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教授,开门!我是老攻!(近代现代)——不等与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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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4-02 17:24:11

  季淮堇伸手揉揉他的脖颈,眼帘低垂,喉结不断翻涌,仿佛是在吞咽着苦涩。
  “就这么不是东西的我,他干嘛到死都要惦念着呢?”
  考上大学的程樾走的义无反顾,再次回来却被存折上那一笔笔的存款,抽了无数个巴掌。
  2001年,三百六五块二毛。
  2004年,五百四十六块七毛。
  2005年……
  一直到他离世的前两天。
  2016年,一千八百元整。
  接到消息的程樾没哭,亲手给程文琢下葬的程樾没哭,往后每一个清明节,祭日,程樾都没哭。
  天光乍现的那一刻,程樾靠在季淮堇的肩上,泣不成声。
  “他明明能走的。”
  能离开这个困住他十几年的深渊,偏偏就在那个档口捡到了他。
  “是我误了他。”
  程文琢,来时光风霁月,走时沧桑落寞,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我不值得啊。”
  晨光熹微,清风止扬。
  程樾红着眼,脸上带笑:“你早就该走了,别留恋。”
  别担心,别害怕,我长大了。


第71章 程樾,我们走吧
  程文清以为还要许久才能说通,没想到才过了一晚程樾就答应了下来。
  程文清欣喜万分,握着程樾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的叫着好孩子。
  程家是大家族,虽然经历过动荡后,现在隐于市,但世代积累下的财富可是不容小觑的。
  程文琢是嫡系后代,如今即已找到了人,当然要将他慎重的请回家。
  迁坟是大事,程文清成年后就回了国,这几年把国外的资产断断续续的转移了回来。
  她嫁了个书法家,底下孙辈就有一堆,这位老祖宗一开口,想为其办事的马上排起了长队。
  往日清冷的小院儿几乎可以称得上门庭若市,村里也知道了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老牛头,家人找了过来。
  “听说还是个大户呢!”
  望着来来往往的各种车子,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坐在大槐树下的老头老太太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偶尔避着那些看着就惹不起的人,伸手撇嘴指指点点。
  老话常说恨人有,笑人无。
  这种心态在农村是最容易体现的,因为大家原本都一样,或者你比我惨,可是突然变得比他们强了,这些人就接受不了了。
  程樾统统不在乎,坐在堂屋的官帽椅上,沉默的听着程文清安排。
  季淮堇就站在他的身后,如同岁寒松柏,坚定不移的守着他。
  有人又有钱,不过几天就到了迁坟的正日子。
  程樾一身黑衣,捧着程文琢的照片,一步一步的走到已被挖出来的棺椁前。
  风水先生有条不紊的做着法事。
  可能是感知到这里悲伤的情绪,天空灰暗暗的飘着小雨丝。
  “一朵莲花就地开,恭请亡人离旧宅!”
  “吉时已到人来请,孝子贤孙叩首安!”
  程樾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虔诚又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这条歪曲的道路,终于走上了正轨。
  程文琢的天也该亮了。
  故事的最后,程樾婉拒了程文清的邀请,目送灵车远去,直至消失。
  他早就不应该再拖累他了。
  季淮堇攥了攥他冰凉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不舍得,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程樾摇头笑笑,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不了,他现在不差我那点孝敬了。”
  堂侄,外甥,孙子孙女一大堆,回去就能入程家祠堂。
  “他未来的日子啊。”
  想必永远都不会缺少供奉香火。
  季淮堇深深地凝望着他:“难过吗?”
  程樾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有一点吧。”
  但更多的是烙印在他心底深处,最恒久的遗憾。
  下辈子...
  算了,下辈子也别再捡他了。
  程文琢的这一生已经够苦了。
  程樾转头,眼尾嫣红,认真的说道:“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希望他能惬意顺遂,平安到老。”
  院子里的核桃树微微颤动,发出柔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是在轻声低喃,诉说着古老而又悠长的故事。
  季淮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度过最难捱的断舍离。
  夏季的天气宛如小孩子的脾气,说变就变,方才还阴云密布,此刻太阳扒开云层,神气的露出一角。
  程樾突然抬手环住身旁人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爱怜又满是眷恋的蹭了蹭:“季教授,谢谢你。”
  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一层细小的绒毛若隐若现,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漂亮干净的能倒映出云彩。
  季淮堇俯身启唇咬了口脆弱诱人的耳垂,嗓音压的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软的气息:“程樾,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
  紧闭的长睫轻颤,程樾抬眸望着眼前的喉结,几秒后,抿唇落吻。
  ……
  迁坟的事操办的轰轰烈烈,大队领导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来的人背景深厚,这几天除了来看热闹的村民,丝毫不见他们的踪影。
  等到事情一结束,马上神出鬼没的现身。
  “程樾,现在你爷爷也走了,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书记一改那天的阴沉,满面春光,仿佛这座房子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程樾不紧不慢的掏出复印的协议书,拍在桌上,静静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您权力很大,儿子又在镇上工作,但是再大也大不过法律吧?”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上面还有大队的红章,即便斯人已逝,它也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没有程文琢,还有他。
  这座房子,他们这群欺压笑话过他爷爷的人,谁也别想拿走。
  程樾摆明了要闹个鱼死网破,身后还有个不知底细的教授。
  张书记又变了脸色。
  “程樾,你别忘了,你的户口还在这里!难道你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他的这番话像是在垂死挣扎,对于程樾来说却仅仅是衣角微脏。
  “张书记,你又怎么敢断定我在京城混不出个样子呢?”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大队方的几人神情莫测,反而程樾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这年头横的怕不要命的。
  张书记不怕他有贪念,就怕他想拼个你死我活。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他们却不行。
  “不好意思。”
  季淮堇面色淡然的立在桌旁:“关于房子的归属权,事后我的律师团队会跟你们对接。”
  张书记他们愣住。
  律师?还团队?就这么点小事情,不至于吧。
  “所以,烦请离开,你们已经严重打扰到我们的生活了。”
  季教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招,唬的几人面面相觑,再一次灰溜溜的离开。
  程樾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季教授真威风啊。”
  看看刚刚那说话的气势,要不是他们是一队的,他都有点被吓到了。
  季淮堇没好气的捏住他的下颌:“小白眼狼,帮你还不领情。”
  “哎哎哎。”
  程樾不服气的晃晃脑袋:“这话怎么说的,我明明就在夸你。”
  好嘛,一口大锅当着他的面就扣下来了。
  果然,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心黑。
  季淮堇望着眼前又好恢复了往日朝气的人,顿时心尖一片发软。
  “程樾,我们回京城吧。”
  这里的人和事都太让你伤情了。


