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分类:2026

作者:南鹤北雁
更新:2026-03-29 12:19:37

  腹稿都打好了,话到嘴边,却被“无人接听”的女声给噎了回去。
  那一瞬间,委屈、无助、心酸,万般苦涩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决堤,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晕出两个浅浅的痕迹。他彻底脱了力,躺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有什么在心中快速生根发芽,如肆虐的藤蔓一般疯长,将心脏密密麻麻地缠绕捆绑,不能呼吸。
  不是第一次了。
  不接电话,杳无音信,不是第一次了。
  在海岛上,他以为是惊喜;回到家中,他理解是忙碌。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他能为叶既明一次又一次的“无人接听”“已关机”找一千万个理由,咽下一千万次失落,再说服自己继续拨号,去面对第一千万零一个“请稍后再拨”。
  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在他最需要叶既明的一次,在他最渴望立刻见到叶既明的一次,在他用尽全力祈祷叶既明接通的一次,依然要让他失望?
  你不是说以后不会不接电话了吗?不是说我的事永远都是最高优先级吗?不是说……
  这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无力到哭都哭不动了,眼泪无意识地蓄在眼眶中,积满后缓缓滑落,留下两行冰凉的泪痕。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像玻璃一样,“咔嚓”一声,粉碎成万千尖锐的碎片。每一片都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每一片都棱角如同刺刀,扎得柔软鲜活的心脏血肉模糊。
  他颤抖着手摁了挂断,结束了一遍遍机械重复的提示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通电话一起断了。
  数公里之外,无人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被遗忘的手机在桌上不停振动,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安静下来。几步之外的会议室里,讨论声依旧如火如荼。
  一次振动过后,桌上的手机再也没了动静,直至天明。


