯爷伤得重,还得再等等。”
  帐内霎时静了下来。
  又过了三日,贺兰凛正坐在窗边换药,忽听小厮一路小跑进来,语气难掩激动:“贺兰公子!侯爷醒了!还、还说要见您呢!”
  贺兰凛顾不得伤口牵扯的疼,起身就往外走,身上的伤已不影响行动,只是走急了仍有些发虚。
  刚迈进门槛,就见长公主半跪在榻边,华贵的宫装裙垂了一地,却顾不上半分体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心肝啊,你可算睁眼了……那天接到消息,娘的魂都要被吓飞了。”
  她抬手想去碰李安乐的脸颊,又怕碰疼了他,指尖在半空悬了悬,才轻轻落在李安乐鬓角,“疼不疼?都怪那群孽畜,竟敢伤你至此,娘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榻上的李安乐半倚在堆高的软枕上,脸色苍白,闻言只能虚弱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明月,你先起来。”旁边的丞相伸手去扶长公主,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儿子。
  他前段时间并未参与围猎,而是奉旨去了江南治水患,听闻儿子受伤,才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见李安乐嘴唇干裂,他端过旁边的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到李安乐唇边:“慢点喝,刚醒,别呛着。”
  李安乐张开口,小口小口地饮着,直到轻轻偏过头示意够了,丞相才小心放下碗。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沉声道:“那些伤你的人,爹已经让人锁起来了。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爹来处理。”
  贺兰凛站在门口,等里面稍静了些,才上前一步,垂手行礼:“侯爷安好,长公主安好,丞相大人安好。”
  听到声音几人纷纷转头看向贺兰凛,丞相抬手虚扶,目光里却带着几分审视。
  “免礼吧,这次多亏了你,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帛也好,官职前程也罢,尽管开口,本相定能为你办到。”
  贺兰凛垂着眸,声音平稳无波:“护着侯爷是属下的本分,不敢求赏。”
  “本分归本分,你救的是安乐的命。”长公主接过话:“你不必拘谨。这样吧,本宫赏你一箱南海珠,再把城西那处带花园的宅院赐给你,账上再添三万两银子。”
  贺兰凛躬身谢恩,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
  这位长公主看着温和,实则手段厉害,不是善茬,可如今,因为自己救了李安乐,她一出手就是这等重赏,没有伪善,只剩下实打实的慷慨。
  原来长公主这样的人,对着自己的骨肉,也会露出最真的软肋,长公主这份毫不掩饰的爱,贺兰凛看得真切,却从未在体会过。
  正说着,榻上的李安乐忽然轻喘了一口气。
  “安乐?怎么了?”长公主立刻俯下身,声音里满是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伸手探了探李安乐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背,“太医说了,你得多歇着,多睡会儿才好得快。”
  她替李安乐调整了下软枕的角度,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语气又疼又恨:“你安心睡,爹娘先不打扰你。那些伤了你的杂碎,娘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说完,她直起身,对贺兰凛道:“方才侯爷醒了就念叨着要见你,你就在这儿陪着他吧,有什么事叫人来通传便是。”
  丞相也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安乐脸上落了片刻,才与长公主一同往外走。


第14章 不乖
  帐内静了片刻,李安乐忽然动了动,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贺兰凛身上,抬起手,虚虚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沿。
  贺兰凛会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刚坐稳,李安乐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拽了拽贺兰凛的衣袖,贺兰凛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李安乐是想让自己陪着躺下。
  贺兰凛犹豫了瞬,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贴着床沿躺了下去,尽量不碰到李安乐的伤口。
  刚躺稳,李安乐就往他怀里挪了挪,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胸口。
  起初,李安乐的呼吸还有些浅促,但没过多久,那呼吸便渐渐匀了,显然是又睡了过去。
