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林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她只有林长生一个孩子,如果没了她,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再拴住丈夫。
    窗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亮得怪异的月光似乎有了实质,如同流淌的水银般挤进房内,扭曲着身体沿着地板往床的方向爬。
    林长生见状大步走到床边,张开手掌对着熟睡中的自己就是啪啪两巴掌。
    没有用,她的手掌好似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自己的脸。
    她转身拎起塞满文件,将近五公斤重的公文包,对着爬上床腿的液体狠狠拍下。
    没有用,和扇自己巴掌一样,她无法接触到它。
    她又尝试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鞋跟八公分的高跟鞋,以及怀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半截牛腿骨,都没用,林长生推测,她大概可以触摸到房间内的一切物品,除了自己的身体和那团液体。
    床上的自己翻了个身,戴着五帝钱的那只手腕垂在床边。
    “怀方?”她试探着叫一声,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林长生摸着左手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啸,不知名的液体展开身子,长出三对类似触角的东西,对着她张牙舞爪,仿佛在嘲讽她自不量力。
    呵!
    挑衅我?
    科学不管用的时候还有玄学,林长生突然想到行李箱里有几张在道观求的符,平安符也是符,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用呢。
    她一个箭步冲到放到墙角的行李箱前,打开卡扣到处翻找,很快从内层翻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五只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的锦囊。
    林长生二指夹住平安符,第一次念《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丢!没用。
    第二次念《破地狱咒》:“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
    再丢!没用。
    第三次念《敕符咒》:“天大象,入下,辟碎妖孽,威焰先。急急如律令!”
    我还丢!没用。
    林长生看看手里仅剩的两张平安符,沉默了。
    神似抱脸虫的东西尖笑着,身子剧烈抖动,险些在床单上撕开一道口子。
    林长生完全相信它是在嘲笑自己。
    很好,你完了。
    魔法不行,还有物理。
    她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从枕下摸出来一根伸缩机械棍。
    这是她研究生同学送的,这位画风清奇,与众不同的女士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后放弃继承亿万家产,一头扎进战术圈,亲自设计制作了多款兼具实用性和美观性的战术装备。
    比如仿美式FAST头盔,比如参考俄式6B45防弹衣和罗马札甲设计的现代化作战服,再比如她手中这根被命名为砸流星的机械棍。
    林长生背靠墙角,甩开机械棍,四节棍体完全打开,收棍状态下五十厘米长的棍子瞬间伸长至一米一。
    她助跑几步跳上大床,把床上睡梦中的自己当做空气,左脚踩着胸腔,右膝前顶,身子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机械棍,向下猛砸。
    “叽!”
    虫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砸中上半身,头部中央明显凹陷,飙出一道银色液体。
    有用!
    林长生心中一喜,换做单手持棍,左手死死按住不断挣扎的虫子,任由它在自己手上啃咬出许多伤口也不放手,她右手高举,将棍子尾部带有破窗头的那一端对准虫子头部凹陷处砸下,力图毕其功于一役。
    “叽!”
    砸中了,虫子的上半身被她锤得稀烂。
    林长生谨慎地跳到一边,打翻桌上的纸盒,左手伸进去胡乱抓动,蹭掉手心里的粘液。
    银色粘稠液体顺着黑色棍体向下流淌,流过防砍护手,流过“砸流星”这三个纯手工雕刻上去的字,最后汇聚在棍首,又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月光渐渐暗淡,天际浮现出一道幽蓝。
    盘古撑开天地,分割昼夜时看到的第一抹颜色会是它吗?
    一夜安眠的城市正在苏醒,林长生隐约听到了几声鸡鸣。
    手心被缠绕在棍柄的□□绳磨得很痛,各种颜色的光圈在她眼前炸开,像烟花,又像肥皂水吹出的泡泡。
    她靠在墙角急促呼吸,用力咬着手掌让痛觉去和眩晕感厮杀,恍惚间她突然发现,原来床上是没有人的。
    是睡梦中的她梦到了自己和虫子搏斗,还是和虫子搏斗的她梦到了自己正在睡觉?
