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怀方嘴角勾出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是啊,很美。”
    她没说上万人埋骨荒野,没过膝盖的野草上溅满血肉,飞禽走兽彻夜狂欢,狼嚎声直到天明还不消散,妖异的花吸足了养分,一夜间开满整片草原。
    枉死的冤魂不愿离去,终日在荒原上游荡,渐渐的,放马原成了人烟荒芜,鸟兽绝迹的大凶之地。
    这是长鸣的罪,也是无上天师的罪。
    车内安静了许久,几分钟后林长生开口问道:“为什么会难过?”
    怀方放下座椅斜躺着,两只手垫在脑后充当枕头,她想了很久,说道:“我不知道,我和你讲的这些都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无上天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忆起来时我会不开心。”
    “这样啊。”林长生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开着车,直到开进了临泽县境内她才再次开口问道:“无上天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人。”
    “?”
    “她是神。”
    “???”
    林长生忍不住通过内后视镜观察怀方,她总觉得这家伙又在口嗨忽悠自己,可怀方的表情很正常,仿佛说了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林长生的一肚子疑惑卡在了嗓子眼,半天后才挤出来一句话:“这不科学。”
    “见鬼这么多年想不到你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怀方打开遮阳板化妆镜,细细地涂着口红,快到目的地了,她要画个美美的妆。
    涂好口红后她抿抿唇,让唇色更均匀,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口红没有出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继续说道:“无上天师是世间最后一位神明,之后天地间灵气逐渐稀薄,再也没人能得道成仙。”
    “所以我很珍贵的好不好。”怀方啪嗒一声合上化妆镜,觑了林长生一眼,对于她看轻自己的行为十分不满:“我是唯一一个由神明养出来的妖怪。”
    她出门前特意做了头发,酒红色大波浪卷披在白短袖上宛如雪地里燃烧的火焰,上衣下摆掖在裤腰中,七分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曲线,纤细的脚踝盈盈一握,踩着一双便于行走的板鞋。
    长眉未加修饰,野蛮生长的眉毛在笑的时候给她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眸子黑亮,鼻梁高挺,又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整个人的气质好似热烈的太阳,美得逼人。
    林长生咳嗽一声,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左右,她们到达了景区内部。
    太阳高照,天空碧蓝,云朵宛如浪花,光影在七彩的岩壁上流动,好似大自然将绛紫、赭红、铁棕、土黄、卡其、灰白等颜色织成了一块鲜艳的毯子。
    地质的美如此震撼。
    两人乘兴而来,兴尽而去,回到烧烤店简单吃了点晚饭,林长生便回房间洗澡,然后躺在床上,准备看会儿书就睡觉。
    与此同时,梁文睿又被怖宁拖进了噩梦中。
    他梦到了那场意外,那场因林长生而起,却毁了林天赐的意外。
    宏图官邸A区16栋门口停了一部车,梁文睿本以为是林叔叔回来了,没想到司机打开车门后,走下来的是个女孩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长生,在此之前他对她的所有印象都来自林天赐。
    林天赐说她是个傻子,那大概一脸蠢相;林天赐说她目中无人,蛮不讲理,那大概是个疯婆子;林天赐还说她是个病秧子,天天吃药,那大概是个病痨鬼的模样。
    又蠢又疯的病痨鬼,就是梁文睿给林长生的画像。
    但当他真正见到林长生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画像和她本人毫不相干。
    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胸口处绣着校名和校徽,依稀能看到“沛城一中”四个字,这是沛城最好,全国排名第三的高中,被誉为清北摇篮。
    她肯定不笨,梁文睿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乐高零件。
    女孩身材高挑纤细,皮肤白皙,扎着简单的高马尾,气质如同雨后青竹,干净又挺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傲慢。
    她也不疯。
    女孩单手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面向正门,梁文睿看到了她的正脸,没什么血色,唇色也很淡,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太好。
    是个聪明沉静,身体不好的女孩子,他更新了自己的画像。
    她落后林叔叔几步,跟着他走进大门。
    “靠!”林天赐一拳砸在窗框上,一脸恼怒:“爸爸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他丢下拼了一半的零件,小牛犊一样的身子撞开门就要往楼下冲:“不行,我得去看看。”
    跑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落下了梁文睿,又马上折返回去拽上他:“她过来准没好事,我可不想再看到妈妈哭了。”
    梁文睿急忙问道: “阿姨为什么哭?”他并不了解林天赐家的情况,只知道他有一个关系不好的妹妹。
    这个问题硬是刹住了林天赐狂奔中的脚,林天赐拽着他趴在楼梯口,指着坐在客厅中央的林长生,压低嗓音:“我实话和你说吧。”
    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让梁文睿下意识地挺胸抬头,他认真道:“你说。”
    “她是我爸爸跟小三生的。”林天赐移开目光,厌恶地撇嘴:“你说我妈妈看到她心里能舒服吗?”
