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痛症(近代现代)——长灯续祠

分类:2026

作者:长灯续祠
更新:2026-03-31 16:23:41

  段骁仍旧保持趴在床上的姿势,他显然听进去了楚耘知的话,眼睛强撑着撑开一条缝,倔强地与困意做着斗争。
  楚耘知将他抱起来,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段骁两腿分开环在楚耘知的腰上,屁股被他托在小臂上,他软绵绵地将脑袋埋在楚耘知颈窝里,两手搂住楚耘知的脖子。这样紧密相贴的姿势让段骁十分有安全感,他心情很好,无意识地哼唧一声,撒娇似的用脑袋拱了拱楚耘知,将他搂得更紧。
  楚耘知将段骁放进浴缸里,暖融融的温水浸泡着他的身体,一时间困意上涌,他的脑袋向一侧歪了过去,但没东西接着落了个空,整个人受惊吓般剧烈摇晃一下。楚耘知又动了坏心思,他用手舀起一点水,然后将掌心扣在段骁的脸上。
  一捧水扑在脸上,段骁终于精神了过来,他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水,气冲冲地瞪着楚耘知,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倒让楚耘知笑了出来。
  楚耘知也进了浴缸,与段骁对面而坐。他微微向后仰着头闭目养神,只觉得洗澡水开始剧烈地滚着水波,然后他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是段骁站起来了。楚耘知睁眼看着他,纳闷他又要作什么妖。
  段骁坐在楚耘知两腿之间,后背倚在他的胸膛上,舒舒服服地钻进他怀里。
  楚耘知挤了两泵洗发水,用浴球打发成绵密的泡沫轻柔地搓洗着段骁的头发,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嗯?”段骁被他弄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二十……不对,二十一。”他将半张脸藏进水面下,模仿着小鱼吐出两个泡泡,笑得弯了眼睛。
  “为什么选我?”楚耘知看着段骁满头的泡沫,玩心大起,将泡沫聚拢在一起,捏了个小鸭子放在段骁头顶。
  段骁玩够了,他从水面下钻出来,靠进楚耘知的怀里,后脑勺上的泡沫被抹在楚耘知胸口上:“因为我要搬出去了啊,从一开始我就想勾搭你,谁知道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我都快走人了,要是再吃不到也太可惜了吧。”
  他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好像他干的事并不是深夜爬上另一个男人的床,而是自慰了一发。楚耘知捻起他的一绺头发:“你以前也这么勾搭过别人吗?”
  “算不上吧。”段骁嘟囔着,“我当时一点意识都没有……但是他说是我主动的,可能真的就是吧。”他蜷起两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用掌心托着下巴认真思考道,“但是我不喜欢他,他身上的味道没有你的好闻,长得也没你好看。我之前就在想,要是无论如何都得和别人睡,那我宁愿是你这样的。”
  他说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回头看向楚耘知,满脸写着狡黠与得意:“看来我眼光还挺好的。”
  无端被惦记上的楚耘知没回话,拿起花洒细致地冲掉段骁头上的泡沫。段骁配合地仰起头,细细的热水流冲刷着敏感的头皮,微妙的酥痒感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他舒爽地叹了一口气,再没人继续说下去,沉默着维持这一份安宁。
  洗澡水逐渐冷了,他们两个先后出了浴缸,段骁已然昏昏欲睡,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摇摇欲坠地站在地上,楚耘知拿着一条毛巾将他仔细擦干净。这个时候的段骁异常乖巧,楚耘知拎起他的胳膊,他就配合地高高抬起手;楚耘知擦拭他的头发,他就顺从地低下头。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过了不到一天时间,主卧的床单又变得脏兮兮,是不可能睡人了。楚耘知将段骁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客卧的床上。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10章 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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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七点整,楚耘知准时睁开眼。
  他侧躺着,段骁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枕在他的胳膊上。
  客卧背阴,采光不像主卧那么好,楚耘知恍惚间以为自己起早了,直到意识回笼,才发觉自己睡在另一个房间。
  他动了动酸麻的胳膊,怀里的人察觉到响动,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嗯……?”
  楚耘知轻轻拨开他的脑袋,让他睡在枕头上。这家伙昨天晚上困惨了,脑袋刚挨着枕头又昏睡了过去,楚耘知没忍心把他掀起来。他先回主卧找了套衣服,然后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二十分钟后他穿戴整齐从浴室出来,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两人份的早餐。
  段骁是被饭香味勾起来的,昨晚的高强度做爱耗光了他的精力,随后就昏天黑地睡了过去,一晚上没吃饭,现在饿得胃难受。他还没从睡梦中苏醒就先咽了口口水,身体先一步动作起来,人都快从床上爬起来了才缓缓清醒。
  衣服不在身边,段骁裹着一条薄毯就走了出来。
  楚耘知刚把盘子放到桌子上,一回头就看见段骁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他的表情还恍惚着,鼻尖一下下耸动,像是循着味儿找来的。
  楚耘知无奈一笑,用勺子敲了敲碗口,把他的注意力吸引来:“醒了?不多睡会儿?”
  段骁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饿。”
