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怀方翻了个身,脸藏进被窝,又捞起一旁林长生的枕头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
    枕头上还有林长生的味道,淡淡的香,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好闻。
    明明她们用的是同样的洗漱用品。
    怀方抱紧了些,脸颊碰到了枕面上的潮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借着月光戳戳那几团深色印记,有些难过,又有些难以形容的郁闷。
    酸酸涨涨的,像喝了一大罐青苹果汁,呛得人想掉眼泪,又不知道眼泪该为谁流,只好憋回去,让它发酵成味道更浓郁的醋。
    好难过。
    怀方趴了一会儿,伸手往床下摸了摸,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宝宝。”
    她压低声音,推推这个胖团子的脑袋∶“宝宝,醒醒。”
    宝宝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怀方翻身下床,抱着它的脑袋轻轻晃:“去陪陪你妈妈。”
    黑暗中,阿拉斯加抬起大脑袋抬起来,眼神迷茫地看着她。
    怀方指了指门的方向,做出口型:“去。”
    宝宝看了她一会儿,慢慢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又抖了抖皮毛,踮着四个爪爪来到门前,用鼻子拱开,甩着尾巴出去了。
    怀方靠着墙,身体藏在阴影中,推开一点点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客厅的灯光顺着门缝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外面安静极了。
    林长生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捧着一只黑色陶瓷杯——这是她不久前和怀方去陶艺店亲手做的,她做了一只乳白色的复古小瓷杯,表面用细笔勾出几朵铃兰花,不能说有多完美,但也中规中矩。
    而怀方做得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林长生举起杯子细细打量,想起那天的场景。
    黑陶紫砂泥打好基底,准备向上提拉出杯型时,五帝钱女士用力过猛,直接将陶泥揪断,原计划中的闻香杯胎死腹中,只能做成深度只有一半的大肚罗汉杯。
    又因为是新手,罗汉杯自然做得不够圆润,这里凸出来一块,那里凹进去一块,不像罗汉,倒像赘肉不漂亮的肥仔。
    林长生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她没喝,就那么捧着。
    夜风冷飕飕,吹到身上像霜打嫩叶,恨不得在人的皮肉上刮起一层冰花。
    林长生搓了搓胳膊,没有换位置,也没有加衣服,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外面。
    小区的道路上亮满灯,照出许许多多黄色光圈,虫子躲在草丛里合唱,青蛙时不时来两首独奏,不知道谁家的小孩深夜闹腾,哭声里夹杂着大人的呵斥。
    嫦娥毫不吝啬广寒宫里的光芒,将整颗桂树的皎洁都给了人间。
    林长生伸出手,风带着光穿过她的指缝,凉兮兮,亮堂堂,时隔千年,她又一次抓住了月亮。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小腿。
    林长生一愣,低头看,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趴在她脚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你怎么出来了?”
    宝宝抬起头,习惯性地吐着舌头笑,它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尾巴继续扫。
    林长生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问∶“怀方让你来的?”
