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分类:2026

作者:南鹤北雁
更新:2026-03-29 12:19:37

  “那这十年我怎么办呢?现在他公司出了状况,天天熬夜加班不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都理解了。但他……连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都做不到,那我还能相信他什么?他之前做的一切保证和承诺,不都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吗?”
  他说着说着,眼底涌起了泪花,手里的酒瓶又一次见了底。憋在心口多日的苦闷终于在一朝找到了发泄的洞口,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心中积蓄的酸楚仿佛开闸泄洪似的奔涌而出,从心口的破洞四散奔流,淌了满地。
  “反正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是真的,就算离了又怎么样呢?还不如及时止损,什么都不耽误。”他说着轻飘飘的话语,手里的酒瓶却仿佛又千斤重,压得他抬不起胳膊。
  他又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酒,靠在向南的肩膀上轻声问:“我要是离婚了,你会来帮我搬家吗?”
  “会。”向南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乐逍的脑袋,“我肯定来帮你。叶既明心大得要死,我顺带再帮你骂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乐逍的脸颊。皮肤滚烫,意识模糊,目光涣散,连双眼都泛着迷蒙的水汽。
  他早该想到的,就算酒量再好也经不住一瓶一瓶的烈酒往肚里灌,更何况乐逍的酒量也仅仅只是一般。
  拿起电话起身时,他转头叮嘱乐队的几人:“你们看着点他。他已经有些醉了,别让他再喝了。”
  说罢,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到酒吧门外,拨通了叶既明的号码。
  冬夜的寒风吹得人浑身冰冷,等待接听的时候,他有些不耐地抱着双臂,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着,心里暗暗威胁着叶既明最好早点接通。
  没过多久,枯燥的“嘟嘟”声结束,继而是叶既明客气的声音:“喂,您好?”
  “不好。”向南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快来接你老婆回家,他喝醉了。”
  再不来,你老婆就真的不是你老婆了。
  “喝醉了?”叶既明显然有些诧异,随后立刻回过神来,“是向南吧?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快点。”向南把地址发过去后,嗫嚅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地开了话匣子。
  “你真的是,我都不想说你……”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你跟乐逍的事情,我又不太好讲……”
  对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没事,有话但说无妨。你是乐逍最好的朋友,肯定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那我真说了啊。”向南又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仿佛机关枪似得,话语如连珠炮倾泻而出。
  “我最近总听乐逍说,你工作太忙了很少回家。我不知道是你工作一直这样,还是只是最近有突发状况,但你难道不觉得长期待在公司,把另一半孤零零地甩在家里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吗?一两次夜不归宿也就罢了,长此以往,感情真的经得住这样折腾吗?说难听点,信任你的爱人会觉得你在熬夜加班,不信任你的,早就开始怀疑你去眠花宿柳、夜夜笙歌了。
  “一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希望实现自己的抱负,希望把工作做到极致,我都可以理解。我和乐逍都是有自己事业的人,我们也希望能把事业做到尽善尽美。但如果工作在你生活的名单上排名断层第一,远远超出了所谓爱情和家庭,那我觉得你就该好好考虑一下还要不要这份爱情了。毕竟你若是长期这样,爱情也不过是在折磨爱人而已。
  “我不知道你的工作具体内容是什么,或许每天都非常焦头烂额,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但你或许也不知道乐逍每天在家里有多想念你,有多盼望你回家。他还不能直说,不能不断地发消息打电话,否则显得自己像个无知的、自私的、不体贴爱人的泼妇。他只能把所有的感情压抑在心里,等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时,听你说一两句‘你受委屈了’‘以后好好补偿你’‘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但说实话,这种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空头支票谁都会开,又有什么用呢?你如果实现不了自己的承诺,那做承诺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知道乐逍最近做什么了吗?你知道乐逍什么时候最需要你吗?依恋自己的伴侣、自己的Alpha几乎是所有Omega的本能,尤其是对于初次恋爱的Omega。为了包容你、理解你,乐逍做了多少退让和隐忍,受了多少痛苦和委屈,你知道吗?如果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如果你在一天时间里除了发一句‘今晚不回来吃饭’外甚至不愿意再多过问两句他的生活,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他?
  “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什么经验。但如果我的Alpha会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彻底忽视了我的需求、我的感情、我的存在,我肯定是要分手的。”
  长篇大论结束后,向南猛地喘了两口气,感觉自己的肺活量都被练大了。
  “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要是还听不明白,我就无能为力了。到时候感情出了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硬邦邦地补充道。
  对面静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向南都差点以为是信号不好,刚刚那番话叶既明实际一个字也没听到,他像是对牛弹琴一样苦口婆心了半天。
  所幸在良久的沉默后,叶既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明白了,谢谢你。”
  “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向南呵出一口白气,揣着冻僵的手往酒吧里走。
  他刚走回卡座便两眼一黑:乐逍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酒瓶,正不要命似的往胃里灌。酒精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流向脖颈,染脏了黑大衣的衣领。
  “还喝!”他气得一把夺回酒瓶,插着腰大声训斥,“病好才几天,这么喝不要命了?!”
  “你们也是!”他一指乐队里的众人,“我才出门几分钟?不是让你们看着点他吗?”
  众人被训得低着头如鹌鹑,鼓手小声辩解道:“南哥,我们试了,实在是拦不住啊……”
  “让他喝吧南哥,逍逍这一看就是借酒浇愁呢,不如一醉解千愁来的痛快。”
  “痛快个屁!”向南没好气地骂道,重重地将酒瓶放回桌上。
  乐逍已经完全喝醉了,满面酡红,眼神朦胧得仿佛浓雾。他拽着向南的衣袖把他拉到自己旁边,靠着他的胳膊又哭又笑。
  仿佛拿孩子没办法的老母亲,向南彻底失去了所有手段,伸手将乐逍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逍逍……”
  “向南……”乐逍的声音闷闷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坚持当初我们说好的那样,坚持和叶既明离婚啊?”
  “我真的好傻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他了,把自己弄得好难过……”
  “他根本就是装的,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为了在节目上逢场作戏,是不是?”
  “结果我还傻傻的相信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笨?”
  “向南,我是不是真的该离婚?要是想当初那样坚持离婚,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但如果离婚了,我爸妈那边怎么办?这本来就是他们安排好的娃娃亲,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离婚的,我该怎么说服他们啊?”
  这些问题向南一个都没办法回答,只能抿着唇,像安抚小婴儿一样一下下抚着乐逍的头发,轻声说:“无论怎样,逍逍,我永远都站你这边。”
  乐逍笑着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最好。”
  “那你说,我还要不要离婚?”
  向南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想离婚吗?”
  乐逍静静地歪着头,似乎是在努力思考。
  过了一会儿,被酒精麻痹到迟钝的大脑似乎终于转过弯来,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似的大声说:“我要离婚。”
  正逢乐队更换曲目,喧闹的乐声和震天的鼓声忽然停了,一时之间,酒吧里只有宾客嘈杂的说笑声,侍应生穿着制服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玻璃杯轻碰,发出清晰的声响。
  向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顺着第六感回头望去,却见在沉寂的乐声和纷扰的人声里,几步之外,正是拎着外套、满身寒气匆匆赶来的叶既明。


