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分类:2026

作者:南鹤北雁
更新:2026-03-29 12:19:37

  他试图用一切事将自己富余过剩的时间填满。他在钢琴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面前的笔记本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书架上早已落灰的各类书籍被再度翻出来,在书房地板上摊了一大片;他开始学着叶既明的样子,一个人去超市买菜;他甚至用睡觉来打发实在消磨不掉的时光,常常睁眼便已是晌午……
  然而这样的消磨时间终究是自欺欺人。思念仿佛泛着腥气的湖水,无孔不入地将他淹没,填满肺腔的每一处空隙。手指滑过琴键,按出一串串无意义的音符,笔记本上画满了随笔与涂鸦;书本上的方块字仿佛一行行蚂蚁,爬了半天却终究看不进心里;逛超市也失去了往日的快乐,他挑了半天最后也没买什么;睡醒后看着空旷的房间,手指抚过明显没人睡过的冰凉被褥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更令乐逍烦躁的是,他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叶既明了。生理意义上的。
  他越来越离不开叶既明的信息素了。
  最开始,仅仅只是在独守空房的夜晚,孤寂难寐。乐逍在自己那一侧的床边翻过第六个身后,终于不得不坐起身,对着房里零星的月光沉重地叹气。
  体内的信息素如奔涌的洪流,惊涛拍岸,叫嚣着对雪松气息的渴望。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躺回了被窝。
  然而依然无济于事,在一次次辗转反侧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一翻身滚到了叶既明常睡的那一侧。
  双手抱住松软的枕头,他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口气,捕捉着残存在布料与枕芯里的最后一丝雪松香气。
  奔腾的激流在瞬息之间得到了缓解,仿佛体内被迅速筑起了防汛的大坝。雪松的气味自鼻腔涌入,顺着气管涌入肺部,流入血液,再被输送至四肢百骸。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地抚摸,安抚着他体内的燥热难耐。
  抱着叶既明的枕头,他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起初,乐逍只以为这是热恋期的思念在作祟。然而他逐渐开始发觉,自己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叶既明的“地盘”跑。原本喜欢长时间窝在客厅沙发上的他,近几日开始往二楼书房跑了,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被摆上了雪松香薰,香气四溢。呼吸之间,工业制造的香氛气息涌入鼻腔,却远不如信息素的清香。乐逍翕动着鼻翼,企图望梅止渴,安慰着自己聊胜于无。
  或许是发情期快到了?他有些拿不准。他的发情期一向不是很准时,以前也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在发情期前夕渴求亲密伴侣的信息素。
  大概只是太想叶既明了吧。他悄悄在心底安慰自己,大概所有Omega在热恋期都是这样,他也绝不是什么例外。
  只是,这样的思念,这样对信息素的渴望,究竟何时才是尽头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都是大段的心理描写,可能会有些枯燥~
  但是相信我,这些铺垫都是必要的~或许是我的功底还不够,想不到比纯粹的心理描写更好的方式来体现人物的内心状态,但这些确实都是后续情节的铺垫
  感谢所有有耐心看完这一章的小读者们[粉心]后续不会这么枯燥了哈!马上要到重要情节了!


