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四十分钟后,怀方胳膊上架两盘,手上捧两盘,一共端着四盘菜走进老梁总的包厢:“你的凉拌花生、红柳羊肉、蒜蓉扇贝和锡纸金针菇好了。”
    刚刚摆上餐桌,老梁总却伸手抓向她的胳膊。
    怀方跟滑不溜秋的鱼似的躲过,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老梁总怒道:“你站住!”
    回答他的是一扇被重重摔上的门。
    老梁总的脸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红橙黄绿青蓝紫都过了一遍,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
    “奉劝您一句。”梁文睿夹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后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女人身上有点邪乎。”
    老梁总一筷子摔他头上,恼怒道:“能有什么邪乎,不就是个玩意儿还把自己当盘菜了,等下就算我要带走她,你看林长生敢不敢说什么!”
    “哦?”
    梁文睿挑眉,斜着眼睛打量自己生物学上的亲爹,还是那张脸,但和以往纯粹的阴沉不同,今天他的神情中多了几分狂妄。
    他思索片刻,想到了些什么,又夹起半块青瓜:“那就祝您成功吧。”
    十多分钟后,怀方第二次来上菜:“烤生蚝、烤腰子、素菜拼盘。”
    刚准备离开时,老梁总一个箭步堵在门口,又想动手动脚:“不要着急走嘛怀小姐,林长生能给你的梁某人也能给你。”
    怀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劝你赶紧让开,否则后果很严重。”
    老梁总哈哈大笑,只当她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放狠话,他递来一杯酒,眯着眼睛笑:“喝了这杯酒,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恶俗的桥段,怀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明白林长生在听自己讲狗血玛丽苏小说里的台词时为什么会那么崩溃了,这玩意儿是精神污染啊。
    等会儿跟她道个歉吧,怀方想。
    她不说话被老梁总理解成了考虑考虑,他在心中又把她看低了几分,老梁总冲自己儿子挑挑眉毛,意思很明显:就这么个货色而已。
    梁文睿举起杯子遥遥敬酒,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老梁总视线重新回到怀方身上,先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赞叹道:“怀小姐如此美貌,跟在林长生一个女人身边不觉得很亏吗?”
    怀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后退几步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扶在膝盖上,她偏过头看梁文睿,问:“令尊这种情况,不准备送医院看看吗?”
    “噗。”梁文睿一口茶水喷湿了半边桌子,他边咳嗽边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擦擦眼角,说:“做儿子的可劝不动当爹的。”
    怀方十分嫌弃地坐远了一点,鄙视道:“你好没用。”
    梁文睿对此接受良好,他又倒了杯茶,笑眯眯地说:“自然比不过林总。”
    老梁总指着她俩气到说不出话来,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汗水顺着脸上的肥肉流到脖子里,接着打湿衬衫前胸。
    怀方有点蒙,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怎么滴这人是想碰瓷?
    以防万一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他气晕过去不用我赔医药费吧。”
    “哈哈哈哈哈哈。”
    梁文睿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林长生带着的这个女人是个人才啊,她是懂怎么气人的。
    怀方不乐意了,口气重了些:“你别笑,你先告诉我要不要赔。”
    梁文睿揉着肚子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
    老梁总一声怒吼:“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怀方身手敏捷地又换了个位置坐,否则唾沫星子一定喷她脸上,说话就说话,怎么一言不合还开始动用生化武器了嘞。
    她把对老梁总的评价从垃圾下调到了不可回收垃圾。
    包厢里的动静引来了林长生。
    林长生一脚踢开门,两脚踢中老梁总的□□,跟踢走挡在脚边的垃圾似的踢走他,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怀方面前,抬起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无事后眼睛才转向老梁总。
    她单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揪住他的领带,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我看您是活腻了。”
    怀方:好尬,好爽,好刺激。
    老梁总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你少得意,林长乐回国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第17章 五铢

    老梁总走后,怀方问:“林长乐是谁?”
    林长生想了想:“林先生和白月光的女儿。”
    “emmmm她有什么本事?”
    “不知道,但她确实是林先生那一堆歪瓜裂枣的私生子里唯一一个成器的。”
    “你怎么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我应该有危机感吗?”