  楚耘知拉开餐椅:“先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段骁选择性地忽视前半句,慢悠悠地走过去。他扶着椅背坐下,尚未彻底消肿的屁股接触到一片蓬松的软绵绵。段骁低下头看,楚耘知在他的椅子上放了个软垫,素软缎面丝滑柔顺,带着丝丝凉意。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碗燕麦粥,能闻到淡淡的奶香,餐盘里静卧着一颗剥了皮的水煮蛋和两块酥软的红薯苹果饼。
  段骁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夹起筷子大快朵颐。楚耘知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他发现段骁吃饭的时候会很放松,能从他的反应里清楚观察到他对每一样食物的态度。比如他吃红薯苹果饼的时候会咬住饼的一角小口且快速地啃,像一只往颊囊里藏粮食的仓鼠。再比如他会用筷子将水煮蛋从中间一分为二,将蛋黄拨出去放在一边,先把蛋清吃下去,再夹起蛋黄送到面前,皱着鼻子思索半天,觉得不该浪费但又实在不爱吃,干脆一伸筷子全夹到楚耘知的盘里。
  总结下来,这顿饭很合他的口味,除了不爱吃蛋黄。
  楚耘知很喜欢这种厨艺被认可的感觉,他甚至想,以后可以偶尔约段骁来家里吃饭。他独居惯了,做饭都是一人份,空有一身厨艺却无处施展,有个愿意捧他场子的人自然再好不过。但又转念一想,段骁昨晚说他马上要搬走了,兴许没有几次这样的机会了。
  这段时间段骁确实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但想到这里,楚耘知居然感到一丝遗憾。
  楚耘知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性需求很旺盛的人,曾经那次在床上的失控给他留下了阴影,在大学同学室友尽情享受着自由时光相恋相爱时,他独身了四年,那时的崔镜还揶揄他太过洁身自好了。刚刚离家从事工作的时候楚耘知确实感到过孤独,尝试着找人磨合,但都因为相性不合遗憾告吹了。再然后他就凭借孩子们的一众好评接手了个班级做了班主任,从那以后他将精力投放到工作上,再无心情情爱爱相关的事,甚至自渎的频率都不高。
  楚耘知本想着,就这样得过且过下去,或许等到他三十四五岁时,会听从家人的建议去相亲,成为万千普通家庭中的一员。等到他退休,那点躁动的暴力因子也就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消退,被这几十年来的教师生涯演化成人淡如水的慈祥了。
  但现在,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对段骁的身体似乎有些上瘾。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但是楚耘知懒得纠结下去了,就这样吧,反正马上就要结束,未来他有很长时间来掐死这点苗头,稍微享受一下当下也没什么。
  餐桌对面的段骁正专心致志喝着燕麦粥,单薄的毯子披在他身上,白嫩的皮肤将露未露。
  早上八点,楚耘知站在房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催促道:“你还没穿好吗?”
  “马上马上!”段骁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衣服是怎么弄得到处都是的,他丢了一只袜子,找了半天也看不见影子,险些把床板都翻个底朝天才终于在房门后找到。
  八点零二分,两人穿戴好,一同出了门。段骁走进自己家里,在房门关上之前朝楚耘知挥手道别:“再见喽。”
  与昨天一样相同的戏码,不同的是这次楚耘知也挥挥手,轻声回了一句:“再见。”
  段骁嘻嘻笑着,关上了门。楚耘知转身往外走,一路上脑子空空荡荡的,直到他坐在驾驶座上拧动车钥匙,才终于想明白该如何形容那股恍惚感。
  一对普通的恋人,大概就是这样共享每一天早晨的。
  这样普通的关系,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风平浪静的一天,像是学校这样的地方从来不缺八卦,同事们意识到很难从楚耘知身上挖出更多东西,就三三两两散去找别的乐子了。中午楚耘知和崔镜走在一起,崔镜又在他身上嗅到了陌生omega的味道,明明很淡,但存在感极强。他压制不住好奇心,像条狗一样凑上去在楚耘知的衣领附近闻了闻,结果被前来送东西的男朋友撞了个正着。
  姬清拎着一个保温杯站在二人前方不远处,满脸悚然,仿佛光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衣袖下的皮肤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楚耘知一抬眼就看到姬清正震惊地看着他们。他嘴角抽了抽,干巴巴地开口提醒道:“你先滚开,要出大事了。”
  崔镜诧异地抬起眼睛:“能有啥大事儿?你金屋藏的娇来捉奸了?”他转身循着楚耘知的视线望了过去,四目相对,崔镜顿时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确实被“捉奸”了。
  姬清的声音飘过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落在两个人耳朵里,又不会吸引行色匆匆的过路人:“哦……你是和我玩腻了想找个alpha换换口味?”
  “啊?不是,宝贝儿你听我解释——”崔镜急急忙忙跑过去,被姬清一保温杯直接兜头抡了过来,他慌忙抬手去挡,整个人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楚耘知推了推眼镜,悄声离开战场,不去掺和这对小情侣之间的爱恨情仇。
  下午第一节课前十分钟,崔镜回到办公室,手里拎着姬清送来的保温杯。
  其他老师们都已经各自回教室了,楚耘知就等着看他的笑话,抱臂坐在办公椅上含笑看着他,满脸意味深长。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哄老婆的绝世好男人啊?”崔镜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还不忘埋怨,“我发现你这人这么不讲义气呢,一句好话都不帮我说,直接就走了?”
  认识这么久,楚耘知对这俩人的脾性已经了如指掌,如果姬清真的生气了,那么估计连那句类似调侃的话都不会有,早闷声一个人走了——这回估计就是单纯想借这个机会揍他一顿。如果能敲打崔镜一顿,他倒也不介意扮演这个身份演上一出。他笑呵呵地开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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