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明明“妈妈”是全人类——无论任何国籍、任何民族——婴幼儿时期学会的第一个词,它本该是人最熟悉的一个词。
    林夫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林长生,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叫我什么?”
    “妈妈。”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在下巴滴落,打湿了林夫人胸口处的衣服,仿佛是一片红色中开出了一朵深色的花。
    林长生又叫了一遍:“妈妈。”
    林夫人装过很多次病,或者故意给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以此来换取林长生的愧疚和心痛。
    久而久之,林长生麻木了,她几乎是逃难一样逃出了让她压抑到窒息的老宅,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讲: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林夫人的婚姻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的酷刑,在她身上留下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而她却想把林长生也缝进溃烂的疮口中,让女儿陪着自己一同沉沦。
    林长生怨过、恨过、不解过,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再叫林夫人妈妈,只称呼她为“您”,客气又疏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和林夫人:和林夫人保持距离,请林夫人和我保持距离。
    林长生觉得自己救出了自己,但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到,也许女儿永远无法离开母亲。
    她从她的身体中的诞生,她们有着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她可以五十次、一百次的忽视林夫人,但她做不到永远忽视林夫人。
    她还是会为她的伤口感到心痛。
    别骗我了,也别欺负我,我真的很想好好爱你。
    林长生想。
    母女二人坐在床上,林夫人抱着枕头,好奇地打量她:“你今天怎么这样乖?”
    林长生在给她冲药,低头答道:“我一直很乖。”
    林夫人撇撇嘴,挪开目光:“前几天就不乖。”
    “因为前几天你也不乖。”林长生把杯子递给她,顺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不乖,我当然也不乖。”
    林夫人不满:“我是为你好。”
    林长生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不让周姨她们清理院子?”
    林夫人反问:“为什么要清理,又没有人来。”
    “清理了就会有人来,这样破破烂烂的,看着多难过。”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林夫人的痛处,她将杯子砸向林长生,厉声道:“我就要破破烂烂!我就要看着难过!”
    黑色羽纹绞胎杯砸破了林长生的额角,深棕色药液泼了她一身。
    林夫人扑上来抓她的脸,长指甲在林长生脸上抓出四道血痕:“不想看就滚!跟你那个混账爹一起滚!滚啊!!!”
    卧室内的动静引来了周姨,她急匆匆推开门,看到了一脸血的林长生。
    周姨惊叫一声,赶紧上分开她们,她一边控制着林夫人,一边对林长生说:“小姐快走!”
    林长生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下床捡起杯子,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对周姨说:“等下重新给妈妈冲药,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周姨连忙应道:“好好好。”
    林夫人挣出手臂还想抓她:“你换什么衣服,给我滚!”
    一个小时后,林长生在三楼书房见到了满脸疲惫的周姨。
    周姨面带愧色,犹豫半天,忍不住说道:“小姐,你别怪夫人,她就是心里太苦了。”
    林长生合上书,牵着周姨坐下:“我知道。”
    “哎哎。”
    “妈妈继续这样子不是个办法。”林长生指了指额头上贴着的纱布,说:“您觉得送她去疗养院可以吗?”
    “这可使不得啊。”话音刚落,周姨便反应激烈地拉住林长生的手:“在家里她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总归还有点活下去的心气儿,疗养院里哪怕有神医,她自己不想活了谁都救不了。”
    “嗯。”林长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定定地看着窗外的大树,树杈上蹲着一排麻雀,其中一只个头特别大,发现有人在看自己时展开翅膀飞到窗前,嫩黄色的喙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回过神来,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问:“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周姨特意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半晌后她摇摇头:“不认识。”
    林长生收起手机,没有说话。
    周姨在裤腿上搓搓手,笑得有些不自然:“这是谁啊,小姐怎么会打听她?”