第25章 ·眸冷
  向南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翻身用枕头捂住耳朵,期待着电话那头的人能识相点,没等到他接起就自己挂断。
  然而对面仿佛格外有耐心,吵闹的铃声锲而不舍,循环往复地高歌。
  他伸出一只手,闭着眼在空中胡乱地抓,终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确认了来电人,终于认命地点了接听。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凌晨四点半!你……”他闭着眼,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开始发牢骚,“你有什么事不能等……”
  “帮帮我……”电话那头的乐逍声音虚弱,混着电流声,更显得气若游丝,“我发情期到了,家里没有抑制剂……”
  沉重的瞌睡和被吵醒的不耐烦霎时一齐飞到了九霄云外,向南瞪大了眼,立刻掀了被子开始穿衣。
  “你现在在哪儿?”他边拉拉链边问。
  “家里……叶既明家。”乐逍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快点,帮我带支抑制剂……”
  “马上就到。”向南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你别挂,保持通话,听见没?”
  对面似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嗯”,随后便没了动静。
  向南不敢细想,以最熟练的姿势点火起步,轿车滑出车库,往景安洲一路疾驰。
  深夜的马路上人迹寥寥,只有偶尔驶过的大货车和已经开始工作的环卫工。暖黄的路灯将人影、车影拉得瘦长,伫立在路边目送着轿车一路飞奔。
  向南几乎将汽车开出了火箭的架势,只用了十几分钟,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景安洲。
  路边停车后,他甚至来不及锁车,三两步跑到乐逍家门前,“砰砰”地拍着门。
  “开门!”他冲保持通话的手机吼道,“你家密码多少!”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小声道:“04130902。我在三楼储藏室……”
  向南一路向三楼狂奔,踩得楼梯咚咚直响。他一间屋一间屋地找过去,终于在储藏室的地板上发现了乐逍。
  他还穿着睡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体力不支地昏过去了。手机放在身旁,上面还显示着“通话中”。
  向南连忙上前抱住他,伸手一摸,却是一身滚烫,仿佛一块烧红了的热炭。
  然而即使烧得仿佛烙铁,他的脸色却苍白无比,身上出了一层一层的虚汗,将单薄的睡衣浸得湿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辛辣薄荷味,连同为Omega的向南都感受到了不适。
  他连忙掏出口袋里的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推进乐逍的腺体。
  随后,他将乐逍从地上扶起来,随手拿了外套就要拉他出门:“你肯定在发高烧,得赶紧送急诊。”
  乐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将身体的大半重量压在向南身上,任由他拉扯着自己上了车。
  最后一丝清醒在坚持到上车时终于分崩离析。车门一关,向南一脚油门向医院冲去,后排的乐逍也彻底陷入了昏睡。
  ·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刺激地乐逍想流眼泪。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白,阳光透过窗外的树梢洒入病房,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他有些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了趴在床尾小憩的向南。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被窝里挪出来,避免碰到了正在输液的针头,抬头看着正均匀流淌的点滴。
  没过多久,输液的药瓶便空了。他抬手去够墙上的护士铃,费了半天劲也够不着,只好出声喊道:“向南?”
  他一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以往清澈透亮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被万千歌迷、各大媒体喜爱夸赞的“阳光少年音”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年音。嗓子里仿佛吞了一把沙子,说的每句话都仿佛一把钝刀,在喉咙里来回切割。
  “你醒了?”听见他的声音,向南立刻睁开眼,随后便看见空了的药瓶,转头便叫护士来换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拉住乐逍的手关切地问。
  乐逍摇了摇头。来势汹汹的发情期已经被控制住,如同野兽被关进了笼,收敛了张牙舞爪的气势。现在身体的不适更像是感冒发烧的后遗症,虽然难受,但并非不能忍受。
  见他精神还好,向南便开启了老母亲的絮叨模式,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你说你,怎么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抑制剂没了都不知道提前去买。你知道昨晚有多凶险吗?医生都说要不是那一针抑制剂打得及时,你现在就该住院手术了!万一损害了腺体和生殖腔,或者烧坏了脑子,这后果怎么承担得起!”
  “医生后来安排你打了点滴的抑制剂,现在基本上已经控制了。你昨晚躺在地板上那么久,还有点感冒,又给你开了点药,然后安排你留院观察一晚。待会儿医生还会来,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正说话的功夫,几位医生便进来了,为首的中年女医生看着乐逍笑了笑:“醒了?”
  “你昨晚是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水平不稳定,加上感冒发烧导致的昏迷,幸亏你朋友送来的及时,不然可就麻烦了。”她笑着翻了翻病历,“你是有固定的Alpha伴侣吗?”
  乐逍“嗯”了一声。
  “但是没有标记?”女医生放下病历说道,“对于刚刚确定固定伴侣关系的Omega来说,最初几次发情期都会比较难捱,最好能有伴侣在旁边陪伴安抚,给个临时标记缓解一下,比抑制剂有用的多。如果确认了长期关系,最好还是不要注射抑制剂了,毕竟是药物,对身体会有一定影响,自然渡过发情期是最好的。”
  说罢,她环顾了一下病房:“Alpha呢?没来?”
  “他……出差了。”乐逍艰难地说道,每说一个字,心脏便和喉咙一起刀割似的疼。
  “行吧。”女医生不再多问,“那你自己还是要多加注意,发情期到了要及时采取措施。”
  “没别的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回家后要记得好好修养,这几天保持情绪平和稳定,切忌大喜大悲,以免影响信息素水平波动。”女医生叮嘱道,“另外,你朋友说你发情期一向时间不准?这也要注意一下,后续可以去看看医生,及时调理,以免影响激素水平和生育能力。”
  乐逍点点头,浅浅地笑着说谢谢。
  送走了医生,向南转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出差了?”
  还不等乐逍回答,他继续说道:“我刚刚就想问你了,叶既明呢?昨晚就不在家,也不帮忙买个抑制剂也不能提供点信息素,人呢?你都送急诊了也没见个人影,他心怎么这么大?知道的说是出差忙工作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新婚丧偶呢。”
  他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显然攒了满肚子牢骚:“现在都下午了,进医院都十来个小时了,才打了一通电话,真是……”
  “他打电话了?”乐逍问道。
  “早上打了一个,你当时还在睡觉,我给挂了。”向南把手机递给乐逍,狐疑地道,“他真出差了?你可别唬我。”
  “他公司最近遇到了点事情,很忙,好几个晚上不回家了。”乐逍低声解释,“我给他回个电话吧。”
  这次的电话通得很快,不过几秒钟,那边便传来叶既明担忧的声音:“逍逍,怎么了?半夜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一阵酸意涌上鼻尖,令乐逍几乎落泪。他声音很轻,说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这话一出口,他几乎都能感受到一旁向南探照灯般的目光,如有实质地钉在他身上。
  “没事就好。”电话那头的叶既明仿佛松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笑意,“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昨晚和技术人员开会去了,手机落在办公室里忘了拿,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乐逍小声问,“你今晚回家吗?”
  “回家。”对面的声音好像很高兴,“我今天准时下班。”
  “好。”
  等挂了电话,还不等乐逍喘口气,转头便对上了向南狂风骤雨似的质问:“做噩梦?吓醒了?你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一声?”
  乐逍放下手机,垂着头沉默了半晌不说话。
  直到向南在一旁看着都要着急了,他才低声开口道:“算了,不告诉他了。”
  他抬头望着向南的眼睛叮嘱:“你也不要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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