    宝宝哼唧一声,不知道在答“是”,还是“不是”。
    林长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伸出手摸了摸宝宝的大脑袋,毛毛很厚,手指陷进去,能感觉到底下暖烘烘的温度。
    宝宝蹭了蹭她的手心。
    林长生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触感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毛茸茸的小家伙蹭她的手,不是狗,是黄鼠,七只,大小不一,排成一排蹲坐着,眼睛咕噜噜转。
    那个人说:“就当是赔礼,那天跑开了,真对不起。”
    那个人还说:“总之,我还想跟你做朋友。”
    一生中会遇到无数人,有的转头就忘,有的永远忘不了,她会是你记忆的一部分,也会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她走了,但她留给你的东西不会走,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有她一份。
    时间是江流,淹没了子宪和她的所有,但林长生还记得,她记得,她就还活着。
    林长生吐出一口郁气,重新捧起杯子。
    风又吹起,带着一点城市的味道。
    宝宝在她脚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蜷着,睡得没心没肺。
    林长生低头看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起一伏的小肚子,偶尔抽动一下的耳朵。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月亮也扯过云朵睡了,她喝光杯中的水,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林长生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弯下腰,把手伸进宝宝的长毛里。
    帮妈妈暖手是每一个毛孩子的义务——林长生兹基硕德。
    过了许久,林长生站起身来,腿有点麻,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后,捏了捏宝宝的耳朵∶“走了,回去睡。”
    宝宝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跟着她往里走。
    林长生没回卧室,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脚边的胖团子。
    宝宝蹲在她面前,尾巴小幅度摇着,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睁不开眼睛。
    林长生有点小抱歉。
    她说朝着卧室门的方向推了推宝宝∶“你陪怀方睡吧。”
    宝宝哼唧两声,自觉往卧室走。
    林长生从沙发上揭下一条厚毯子铺在地板上,又拿了一个枕头,扔在毯子一头。
    然后她躺下去,用毯子将自己裹了两圈,地板有点硬,但毯子够厚,感觉还行。
    她自言自语∶“我睡这儿。”
    没想到宝宝半路拐弯,又踮着爪子溜回来,它趴到她身边,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林长生侧过身,面对着它。
    黑暗中,小狗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灯泡。
    林长生笑了,伸出手搂住宝宝,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它的长毛里。
    软软的,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子宪站在祭神阁门口,眼神明亮,像两颗星星。
    她说∶“我叫子宪。”
    她说∶“我叫子商。”
    她带过来的黄鼠撞翻灯架,点燃祭神阁,慌乱中又摔断了老祖母的排位,被亲娘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还死鸭子嘴硬地说没事。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能。
    怎么不能。
    林长生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宝宝动了动,把头转过来,舔了舔她的手腕。
    林长生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闭紧眼睛,但眼泪还是溢出眼眶,落在宝宝的长毛里。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是模糊记得,宝宝一直贴着她,一直舔她的手。
    不远处。
    怀方靠在卧室门框上。
    门开了一条缝,她没有出去,就隔着窄窄的缝隙,注视客厅里的那一人一狗。
    怀方看了很久。
    久到林长生睡着了,宝宝也睡着了。
    她没有走过去,虽然很想,但她知道林长生不会希望让她看见的。
    她会一直在这儿。
    等林长生哭完了,等她调理好心情了,等她可以面对自己了。
    她就在这儿,向她张开怀抱。
    难过了是吧,抱一抱。
    月光慢慢移动,从客厅中央,移到宝宝的后背,移到林长生垂下来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搭在毯子外面,手指自然弯曲。
    怀方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淡淡的光。
    她想起很久以前——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阿怀也这样看过一个人。
    子商躺在月光里,手垂在床边,也是这样,手指自然弯曲着。
    阿怀不敢靠近,只敢坐在一旁看。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可以在这儿等着。
    等那个人醒过来,等那个人看见她,等那个人愿意接受她的亲近。

第60章 开心

    林长生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她抬手挡在眼眶前,等眼睛适应光亮了才放下。
    一旁的宝宝还在睡,呼吸很沉,偶尔还会抖动耳朵,爪子再蹬两下,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林长生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
    清晨的太阳把室内照成浅黄色,空气中有青草和树木的味道,外面传来人声和车声,城市正在苏醒。
    林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皱巴巴的,沾了许多狗毛,她赶紧爬起来换衣服。
    厨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锅碗碰撞、热油在锅里滋滋响、还有人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是怀方。
    林长生走到厨房门口。
    怀方站在灶台前,正在往平底锅里打鸡蛋,她穿着一件酒红色T恤,领口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边下摆扎进牛仔短裤里,露出结实饱满的一双腿,白得晃眼。
    林长生靠在门框上,没出声,静静地看着她。
    面包机里的吐司片烤好时,鸡蛋和培根也煎熟了,怀方将它们一一夹出来,在白瓷盘里开始组装∶吐司抹上番茄沙拉酱,放一层翠绿的生菜叶,一层鲜红的番茄片——她那份还要酸黄瓜——放上煎蛋和培根,最后盖上另一片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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