    “小三?”梁文睿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放低声音,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对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是某种禁忌,恐惧中掺着强烈的好奇,他忍不住追问:“叔叔是……出轨了吗?”
    “放屁!”林天赐推他一把,勃然大怒:“是那个女的勾引我爸爸!”
    梁文睿被他吓一跳,后脑撞到了冰凉的瓷砖上也不敢喊痛,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讲错话了。”
    “哼!”
    林天赐重重呼吸一声,他抱着胳膊靠在扶手上,不解和愤怒这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怨毒的神情。
    他说:“等着吧,我非要给她个教训。”
    梁文睿缩了缩脖子,不敢讲话。
    半个小时后,林长生的书包被丢进了泳池里。
    林宅设计了双层泳池,一楼泳池的正上方是二楼的悬浮泳池,游泳时两个泳池里的人可以互相看到彼此,隔着水层和玻璃遥遥相望。
    平时可以在泳池旁摆一张小桌读书喝茶,阳光经过多次折射来到一楼时会变成非常漂亮的光斑,洒在桌面上如同彩蝶飞舞。
    即使什么都不做,泳池里丢一张充气床,平躺在水面,看看上方的蓝天白云也是种享受。
    只是现在暂时没办法享受了,二楼悬浮泳池里全是林长生的书。
    沛城一中发的书包有防水设计,丢她书包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拉开书包所有拉链,连文具袋也没有放过。
    她的教材、习题册、作业本、文具就这样飘满了整个水面。
    “哎那个谁,二楼泳池在维修,泳池盖打不开了。”罪魁祸首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他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脸上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梁文睿拉了拉他的衣服,有点心虚:“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
    “你怎么回事。”林天赐打开他的手,有些恼怒:“干嘛帮那个短命鬼说话,你想站她那边去吗?”
    “不是不是。”梁文睿连忙坐得更近些,解释道:“我怕她会和林叔叔告状。”
    “切,我会怕她?”林天赐把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斜睨林长生一眼:“爸爸才不会跟奶奶一样偏心她。”
    林长生确实没有和林先生告状,刚进入这场梦境她就意识到怖宁想做什么——它想用她十二岁时的噩梦吓倒她。
    她盯着二楼泳池看了很久,嘴角勾出一抹讥笑。
    你以为二十二岁的林长生还会怕这些吗?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天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给我捞出来。”
    十年了,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林天赐,他的时间停止在了十二岁,而自己一直往前走,即便如此,再看到这张脸时林长生心中依然烧起了熊熊怒火。
    这张脸还是死了的时候好看,林长生攥紧拳头。
    林天赐被林长生态度激怒,他怒火高涨,噌一下站起身。
    又是这种看垃圾,看虫豸的眼神。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妹妹不一样,奶奶会把她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教她念《千字文》,哪怕她像根木头一样呆愣。
    而自己呢,自己明明可以流利背完全篇,自己明明更乖巧听话,可奶奶的眼里永远没有他。
    奶奶的寿宴上,妈妈教了他一段讨喜的话,爸爸抱着他走到奶奶面前,他捧着粉嫩的桃子为奶奶贺寿,所有人都夸他聪明伶俐,只有奶奶!
    只有奶奶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对爸爸丢下一句话:“带他走,你也不要来了。”
    那时候他太小,不懂如坠冰窖那种感觉是什么,后来他懂了——那是比厌恶还令人难堪的无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我,又那么对她!
    “你说什么笑话。”林天赐气笑了,他使劲推搡了林长生一把:“你不会以为这里是老宅吧。”
    林长生用力地呼吸,眼眶一点点发红,她咬紧后槽牙,挤出一句话:“我说,给我捡起来。”
    下一秒。
    “我艹你妈的!”林天赐扬起拳头,恨不得将这张讨厌至极地脸打扁打烂:“你他妈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谁啊,只有那个老不死的眼睛瞎把你当个宝贝。”
    他骂出了所有自己知道的脏话,即使这样也不能发泄干净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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