第72章 饺子
  如果说刚到这里时,季淮堇还想由着他随性发挥,为自己闯出一片天。
  那么当程樾将一切摊开后。
  季淮堇突然就不愿了。
  他不再舍得看那个生来孤独的人单打独斗,不舍得任他为了守住自己的家而拼尽全力。
  更不愿再见程樾萧瑟的背影,强颜欢笑的伪装。
  季淮堇逆光而立,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门外刺眼的光和那些所有未知的坎坷。
  “程樾,如果你觉得由我来承担你未来的话太虚空,那么你只需将我当成你人生的一个停靠站。”
  “我所拥有的人脉,权利,金钱,还有我这个人,都能成为你的助力。”
  季淮堇俯身,单手撑在桌上,目光柔和,像一池平静的湖水,却又令人无限信赖。
  “只要你需要,可以随时索取。”
  物欲横流的社会,空口无凭的诺言就像是一张白纸,可此刻程樾仰视着他深邃平静的眼眸,忽然就明白了那些为爱痴狂的恋爱脑。
  季淮堇不负他所望,甚至连门都没出过,仅凭几个电话就让大队领导们放弃了对这座房子的觊觎。
  之后又以雷霆之势将他的户口迁到了京城。
  程樾只需要坐在家里签几个名字,所有的一切就都尘埃落定。
  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几十万拆迁款,他禁不住喃喃道:”这就是上面有人的感觉吗?”
  这也太...爽了吧!
  摆烂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突然就生出了一股野心。
  程樾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计上心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考个公务员?”
  “嗯?”
  季淮堇在忙工作没听清,闻言看向他:“要做什么?”
  “啧。”
  程樾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眼冒精光:“季教授,你激起了我的奋斗欲!”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这个行业,但看着同宿舍的那几个为了考公一副被吸干精血的样子,吓得他果断放弃,毕竟打退堂鼓他是专业的。
  如今就不同了。
  程樾挑了挑眉,小人做派:“咱可是有后台的人了!”
  就冲季淮堇的本事,小小政途,岂不是信手拈来。
  被委以重任的季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后,似笑非笑:“你确定?”
  “瞧不起谁呢!”
  程樾双眸圆睁,语气骄傲:“当年我也是在千万学子当中,一举考上重点本科大学的人好吗!”
  而且还是优秀毕业生呢。
  季淮堇望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蓦地失笑出声,双眸似有浮翠流丹掠过,光彩湛湛。
  能从一个教育资源匮乏的小山村,没有家庭的助力,突出重围考进京城有名的学府,程樾确实足够优秀。
  八月午后的阳光,不及眼前人耀眼万分。
  季淮堇伸手拨弄了下他的额发,嗓音轻柔:“好,想考就考。”
  他不说我会为你托底的话,他只认为,季淮堇的人,要就要得到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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