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杀手的烦恼(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分类:2026

作者:长风佩水
更新:2026-03-31 16:31:52

  “配偶。”
  omega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正华,又看了看言回鹊,然后看了看正华圆润的脸、微微隆起的肚子、没扣的西装扣子,再看了看言回鹊修长的身材、完美的五官、精致的装扮。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哦,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步伐有些急促。
  正华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芝士球。
  言回鹊从人群中脱身,走到正华旁边,他刚才看到了那个omega和正华说话的全程,也看到了那个omega看正华的眼神——好奇、打量、然后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点。
  “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他问,语气随意。
  正华咬着芝士球,“他说我很普通。”
  言回鹊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说不是,是和你,他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说配偶,他就走了。”
  言回鹊沉默了一秒,“他走之前什么表情?”
  正华想了想,“好像有点失望。”
  言回鹊的手指在酒杯上又收紧了一点,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失望?”他的声音有些低。
  “嗯,”正华把最后一个芝士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大概是因为我不够帅。”
  言回鹊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伸出手,把正华嘴角的芝士碎屑擦掉。
  “你很帅。”他说,声音低低的,语气认真。
  正华看了他一眼。“你在说瞎话。”
  “我在说事实。”
  正华沉默了一秒,“你以前说过,你喜欢好看、纤细的omega。”
  言回鹊的耳尖红了,“那是以前。”
  “现在呢?”
  言回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正华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现在我喜欢圆滚滚的、一顿能吃三人份的、一只手能放倒好多个alpha的beta。”
  正华的耳尖红了。
  他低下头,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个烟熏三文鱼卷,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了鼓,咀嚼,咽下。
  “哦。”他说,语气平淡,但他的耳尖红得像被火烧过。
  言回鹊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害羞了。
  言回鹊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他都会害羞,他的表情永远平淡,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杀手能掩藏情绪、掩藏身份,但是掩藏不了耳朵发红。
  他伸出手,把正华的手握在掌心里。
  言回鹊把那只手举到嘴边,嘴唇贴着正华的指节,轻轻碰了一下。
  “回家?”他问。
  “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向出口,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非常不登对。
  但他们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酒会里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就是言首领的配偶?”
  “对。”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般配?你在开玩笑吧?言首领那么帅,那个beta那么……普通。”
  “般配不是看外表的,据我所知,那个beta就是现在组织里的特别行动顾问,他之前一个人端掉了阮文忠的据点,三天,四十多个人!你觉得这样的人,需要靠外表来配谁吗?”
  质疑的人闭嘴了。
  回家的路上,言回鹊开车,正华坐在副驾驶。
  车窗外的夜景在流动,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一明一暗地落在正华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圆润的额头、平平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嘴唇、没有棱角的下巴。
  他靠在椅背上,安全带勒着肚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系在座位上的、吃饱了之后昏昏欲睡的仓鼠。
  言回鹊的余光时不时地飘向副驾驶。
  “正华。”他说。
  “嗯?”
  “今天的酒会,你觉得怎么样?”
  正华想了想。“小三明治还不错,烟熏三文鱼卷也可以,芝士球有点咸,水果串浇了蜂蜜,太甜了。”
  言回鹊笑了。“我问的不是吃的。”
  “那是什么?”
  “就是……你觉得怎么样?作为首领的配偶,出席这种场合。”
  正华沉默了一会儿。
  “不怎么样。”他说。
  言回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点,“为什么?”
  “因为不能好好吃饭,”正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要站着吃,不能坐下,盘子太小,装不了多少东西,而且一直有人过来说话,打断我吃东西。”
  言回鹊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以后这种场合,你不想来就不来。”
  正华看了他一眼,“可以吗?”
  “可以,你是A01,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正华想了想,“那我以后不来了。”
  “好。”
  正华不说话了,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言回鹊把车停好,熄火。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正华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他又睡着了。
  正华在言回鹊身边是没戒心的,所以只要环境足够安静,而自己困意起来了,就会睡着。
  言回鹊看着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过身去,帮正华解开安全带。
  “咔嗒”一声,安全带弹开了。
  正华没有醒,他的身体因为安全带的松开而微微滑了一下,头从车窗的方向歪向了言回鹊的方向,靠在了言回鹊的肩膀上。
  言回鹊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放松下来,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让正华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偏过头,看着正华的睡脸,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睡脸。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细微的、像猫呼噜一样的呼吸声。
  言回鹊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正华的额头,轻轻地碰了一下。
  “正华,”他低声说,“到家了。”
  正华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像是两颗被月光照亮的深色玻璃珠。
  他看着言回鹊,表情茫然了三秒,然后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到了?”
  “嗯。”
  正华打了个哈欠,他吧唧了一下嘴,坐直了身子,推开车门,下了车。
  言回鹊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正华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椅,座椅上有一个浅浅的、被正华的体重压出来的凹痕,还有一小片被正华的后脑勺蹭乱的绒毛。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绒毛,把它们抚平。
  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锁好车,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华没上去,显然在等他。
  正华靠在电梯的内壁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又要睡着了。
  言回鹊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按了楼层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正华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言回鹊的肩膀上。
  言回鹊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正华靠着他。
  电梯到了,门打开。正华从言回鹊的肩膀上抬起头,走出电梯。
  言回鹊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正华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门开了,他推开门,走进去,弯腰换拖鞋。
  言回鹊跟在后面,关上门,换鞋。
  正华换好拖鞋,站起来,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然后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
  他端着牛奶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字号糖水店,双皮奶、姜撞奶、杨枝甘露,在镜头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正华看着屏幕,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层白色的奶沫。
  言回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的垫子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正华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看着电视里的双皮奶在镜头下颤巍巍的,像一块白色的豆腐。
  “想吃双皮奶?”言回鹊问。
  “有点。”
  “明天做,当饭后甜点。”
  “你会?”
  “可以学,看着不难。”
  “好。”
  正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上,肩膀又往言回鹊的方向靠了靠。
  言回鹊伸出手,把正华的手握在掌心里,手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正华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正华的手小,手指短,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两只手放在一起,像一支钢琴白钢笔旁边放着一颗土豆。
  但言回鹊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两只手。
  “正华。”他说。
  正华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言回鹊说,声音低低的,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就是……你以前从来不在不相干的外人面前说我们的关系。”
  正华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没必要,现在有必要。”
  “为什么现在有必要?”
  正华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是首领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是单身,”正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你是首领,会有很多人想接近你,如果别人以为你是单身,会很麻烦。”
  言回鹊的手指在正华的手心里收紧了一点,“你是在保护我?”
  正华看了他一眼,“不是保护,是减少麻烦。”
  言回鹊笑了,笑意越来越大,甚至蔓延到了眼睛里。
  “正华,你知道吗,你说‘减少麻烦’的时候,其实就是你在乎我的意思,还有——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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