    怀方:“……”
    很好,很自信,不愧是我看重的女人。
    凌晨一点半,烧烤店门口摆着两张大圆桌,众人坐在一起等饭吃,他们没歇没停地忙到打烊,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老板快速翻转手里一把羊肉串,使其受热均匀,火焰升腾间,肥肉中的油脂一滴滴落下,在果木炭上炸起一朵朵火花,待肉串表面泛焦后,他抓起孜然和辣椒撒上,肉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哇!好香,老板我宣布你就是烤肉的神!”咋咋呼呼的是韩梅梅。
    “你也就这点见识了。”阴阳怪气的是梁文睿。
    “张掖羊肉膻味轻,肉质细嫩,口感软弹balabalaba”一本正经的是沛大教授。
    “恭喜各位嘉宾完满完成任务,接下来请尽情享受羊肉盛宴吧!”莫名其妙燃起来的是导演。
    林长生小口小口地喝着葡萄酒,这酒是老板娘亲自酿的,用了河西走廊的葡萄,酒液色泽暗红,味道清甜,含在嘴里时鼻腔中充斥着浓郁的香气。
    天上挂着月亮,地上睡着牛羊,耳边是欢声笑语,眼前是人间烟火,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突然开口:“我来过这里。”
    在梦中。
    怀方:“哦?”
    “霍去病北伐匈奴,行军至此,天降大雪,人马困顿,我下山换盐巴,正巧撞见他带着几个亲兵上山打探地形。”
    白天的暑气渐渐消散,晚风吹拂送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蟋蟀整齐的叫声中时不时夹杂一两声蛙鸣,月光皎洁,树影婆娑,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在树杈间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着下方众人。
    夏夜温柔得像诗篇。
    怀方也在喝酒,不过和林长生小口小口地抿不同,她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动作潇洒,姿态豪迈。
    林长生觉得,哪怕她下一秒喊出一句:“店家,上二斤熟牛肉,再来几样菜蔬!”自己也不会吃惊。
    “天太冷,冻得人骨缝生疼,他便向我讨酒喝。”
    怀方脸颊泛红,眸中水波盈盈,她真有些醉了,竟然抓起桌上的酒瓶嘬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后,笑嘻嘻问道:“然后呢?”
    林长生左右环顾,看到众人注意力都在老板身上时,便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来给她擦手:“他和你一样,抱着酒壶不撒手,醉酒后非要给我唱一曲《大风歌》,十分难听,不像高祖平四方,倒像是樊哙在屠狗。”
    “你骗人。”怀方不信:“冠军侯怎么会喝醉。”
    “冠军侯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呀,怎么不会喝醉。”
    “噢,然后呢?”
    “然后他……”林长生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目光落在五帝钱中的汉五铢上。
    铜钱外圆内方,穿口两边铸着“五铢”两个篆字,外廓有一道仿佛挤压造成的缺口,由于长时间佩戴,铜钱包浆圆润,边缘平整,不像是文物,反倒像现代工艺品,还是制造工艺很差的那种。
    她早就忘记了那场梦境的后半段,现在却逐渐回想起来:
    霍去病摸遍全身,只找到一枚五铢钱,他尴尬极了,一时间手足无措:“我真不是吃白食的。”
    “将军说笑了,我自然相信您。”
    “这样吧。”他突然拔出佩剑,在铜钱边缘砍出一个豁口:“你拿着这枚铜钱去长安卫将军府找我舅舅,就说我酒后闹事烧了你家,他一定赔你十万钱。”
    “……倒也不必如此,只是两担酒罢了。”
    “要得要得。”他翻身上马,眉目飞扬:“您酿的酒醇厚甘冽,待我得胜归来再与您共饮!”
    梦中自己是什么反应呢,自己哑然失笑,将铜钱丢进钱罐中,大雪封山,鸟兽绝迹,能遇上一个有趣的人,与他喝几杯酒,聊聊山川风月,已是人间幸事,何必在意孔方兄。
    她沉默太久,怀方不耐烦:“你倒是说啊。”
    “他没结账就走了。”
    怀方:“如果你是作家,一定是最烂的那种。”
    “……”
    “羊肉烤好喽。”韩梅梅招呼一声,众人纷纷围了上去,怀方瞬间蹿过去,别人还没拿起筷子,她已经卷好了一张饼。
    “我跟你讲。”食不言这句话显然不适合用在她身上,怀方讲得起劲:“这种死面饼吃起来一般,真正好吃的是烤馕。”
    她一边吃一边比划:“馕饼上刷一层油,烤到外皮酥脆,里面暄软的程度最好,吃的时候卷上羊肉串,再加点葱丝蒜片,一口下去——”
    韩梅梅配合地咽口水:“香着嘞。”
    “没错!”怀方竖起大拇指,相当满意她这个捧哏:“有品味!”
    林长生在出神,如果梦中的自己是无上天师,那现实中她又是谁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