第28章 ·骨累
  凌晨四点,在无边夜色和瑟瑟寒风中,叶既明站在阳台上,默默地点了一支烟。
  火光一闪,随后有袅袅白烟升起,伴随着烟草的气味四溢。他将烟放到嘴边,慢慢抽了一口,烟雾从肺里滚过一轮,又被从口中缓缓吐出,没入夜色。
  只抽了这一口,他又把香烟夹在指尖,搭在阳台栏杆上,任由微弱的火光在冷风中明明灭灭。
  公司的据理力争、酒吧的喧嚣吵闹和半夜的兵荒马乱在这一刻通通如潮水般褪去,他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安静。
  在这寒冷的安静里,所有锥心刺骨的话都被放大了一千万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一句都血肉模糊。
  三个小时前,当他在酒吧找到乐逍时,以为会看见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他,或是傻兮兮耍着酒疯的他。他以为乐逍会醉得当场睡着,会抱着他不撒手,会叽里咕噜地说些谁也听不懂的呢喃,唯独没想到会听到那么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我想离婚”。
  他的世界顿时被这四个字击得支离破碎,天塌地陷、万劫不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在一瞬间的绝望后迅速调度出最无懈可击的笑容,迎着众人存疑和担忧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抱起乐逍往回走。
  乐逍躺在他的怀里,手像小婴儿似的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领,嘴里发出些无意义的哼哼。
  他将乐逍平稳地放在后排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下一秒,乐逍便脑袋一歪,趴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不省人事。
  他将车开得平稳,双目直视前方,始终一言不发,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泛白泛青的骨节暴露了心中所想。后排的乐逍对此一概不知,趴在座椅上偶尔不安分地乱动一下,嘴里还呢喃着向南的名字。
  停下车后,乐逍像个大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被他抱回了家。回到家后立马到卫生间里开始吐,撕心裂肺地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叶既明蹲在一旁,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手边是供他漱口的温水。
  直把双眼吐得通红,盈满泪水,乐逍才终于感觉胃里好受了些,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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