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教授,开门!我是老攻!(近代现代)——不等与春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2 17:24:11

  事情已经全部办完,也到了回程的时候。
  程樾开车去县城买了一大堆的营养品,生活用品,去跟方婶儿道别。
  不论是当初爷爷离世,还是前几天的迁坟,方婶儿一直在为他忙前忙后的张罗。
  更别提还有儿时多次的照顾。
  知道他的来意,方婶儿怔愣了一瞬,随即赶忙阻止他往家里拿东西。
  “哎呀,你这孩子,买这些干嘛,快拿回去,我用不着!”
  程樾充耳未闻,一趟趟的把逼仄的屋子摆满:“用得着,这是蛋白粉,提高免疫力的,让乐乐每天给您冲一杯!”
  “还有这个,钙片,鱼肝油,维生素,也不费事,每天吃一片就行。”
  方婶儿腿脚不好,只能眼看着他把那些高档的礼盒拆开,不顾她阻拦的把包装箱踩扁,完事儿满意的拍拍手。
  像是在说,好了,这样就退不了啦。
  “你呀!”
  方婶儿嗔他一眼,带着干裂伤疤的食指点点他的眉心:“你马上就要一个人去那边讨生活了,本就过得不容易,还……”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程樾扶着红了眼眶的她坐下,蹲身拿出一个自发热腿套,轻轻的给她穿上。
  “婶儿,你记不记得我6岁那年。”
  他们村口有棵大槐树,一到季节就会开出大朵大朵的槐花,村子里每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传出槐花饭的味道。
  槐花饭很好做,就是用洗干净的槐花裹上白面,再蒸十分钟,之后用油盐一炒,香的不得了。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饭,在程樾的人生中也只吃过几次。
  “那时我爷爷每天都要出去捡破烂,根本没时间给我做,别的小孩还故意端着碗在我面前晃。”
  方婶儿似乎是想到了从前,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可不是,给你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程樾帮她掸了掸裤脚上的灰尘:“是啊,最后还是您帮我赶走了他们。”
  接着,带他回家吃了满满两大碗的槐花饭。
  “此后,无论吃多少次槐花饭,都敌不过当时的味道。”
  时间总在指尖不经意的滑过,盘亘在村口的老树上,几只小麻雀在枝头打闹嬉戏,一阵清风卷来,又悄然散场。
  方婶儿粗糙的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嗓音哽咽:“外面不比家里,再忙要记得吃饭,天冷加衣,要是过得不顺心,就回来看看。”
  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程樾趴在散发着热意的膝盖上,良久,默默地点头。
  临出发前方婶儿没来送,只让方乐乐给他端来了一碗热汤饺。
  在北方饺子象征着团圆,也象征着家的温暖。
  程樾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一口一个吃了个干干净净。
  “照顾好你妈妈,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方乐乐闷闷的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当初那个只及他腰的小不点,一晃眼就长大了。
  程樾揉揉他的头,转身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村子,恍惚间,似是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挑着担一点点的将他抚养成人。
  “走吧。”
  车子离开时,方乐乐下意识的追了几步。
  人世间,离别向来是最苦涩的。
  季淮堇侧眸看了眼靠着车窗的人:“其实可以带他们去京城。”
  程樾摇摇头。
  “方婶儿是不会走的。”
  她要在这里守着她的爱人。


