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杀手的烦恼(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分类:2026

作者:长风佩水
更新:2026-03-31 16:31:52

  “喂。”
  “回鹊,出来喝酒,老地方。”
  言回鹊看了正华一眼,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地涮毛肚,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不去。”
  “为什么?”
  “在家吃火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和正华?”
  “嗯。”
  “……行,那我不打扰了。”周彦深挂了电话。
  言回鹊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给正华夹菜。
  三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时予。
  “回鹊,我听彦深说你在家吃火锅?”
  “嗯。”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在家吃火锅吗?你说家里会有味道,要通风好几天。”
  言回鹊看了一眼锅里的翻滚的食材,又看了一眼正华嘴角沾着的麻酱,沉默了一秒。
  “现在不讨厌了。”
  宋时予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行,你变了,你彻底变了。”
  言回鹊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去扣在桌上。
  正华抬起头,“谁啊?”
  “没谁,打错了。”
  “哦。”正华低下头,继续吃。
  小酥肉上了桌,正华完全没插手,从切里脊肉开始,到腌制、下油锅里炸,他只看。
  这是言回鹊第一次做,按照食谱来的,味道他尝了,应该会符合正华的喜好。
  正华吃了后,在言回鹊忐忑的眼神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评价道:“好吃。”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言回鹊听出了那两个字的重量。
  从正华嘴里说出来的“好吃”,大概相当于从普通人嘴里说出来的“我爱你”。
  言回鹊低下头,夹了一块小酥肉,放进自己嘴里。肉质咸香,放了点自制的香辛调料,确实好吃。
  但他觉得,正华吃小酥肉时的表情,比小酥肉本身好吃一万倍。
  吃完饭,正华在厨房洗碗,言回鹊站在他旁边擦碗。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动作默契得像配合了很多年的搭档。
  “正华。”
  “嗯?”
  “今天姜啸的事,你打算怎么跟程叔说?”
  正华洗盘子的动作没有停,“直接说。”
  “你就不怕姜啸有意见?他毕竟在A组待了有段时间了,被调离A组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正华把盘子冲干净,递给言回鹊,“有意见也比死了好。”
  言回鹊接过盘子,擦干,放在架子上。
  “你对A组的人,很在意。”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正华洗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他们是我训练的,出了事是我的责任。”
  “只是责任?”
  正华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递给言回鹊,然后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不只是责任。”他说,声音很轻。
  言回鹊的手指在盘子上收紧了一点。
  “他们叫我教练,”正华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言回鹊,“教练就要对学员负责。”
  他顿了顿,“就像你对组织负责一样。”
  言回鹊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热乎乎的、让人鼻子发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正华不懂什么是“在意”,不懂什么是“关心”,不懂什么是“喜欢”,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理解这个世界——责任、义务、规则。
  他训练A组,是因为责任。他帮韩昭检查左膝,是因为义务。他给每个人分析优缺点和提出建议,是因为规则。
  但“责任”“义务”“规则”这些词,对正华来说,就是他的世界里最接近“爱”的东西了。
  言回鹊把盘子放在架子上,擦干手,走到正华面前,低头看着他。
  “正华。”
  “嗯?”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教练。”
  正华看了他一眼,“你见过的教练不多。”
  “反正,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正华的睫毛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言回鹊看到了。
  “你在说情话,”正华说,语气平淡,但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言回鹊笑了,“不是情话,是陈述事实。”
  他伸出手,把正华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正华的头顶,手臂环着正华的腰,手指搭在正华柔软的肚子上。
  正华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或者说,是他不想动。
  他的脸贴着言回鹊的胸口,能听到那颗心脏在跳,又快又重。
  “你的心跳好快。”正华说,声音闷在言回鹊的胸口。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怀里。”他在心里说。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把正华抱得更紧了。
  正华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安抚一只耍赖撒娇的金毛。
  “明天还要训练,得早点睡。”正华说。
  “好。”
  言回鹊松开手,正华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向卧室,他要去洗澡。
  言回鹊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抱正华的时候,手指摸索着他的后背,软绵绵的,像抱着一团棉花,也像抱着一只软绵绵的玩偶熊。
  然后他笑了,无声的、温柔的、在厨房的灯光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笑。
  ……
  第二天,正华到训练场的时候,姜啸已经在做掩体移动了。
  一百次,正华昨天说的。
  姜啸浑身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动作很标准,每一次移动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正华站在控制台前,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姜啸做完第一百次的时候,走到正华面前,站得笔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教练,一百次,做完了。”
  正华看了一眼手上的智能手表,“你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三秒。”
  姜啸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但你在第七十次的时候,动作变形了,重心偏右,左腿落地时间比右腿短了一秒。”
  姜啸愣了一下,“我……”
  “去做检查。”
  姜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教练。”
  正华从桌上拿起一瓶水,递给他,瓶盖是拧松的。
  姜啸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他的喉结滚动着,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正华。
  “教练。”
  “嗯?”
  “昨天的事……谢谢。”
  正华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你指出我的问题,我确实在犹豫,我一直都知道,但没有人告诉过我,也没有人教我怎么改。你是第一个。”
  正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改了吗?”
  “在改。”
  “改好了再谢。”
  姜啸笑了,那是一个年轻的alpha发自内心的、干净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是,教练。”
  言回鹊来找正华,他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幕,他没什么别的表情。
  “教练,”他走到正华身边说,语气随意,但嘴角带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中午想吃什么?”
  正华抬起头,看着他,“昨晚不是说做卤味吗?”
  “卤味晚上做,中午想吃什么?”
  正华想了想,“西红柿炒鸡蛋盖饭。”
  “好。”
  正华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训练总结。“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推了。”
  “为什么?”
  言回鹊沉默了一秒,“因为我想给你做饭。”
  正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言回鹊,那双眼睛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深色玻璃珠。
  “哦。”他说,语气平淡,但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言回鹊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害羞了,他因为我说“我想给你做饭”而害羞了。
  他伸出手,把正华额前那缕碎发拨开,“中午想多加一个鸡蛋吗?”
  “嗯。”
  “好。”
  他转过身,走向出口,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正华正站在控制台前,低头写着什么,他的耳尖还是红的,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像两朵小小的、粉色的云。
  言回鹊看着那两朵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我这辈子就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而且,我一点都不想爬出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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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华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正华的组员:疯狂点头中。
  言回鹊(骄傲)(小心眼地扫视那群组员)(又有点吃醋):但是只有我是正华的老公嘻嘻。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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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华在组织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固,A组的完成率在他的训练下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伤亡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言天灏在季度会议上专门表扬了他,但他没去开会——那天下午他请假了,因为菜市场三号摊位进了一批新到的鲈鱼,去晚了就不新鲜了。
  言回鹊在组织里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他的能力、魄力、判断力都得到了元老们的一致认可,所有人都说,言天灏退下来之后,言回鹊会是组织最好的首领。
  但只有周彦深和宋时予这两个死党知道,这个“组织最好的首领”在家里是什么样的。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正华做早饭,他学会了三十六种中式早餐的做法,每一种都经过了正华的评分和反馈,分数从六十分到九十五分不等,最高的永远是煎饼果子。
  因为正华第一次给他打了九十五分,后来无论他怎么改进,正华都说“九十五分,不能再高了”,他不知道正华是在逗他,还是真的觉得九十五分就是上限。
  他每天晚上给正华吹头发,风速中档,温度中档,左边和右边的蓬松度保持一致,正华说的,不对称扣五分,他气笑了,忍不住把小胖子压在身下挠痒痒,说这也要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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