第24章 ·发情期
  深夜,睡梦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自小腹传来,顺着经脉节节攀升。仿佛腹腔内被放进了一块滚烫通红的烙铁,又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丢进了灼灼燃烧的烈火,爆裂出滚烫的伤疤。
  半梦半醒间,乐逍不安地翻了个身。
  热量源源不断地传来,仿佛流淌的火山岩浆,无穷无尽。乐逍闭着眼,难耐地一把掀开被子,穿着单薄的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散热。
  上衣被撩到胸口处,试图让皮肤最大面积地接触到带着凉意的空气,用最原始的方式降温。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照在裸露在外的腹部,柔软的肌肤一片水汪汪的瓷白。
  然而这燥热感似乎是从体内深处传来的,如同地球内部最高温的地核,一刻不停地向外辐射着热量。掀被子、撩衣服,这种物理方法带来的丝丝凉意只是治标不治本,几乎毫无作用。
  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舒张,热意早已从腹部扩散到四肢百骸,满身热气令乐逍在寒冷的冬夜里几乎热得发汗。
  他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
  凌晨三点半,他疲惫地睁眼望着卧室里虚无的黑,静静地感受着身上的每一处热意。
  熔浆般的高温仿佛流淌的铁水,混在血液中流向每一根最细微的毛细血管,将难以忍受的热量传遍全身每一处。
  呼吸开始变得滚烫,仿佛发着高烧是的,每一次吐气都喷洒出高温的水汽,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条会喷火的恶龙。
  四肢也开始发烫,原本在冬天容易冰凉的手脚此刻热得有些发麻,他恍惚以为自己丧失了对肢体的控制和感知。
  太阳穴开始发紧,头昏脑涨,好像大脑中有一根弦,正被一只不识轻重好歹的巨手肆无忌惮地撩拨,令他头痛。
  腺体突突地跳起来,仿佛患上了躁狂症。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血液在血管中的轰鸣,难以自抑的信息素在腺体中横冲直撞,最后仿佛火山喷发一般,溢满整个房间。
  当乐逍自己都能闻到满室清冽到辛辣的薄荷气息时,他终于能够确定:他的发情期来了。
  乐逍的发情期一向不准。一般情况下,Omega的发情期都是每月一次,每次两到三天。然而自乐逍分化以来,他的发情期几乎从没按时报到过,有时几个月都没有动静,有时一月两次,令他烦恼不已。每次的天数也不相同,短则一天,长则一周,毫无规律,根本无从预判。
  因此,当其他Omega都能通过规律的发情期提前预判地注射抑制剂,他只能随机应变,直到身体出现种种症状时,才亡羊补牢似的采取措施。
  他曾经问过文砚,自己是不是有分化生殖方面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安抚性的“你现在还小,才分化没几年,发情期不规律也很正常,不用担心”。他虽然疑惑,却没再深究到底。
  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来了时,他挣扎着翻身下床,拖着滚烫沉重的躯干,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抑制剂。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储藏室,看着满屋大大小小的物品发怔。搬进叶既明家不过是去南凤村前的事,如今算起来也只有两个多月,他的大部分物品都还在自己家里,只有应季的衣服放在了这边。
  储藏室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不属于自己,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抑制剂应该还放在行李箱里。
  白色的、贴满贴纸的28寸行李箱,此刻正放在柜子的最顶上。
  看着远超自己能够企及的高度的行李箱,乐逍无奈地叹了一口沉重闷热的浊气,认命地拖着疲乏的身体去找梯子垫脚。
  笨重的梯子在地板上挪动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这一瞬间,乐逍突然好想念叶既明。
  这段时间,叶既明就算忙于工作,也会时不时回家歇一晚,抱着自己耳鬓厮磨,聊慰相思。
  然而偏偏今晚,偏偏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回家。
  如果叶既明在家,以他的身高和臂力,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行李箱拿下来,拿出里面的抑制剂。或者在半夜三更体贴地去药店帮自己买抑制剂,缓解自己浑身的难受。退一万步讲,作为伴侣、爱人,他还可以把自己搂进怀里,轻轻亲吻自己的嘴唇,释放些Alpha信息素作为安抚,甚至给他一个临时标记。
  好想念叶既明,想念他的怀抱、他的亲吻、他的温柔话语、他的……他的雪松信息素。
  平生头一次,乐逍如此渴望一名异性的信息素。
  那清冽幽远的雪松香气仿佛是他的专属毒品,一旦沾染便再难戒断。没想起来时尚未察觉,一旦思念开了闸,对伴侣信息素的渴望便开始呈指数增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成百上千倍的速度增加。身体的每一根发丝、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灼烧,炽热如风暴般席卷全身,叫嚣着对信息素的无穷渴望。
  想要叶既明的拥抱,想要叶既明的亲吻,想要叶既明的信息素。
  想要叶既明标记自己。
  仿佛即将被热浪溺毙的人,想要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支至关重要的救命稻草。抓住了,就是将他从沸腾的深渊中拯救出来,向他体内注入清冷舒适的清泉;抓不住,就是逐渐被热潮淹没、吞噬至溺亡,万劫不复。
  努力压制着本能的渴望,乐逍反复在心中提醒自己:叶既明不在家,不会帮忙照顾你,不会送上湿润的唇和温暖的臂弯,不会向你释放信息素,更不会给你哪怕是临时标记。你只有靠你自己,才能渡过这次来势汹汹的发情期。
  然而不知为何,生理的反应与渴求比任何事物都更难压抑自控。这是Omega与生俱来的、写在基因序列中的底层代码,千万年来为生育与繁衍进化出的生物本能。
  再强大的意志力,都压不住最原始的欲望。
  他的信息素仿佛一颗威力巨大的薄荷炸弹,爆得满室满屋都是。每一丝空气都渗透着清凉辛辣的气息,甚至强大到盖住了所有工业香氛的雪松味。
  信息素井喷式的释放几乎已经要超越乐逍身体承载的极限,腺体仿佛一颗微缩的白矮星,膨胀出致命的热量,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乐逍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捂着剧痛地腺体,加快了动作。
  只要注射了抑制剂,再睡一觉,一切就都没事了……
  然而当他费劲力气,将行李箱搬下来打开后,唯一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空荡荡的行李箱里只剩一个抑制剂的包装盒,里面一支针剂也没有。
  乐逍这才想起来,他上一次发情期正好是前往海岛录制MV的时候,故而在行李箱里备上了抑制剂。在海岛录制期间,他的发情期彻底结束,抑制剂也用得一支不剩。
  回家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克制思念,竟忘了买抑制剂。
  看着空空如也的针剂盒,他近乎虚脱地瘫软在地板上。
  体温还在持续升高。他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自己绝对是发烧了。腺体的剧痛还在持续,已经从钝感的胀痛演变为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正在用匕首反复捅刺腺体,将它捣得鲜血淋漓。生物本能彻底压住了理智,他昏昏沉沉的大脑如今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在心底卑微地祈求雪松信息素。
  不知在地板上躺了多久,冰凉的地面将他冻得一回神,那滋味堪比冰火两重天。理智也随着这一冻而回笼些许,他努力地撑起身,去够不远处的手机。
  解锁,拨号,等待接听,他几乎能预见到,自己在叶既明接通的那一瞬间,声音会是怎样的无力又颤抖,几乎能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让他赶快回家,帮自己渡过这次发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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