  贺兰凛低下头,目光落在李安乐脸上,他一直都知道,李安乐生得极好,眉眼如画,鼻梁挺翘,此刻安安静静躺着,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看了许久,贺兰凛忍不住伸出手,极轻地碰了李安乐的睫毛,李安乐在梦里瑟缩了下,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贺兰凛低低叹了口气,抬手将人往怀里搂得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李安乐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李安乐身上特有的甜腻熏香。
  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在此刻尽数涌上来,贺兰凛闭上眼,没多久便也沉沉睡了过去。
  帐内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隔天一早,贺兰凛先醒了,见李安乐还抵在他胸口,他轻手轻脚地挪开些,刚要起身,怀里的人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李安乐的声音还有点哑,气色看着好了几分,至少脸上有了点淡淡的血色。
  贺兰凛“嗯”了一声,起身时动作尽量放轻:“我去叫知意。”
  贺兰凛扬声喊了句,知意很快端着东西进来,见两人都醒了,忙上前伺候:“侯爷今日气色好多了,太医说按时喝药,再过几日就能下床了。”
  李安乐没说话,任由知意伺候着擦脸,喝药时眉头皱得很紧,贺兰凛在一旁看着,见没什么要帮忙的,便转身回了自己屋梳洗收拾。
  等他收拾妥当再回来时,李安乐正半靠在榻上,贺兰凛见状,便在榻边的脚踏上坐下,等待李安乐的吩咐。
  李安乐目光落在贺兰凛身上,开口问道:“那天围猎场那阵仗,你看着不怎么会武功?”
  贺兰凛垂眸应道:“确实不精。”
  “啧,”李安乐咂了下舌,身子往前倾了倾,“北境来的,不都该是能骑善射的硬茬子?你这倒稀奇。”
  “属下十五岁入大晏,那时只学过几招杀敌保命的法子,没人正经教过武功路数,只会些近身搏杀的笨功夫,遇上有章法的刺客,的确应付不来。”
  李安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点促狭:“这么说,没正经学过?那你想不想学?”
  贺兰凛被问得一怔,他从未想过李安乐会说这话,一时不知该答什么,毕竟李安乐性子难测,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戏言,贺兰凛摸不准。
  李安乐见他不吭声,忽然笑了,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伸手用指尖轻轻挑起贺兰凛的下巴,迫使贺兰凛抬头。
  贺兰凛猝不及防,对上李安乐近在咫尺的眼,那双眼里带着笑意,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让贺兰凛莫名有些局促。
  “你那天救我时,多真诚,多可靠。”李安乐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什么私密话,指尖顺着贺兰凛的下巴轻轻滑到脸颊,轻轻的摸着,“活像只护主的小狗,可怜见的。”
  李安乐收回手,向后靠回软枕,笑意深了些:“你救了我,我自然要给我的小狗些奖励,想不想学?”
  贺兰凛定了定神,方才那点局促被他压下去,沉声道:“想。”
  “真乖。”李安乐满意了:“再给你个恩典,你那个弟弟,也让他找个好师父学学,将来总有用处。”
  贺兰凛微怔,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刚要道谢,就听李安乐又问:“说吧,想让谁教你?大晏的武将奇才,你随便挑。”
  李安乐想了想,又补充道:“段大将军就算了,他当年跟你们北境打过仗,你大约也不愿跟他学。除此之外,不管是将军还是禁军统领,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我定能让他们来教你。”
  贺兰凛闻言,沉默了片刻,他对大晏的武将本就不甚了解,更说不准谁教得好,便道:“属下不知其中深浅,全听侯爷安排。”稍顿,为了防止李安乐不高兴,又补充了一句,“侯爷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李安乐被那句“侯爷安排的就是最好的”说得心情大好,于是想了想,随即拍板:“那我给你安排张和硕张老将军吧。”
  “这位张老将军可不是寻常人,早年跟着先帝南征北战,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用兵如神,只不是性子倔,但论本事,朝中武将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贺兰凛心头一惊,张和硕的名号他在北境时便如雷贯耳,那是大晏响当当的传奇人物,是多少将士敬畏的存在,他竟要让这样的人物来教自己?
  一个别国质子,要是学了这般厉害的功夫,难道就不怕将来将来他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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