    林长生微微合着眼皮,她太疲惫了,分不出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她的身子滑向地面,啪嗒一声,机械棍掉在了地板上,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
    银色液滴摆动着尾巴游向落地窗前的虫尸,这幅画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夏季池塘边藏在水草下的蝌蚪群,或者动物世界里迁徙中的蚂蚁王国。
    林长生没有注意到异常情况,她抱着膝盖沉沉睡去。
    “喂,醒醒。”
    有人在叫她。
    林长生努力撑起眼皮,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怀、怀方。”
    “是我。”见她实在疲惫,怀方直接钻进她的被窝里,两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架起她的上半身:“是你的honey 小方。”
    这熟悉的不正经味儿让林长生顿时清醒,她按着太阳穴,缓解后脑传来的闷痛,十几分钟后感觉自己的大脑可以思考问题了,问:“那东西就是怖宁吗?”
    怀方点点头。
    “它……死了吗?”
    “没有。”怀方摊开手,坦然道:“你重创了它,但并没有彻底杀死它。”
    林长生喃喃道:“这样啊。”
    她沉默了太久,搞得怀方有点无聊,她问:“你没什么想知道的?”
    “没有。”
    怀方按住林长生的肩膀,不可思议道:“你都不想知道该怎么杀死怖宁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林长生:“你不会觉得它只会找你一次吧。”
    林长生笑着摇摇头:“我当然不这么觉得,但是——”她坐直身子,看着怀方,黑亮的眸子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杀死它了。”
    平心而论,林长生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大部分人在见到她的第一面时只会觉得她是个气质沉静的人,甚至还带着几分学生气。
    但此时此刻,她的气场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由沉静的水变成了锋利的冰。
    她长眉微挑,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谷中幽潭般深邃的眼,眼尾天生一道绯红色,宛如谭边桃花灼灼,清冷和秾丽碰撞着,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清晨不甚温暖的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进室内,在她的脸庞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美到让人不敢直视。
    怀方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个形容词:冷的、美的、尊贵的、举世无双的……所有词汇结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林长生。
    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屏住呼吸,恍惚中,眼前闪过许多破碎的场景:女人月下舞剑,江边放歌,纵马长啸奔向如血残阳。

第14章 无畏

    林长生本以为怖宁会迫不及待地再次找上她,没想到一连好几天都风平浪静的。
    她们顺利完成了大部分拍摄,导演大手一挥,慷慨地给嘉宾们放了假,允许她们自由探索张掖这座城市。
    林长生和怀方决定去七彩丹霞景区看看。
    路上,林长生又想起了怀方讲过的话,说:“崇祯四年闯王号召米脂饥民起义,你——”她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潜意识中,她不愿去想生在战乱年间的怀方都经历了什么。
    “啊,我挺好的。”怀方完全没get到林长生的潜台词,她挠了挠头,诚实地说道:“我睡着了,躲过了一场又一场的兵祸,几十年前才被挖出来,之后就挂你手腕上了。”
    林长生:“……”
    她突然有种被诈骗的感觉。
    “你是说你这个千年大妖。”林长生特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准确出生时间是1631年,之后一直沉睡,到我手上了还在睡,直到几个月前才彻底苏醒,是吗?”
    怀方咂咂嘴,说:“是的吧。”
    林长生直接戴上了无语菩萨的面具,说:“你这算什么千年大妖,你还没我大。”
    还说什么监护人,在辈分上占我便宜。
    林长生心里有一万句话想吐槽。
    这话说得怀方不乐意了:“怎么不算,从能力上讲我确实是啊,你不要只在乎那些细节。”
    林长生翻了个白眼:“行吧,你接着说。”
    “说什么?”
    “说无上天师封印了一把剑。”
    “哦哦。”
    怀方想了想,说道:“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江水从天河泄下奔腾着流经整个草原,跟银缎子似的。”
    车子稳稳当当地飞驰在宽阔的高速路上,怀方偏过头看向窗外,天是蓝的,大地是黄的,灌木丛中夹着粉嫩的小花,为这幅西北风景画添上鲜亮的色彩。
    她讲得很慢,好像行走四方的说书人,吹开书页上的尘土,将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娓娓道来:“她在江边洗干净剑,找一处夯土堆坐着,剑横在膝上,吹起了尺八。”
    林长生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落寞包裹着怀方,好像山间下起雨,斜风一吹,落进她的眼眸中。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动,林长生很想将手盖在怀方的眼睛上,为她挡住这湿冷的雨,但是不行,林长生只能沉默,良久之后,她轻声说道:“听起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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