    林长生笑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问问。”
    “哦哦。”

第34章 脚底抹油

    回家后怀方第一时间给林长生涂药。
    医用棉棒蘸着碘伏,擦过额头和左脸上的伤口,再涂上红霉素软膏以防感染。
    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在林长生的脸上依然显得触目惊心,仿佛细腻的软玉溅上了几道暗红的铁水。
    怀方心里有气,下手没轻没重。
    林长生痛得叫出声。
    怀方把棉棒往她眉心处一怼,阴阳怪气地说道:“令堂还真是武德充沛啊。”
    林长生脑袋磕到床头,所幸并不疼,她推推怀方,没好气道:“你发什么脾气。”
    “我生气。”怀方三指夹着棉棒,精准弹进垃圾桶:“你不经我的允许就毁了自己的脸。”
    林长生:“……”
    我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在她嘴巴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进肚子里。
    怀方戳她的额头,脸上带着薄怒:“你憨吗,她打你你不会还手?不会还手总会跑吧,难不成你的胳膊和腿一块儿坏掉了。”
    林长生往下一缩,捞起被子蒙住头,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蚕宝宝。
    嘿,说你两句怎么了。
    怀方揪着被子非要把她刨出来,林长生拼命反抗,两人扭作一团。
    十几分钟后林长生觉得她俩好似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蛆,实在有失体统。
    她拱出个脑袋,瞪怀方:“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女孩发丝凌乱,气喘吁吁,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粉,眸子湿润,仿佛皎洁的月亮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月亮……怀方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她喉咙滚动,干巴巴地说道:“让,就让呗。”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怀方合着眼睛,呼吸平缓,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安详得仿佛是一具尸体。
    林长生无语,这又是犯哪门子毛病。
    “我和老宅的阿姨打听了烧烤店老板娘。”
    “嗯?”
    林长生学着怀方的姿势平躺,目光看向头顶处的水晶吊灯。
    吊灯被设计成了一颗行星,中央是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灯球,灯球外围绕着一圈由许多形状各异的天然水晶编成的灯环。
    “周姨一定知道她是谁。”林长生伸手去抓细碎的光,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但她却撒了谎。”
    怀方试探着问:“是为了你妈妈?”
    “是吧。”
    林长生继续说:
    “我也查不到她,按理说一个现代人,只要她在这个社会中生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可她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查不到任何存在过的信息,这不是林夫人能做到的事。”
    林长生思索良久,轻喃:“我查不到任何信息,特调处是怎么查到她和林先生、林夫人之间的瓜葛的?”
    “要找特调处的人问问吗?”
    “不了,我不怎么想接触他们。”
    哦吼,这方面怀方和林长生达成了共识,她也不想跟那群装腔作势、装神弄鬼的家伙打交道。
    “那咋办?”怀方有点愧疚。
    她挂在林长生手腕上的那些年光顾着睡觉了,几乎没怎么清醒过,要是她当时不偷懒,这会儿林长生也不至于为这件事头痛。
    林长生倒不觉得烦:“查不到她就查烧烤店老板,我已经交待下属了,用不了多久。”
    “噢。”
    感觉自己是个只会吃废物……
    怀方侧过身子,看着林长生脸上的疤越来越不顺眼,她撑起身子俯视林长生:“我帮你把伤口抹掉吧。”
    虽然我在找人这方面帮不到你,但我既会打架又会美容,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大妖怪。
    怀方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林长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破相了,她说:“我这两天还要去老宅看林夫人,伤口消失太快会吓到她们。”
    她点点侧脸的血痕,跟怀方开了个玩笑:“留着这疤也许林夫人看到心疼,就不会再抓我了,抹掉了她看我脸上干干净净的,心里一个不舒服,没准再给我抓四条口子。”
    她叫妈妈叫得不熟练,还是喜欢叫林夫人。
    怀方不喜欢这个玩笑,她往林长生身上一砸,认真道:“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让林夫人伤害到你。”
    “起来,你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林长生有种被压路机碾了一遍的感觉,差点喘不过气,她用力拍怀方的后背,很想把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撒欢家伙踹下床:“你到底是五帝钱还是哈士奇。”
    怀方郑重道:“我是人。”
    林长生心里一惊,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结果怀方下一秒就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我是人我是人~有自由我就称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