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林长生忍无可忍:“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我也是认真的。”
    怀方笑容一收,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刚才她还是嘻嘻哈哈的女神经,浑身上下都冒着傻泡泡,现在却锐利如刀,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我和你奶奶约定会保护你到二十四岁,但也不是不能提前解除契约。”怀方坐到一边,直视着林长生的眼睛,轻启红唇:“我不再问你为什么急着摆脱我,只说一句,你确定要提前吗?”
    林长生有些狼狈地挪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呵。”怀方不留情面地刺她:“神经兮兮的,发什么癫,好心情都被你搅和没了。”
    林长生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鲨鱼尾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移的风景,被糟糕的情绪拖进了泥沼。
    提前解除契约也没什么吧,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在她还是子商的时候,阿怀困在了她的爱里,当她是林长生时,她又困在了保护她的契约里,这个本该在高空搏击长风的女孩,一次又一次为她收起了羽翼。
    不该是这样的,林长生想。
    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被锁进命运里的人,但她不希望阿怀也是这样。
    忘了就忘了吧,不必背负记忆的枷锁,不必背负他人的因果,只用跟随自己的心意,痛痛快快地走过莽莽红尘。
    至于七情鬼,林长生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活着的这二十多年,她寻求的不过就是一个答案。
    我是谁?
    如今她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长生侧过身子看着怀方,目光一笔一笔描绘着她的脸庞,她长大了,而自己却变小了,命运当真无比奇妙。
    “干嘛?”怀方凶巴巴地问。
    熟悉的眉眼,发脾气时像一只呲牙的小狼。
    林长生想,我没什么遗憾了。
    “我确定。”她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说什么?”怀方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林长生重复了一遍,目光温柔:“我确定提前解除契约,怀方,你自由了。”
    “你……”怀方以为这人脑子出问题了,她喃喃道:“你不要命了吗?”
    林长生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顶,碰到发丝后缩了缩手指,慢慢又退了回去,她用一种怀方听不懂的、复杂的语气说道:“不重要,这不重要。”
    她的声音被气息拖得很长,进入怀方耳朵后,变成了一声感慨,一句喟叹,轻飘飘的,好像一根羽毛,落在大部头的最后一页,便宣告了整个故事的终结。
    怀方隐约觉得,很久很久之前,自己似乎听到过这样的一声叹息。
    但时光久远,记忆埋藏在泥沙中,水流日夜冲击,那颗刻着她的曾经的漂亮石子,早已隐入无尽的黑暗。
    她沉默许久,随后捧起林长生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如你所愿。”

第25章 幼犬

    怀方消失了,连带着林长生腕上的五帝钱。
    她摸了摸腕部的皮肤,那一块要比其他地方苍白些,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阿怀闹脾气的时候最喜欢叼着她的手腕,心情好时她会咬一咬,再舔一舔,鼻尖在她的虎口处轻嗅,如同一只撒娇的幼犬。
    心情差时她会咬得很用力,留下几个快渗出血的牙印,但她最后往往又会心软,脸颊讨好地蹭一蹭她的掌心,扑到她身上摇尾巴。
    这个习惯也被怀方记住,但她就凶得多了,时常会咬出口子,这半年时间林长生手腕处的皮肤就没好过。
    她弯了弯眉毛,无声地笑,果然长大后就不可爱了。
    林长生枕着宜家鲨鱼,躺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突然头下一空,鲨鱼凭空消失,后脑勺直接撞到了椅座上,不疼,却让人瞬间清醒。
    她看着车顶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怀方那几千年都没消失的稚气,随后侧过身子,将手肘垫在脑袋下面,十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你居然睡得着?
    车顶的怀方一阵气急,她动动手指想把车座拆了,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幼稚,生了一会儿闷气后使劲在鲨鱼头上锤了两拳,颇有些无能狂怒的感觉。
    林长生醒来后刚好到家。
    房子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倒也没有积尘,只是空荡荡的,多少有些冷清。
    她的世界因为怀方的到来而喧嚣,又因为怀方的离开而寂寥,其中落差只能独自体会。
    林长生站在玄关处发了会儿呆,突然想,养条狗也不错,至少热闹些。
    几天后,生活秘书联系了市内最大的宠物连锁店,店老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林长生家,将狗笼子摆满了会客厅。
    “林总您想养什么样的狗?”生活秘书问,她这两天没休息好,眼下好大两个黑眼圈,粉底都遮不住。
    林长生跑神,心想自己没有给她安排很多工作吧,她可是严格落实了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工作制度。
    “林总?”