第73章 带球跑的娇妻
  这一路很长,却也足够讲述一个守亡人的故事。
  方婶儿其实不是他们村的,而是从遥远的蜀地而来。
  当年方婶儿家庭困难,父母天生有基因病,生的孩子也都遗传了下来,哥哥有点傻,她也天生残疾。
  这样的孩子嫁娶都很困难,于是家里想着用最简单的办法,换亲。
  那个年代,这种方式在偏远地区的农村是很普遍的。
  读过几年学的方婶儿知道这是不好的习俗,剧烈反抗着不同意,奈何父母根本听不进去。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大家都是这样的,而且家里条件又不好,只能选择换亲来让两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庭。
  因为方婶儿的抗争,这件事一拖再拖。
  直到当时因缘际会来借宿的一个退伍兵的出现,事情出现了转机。
  方婶儿从小胆子就大,发现这个退伍兵是要回北方的老家,当晚她想了一夜,天亮的那一刻,她悄悄闯进杂物间,祈求着让人带她一块离开。
  退伍兵惊了半秒,连忙摆手想要拒绝,可当听到面前女孩子说清楚事情的原委后,他犹豫了。
  见过世面的他清楚,就算去找警察,找政府都没用,这里太偏僻了,民不举官不究,也不是买卖婚姻,除非她豁出命去,否则她也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
  太阳升起的一刻,退伍兵有了决定。
  “要嫁我吗?”
  “我可能条件也不太好,但有我一口汤喝,就有你一口吃的。”
  方婶儿同意了。
  或许是她的时间不多了,或许是那天清晨退伍兵的眼神足够炙热。
  能养出方婶儿这样性格秉性的人,当然也不会太差,他们只是太难了。
  听完退伍兵的请求后,聋了一只耳朵的父亲沉默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答应了这门亲事。
  退伍兵原本以为他们会开口要大额彩礼,他都准备将这几年的工资和安置费全部掏出来时,方父却只要了100块。
  那个操劳半生的黝黑汉子,只有一句话。
  “她跟我闹的最狠的时候我都没有打过她一下,你如果跟她过不下去了,就把人给我送回来,路费我出。”
  一旁的方婶儿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临行前,方母拄着拐杖找到她,掏出了50块塞进她口袋里。
  “走吧,这里太苦了。”
  那是这个拮据的家里给远嫁女儿的回程费,是能让她受委屈后回家的底气。
  山高路远,彼时只是一个19岁大姑娘的方婶儿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跟着爱人离开了家乡。
  方婶儿的爱人是被裁员回来的,到家后才发现亲人早已相继离世。
  没有大人的帮衬,小两口也将日子过了起来。
  生活不好不坏,万幸的是爱人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勤快努力,老实肯干,也没有因为他远嫁没有娘家人就磋磨她。
  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方婶儿明白了有情饮水饱的含义,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生下方乐乐没几年,娘家那边发生了大地震,全国皆知。
  方婶儿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某一天半夜,爱人突然说要去自发参与救援。
  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帮她去看看娘家人,还是为了正义。
  这个问题,却再也没有了答案。
  总之,两天过后,爱人收拾好行囊,跟着镇上的救援队一起出发了。
  而这一走,几乎要了方婶儿的半条命。
  方乐乐还小只知道父亲去做大英雄了,每天雄赳赳气昂昂的冲着伙伴们炫耀,完全不懂方婶儿担忧的心。
  村子里热闹几天,又平静下来。
  大家关好门,各过各的日子。
  直到一个月后,一阵悲痛的哀鸣声撕开了夜晚的宁静。
  方乐乐嘴里的大英雄,竟真的一语成谶。
  方婶儿的爱人因为有参军的经历,被安排去了最危险的前线。
  余震来临时,他为了保护一个幼儿,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头,当场牺牲。
  而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其实早就打听到了妻子娘家人的情况,用一张纸条信息写好妥帖的放在胸口。
  那一晚,方婶儿失去了爱人,同时也失去了亲人。
  气氛骤然沉重,季淮堇顿了顿问道:“烈士的话,国家应该是有补助的,怎么...”
  怎么生活过得还是那么清贫?
  程樾沉默几秒:“当年死的人太多了,我也还小,不知道中间是怎么处理的。”
  结果就是方婶儿的爱人并没有评为烈士,只给了几年的补偿,最后不了了之。
  一个腿脚不好的农村妇人,就算想为自己争取也求告无门。
  就像当下的拆迁房子一样,别人不知道她的情况,村里人还不知道吗?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选择压榨那对孤苦伶仃的母子。
  明明有的人的院子厕所就能算面积,偏偏到了方婶儿这里,就连屋檐下的那一块都不愿意加进去,只肯算她的住宅区。
  幸好,程樾在季淮堇帮他解决事情时提了一嘴,大队领导才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所以,这就是你要考公的原因?”
  程樾扑哧笑出声,转身笑意盈盈的望着认真开车的男人:“季教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瞅瞅人家这脑瓜子,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
  季淮堇淡淡地睨了一眼:“反应不够快的话,怎么追带球跑的娇妻。”
  程樾呸他:“谁带球跑了!”
  他倒想,他能吗?
  “不对!你才是娇妻!”
  季淮堇悠悠的弯了弯唇:“不是娇妻你跑什么?”
  “靠!我也没跑!”
  一句话三个坑是吧!
  额,好像并不止。
  “所以你承认是娇妻了?”
  程樾:“……”
  重点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完败于哈佛双学位的博士后。
  笑闹完,程樾正色道:“我想考公,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不说什么为民请命这种正义凛然的大话,人都是有私心的,他只想自己在乎的人能得到应有的对待。
  季淮堇是在政治熏陶下长大的,虽没入仕,但其中的条条框框他都再了解不过了。
  “那你又怎么能保证进了这个大染缸,不会被拉下水呢?”
  此时,他的问话像是严肃冷漠的面试官。


第74章 吃一个
  他们是早上出发的,回到京城已经夜幕降临,看着车窗外灯火辉煌的街景,有一刹那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短短十几天,斑驳灰暗的村庄,似乎只存在于梦里。
  程樾回了他的小窝儿,收拾了一通后躺到床上,闭上眼才发现那颗漂泊不定的心,终于在此刻安放于怀。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再次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拉开窗帘,天空碧蓝如洗,几朵大片的白云点缀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上。
  下午三点,刚吃完饭,季淮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几分钟后,程樾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几套房源,表情怔忡。
  以季淮堇的本事不是不能走关系让他在京城落户,但考虑到他要考公,为了以后不被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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