    “唔……”林长生回过神来,目光在那些笼子上扫了一遍:“活泼点的吧。”
    “得嘞,您看看这只。”老板拎过来一个笼子:“四个月大的哈士奇,正三火,大蓝眼,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包您满意。”
    哈士奇被抱出来时正在啃笼子,失去目标后扭动着身子去咬老板为数不多的头发。
    “哎哎哎,稳重点,稳重,稳重!”
    林长生:“有点太活泼了。”
    感觉很会拆家的样子,养了它大概会折寿。
    “没事,咱们看下一个。”老板举着滑不溜秋的哈士奇,尽量不让它踹自己的脸上,跟两个员工合力才把它塞回笼子。
    “您看看这只怎么样。”老板又拎出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马尔济斯。
    笼门打开的一瞬间它就扑向了林长生,这小家伙弹跳力惊人,借着她的脚背蹦进了她的怀里,这里拱拱,那里闻闻,简直把她当成了人体蹦床。
    刚才的哈士奇只是拆家,这只马尔济斯是把她当家拆。
    老板搓着手在一旁讪笑:“看来这只也不合适。”
    接下来分别登场了蔑视众人智商的边牧,长毛炸成蒲公英的萨摩耶,以及拖着生活秘书原地起飞的伯恩山。
    会客厅内鸡飞狗跳,汪汪队开大会,犬吠声此起彼伏,宛如农村丧葬天团在耳边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林长生赶紧叫停,手指指向一边:“我要这只。”
    这是一只银灰色的阿拉斯加幼犬,脖子上系着一块苹果绿的口水巾,上面印着牛油果和香蕉的图案。
    在其他狗狗你追我赶,上蹿下跳时,它安安静静地趴在笼子里摇尾巴,发现她注意到自己时歪了歪浑圆的脑袋,吐着舌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哎哟,您这眼光好啊。”老板夸张地拍手,介绍道:“灰桃短脸小粗腿,皮毛厚实无杂色,品种优良双血统,疫苗驱虫都做了。”
    还挺押韵,横批“完美”。
    老板和员工使眼色,接收到信息后员工打开了笼子门,这只幼犬没有第一时间钻出笼子,反倒是后退了两步。
    老板见状心道不好,生怕林总觉得小狗胆小就不要了。
    林长生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了手。
    小阿拉闻了闻,又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四只短腿抓了抓底板,这才迈着小步子走出了笼子。
    它的左边是一只不断吠叫的吉娃娃,右边是一只喉咙中滚雷的马犬,正前方是一只用尾巴将笼子内壁敲得邦邦响的拉布拉多。
    但它没有龇牙,没有应激,小声叫了一下后就摇着尾巴蹲在了林长生面前。
    林长生点了点它的还未立起来的耳朵,和它打招呼:“你好啊宝宝。”
    “是弟弟还是妹妹?”她问。
    “妹妹,您瞅瞅这小脸,眉清目秀!”
    “就它了。”
    “好嘞!”
    完成了一笔大单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指挥着员工将狗笼抬出去时还不忘推销自家产品:“林总您看看还需要小狗用品吗,我们家笼子、垫子、玩具、狗窝、狗粮应有尽有。”
    “好,小花你和老板谈吧。”
    叫出这个名字时她愣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匹赤红色枣红色的大马,以及那个马背上的骄傲骑手。
    这是否也算一种物是人非呢,她想。
    老板一行人离开后,林长生叫住了小花。
    小花在校时怕老师叫自己全名,在家时怕父母叫自己全名,工作后怕领导叫自己全名,尤其是这位领导还是公司头号大Boss。
    她挺胸抬头,提臀收腹,表情庄严得仿佛要去炸碉堡:“总裁您有什么指示?”
    林长生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正在捏小阿拉的爪子玩,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别紧张,只是随便聊聊。”
    小花在心里天人交战,她站着,总裁坐着,总裁还仰着头看她,这不太好吧,她该怎么丝滑地、圆润地坐下?
    思考片刻,她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林长生面前。
    林长生:……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她侧开身子以示礼让,让她好好坐下。
    小花义正辞严:“不,这是牛马的自我修养。”
    “扣钱。”
    小花赶紧换姿势。
    林长生勾了勾唇。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工作太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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