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一片寂静。
  “白圻?”皇帝的声音平淡,像在回忆一个陌生的名字。
  白圻战战兢兢地抬头,眼睛却盯着地面。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过洗白的旧袍、冻紫的手指,最后落在一旁散落的书册上。
  “在此处做什么?”
  “回父皇……儿臣在凝霜阁读书,光线昏暗……便斗胆来此借天光……不知父皇将至,冲撞天颜,万死难赎……”
  皇帝的目光转向赵德全。
  赵德全无声上前,拾起地上的书册,快速翻检一遍,尤其仔细看了看书页间的批注,然后躬身将书册递给皇帝。
  皇帝随手翻开,目光在某页批注上停顿一瞬。
  “这些字,是你写的?”
  “是……儿臣胡乱写下的……愚见陋识,请父皇责罚……”
  皇帝合上书册,没有评价批注内容,只问:“平日只读这些?”
  “凝霜阁中……只有这些旧书。儿臣愚笨,无人教导,只能自己胡乱看……看不太懂,就胡乱写些想法……”
  忽然,皇帝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母亲,是李昭仪。”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圻心头一震,伏得更低:“……是。儿臣生母……获罪深重……”
  “她出事时,你年岁尚小。”皇帝语气依旧平淡,“这些年在凝霜阁,心中可有怨怼?”
  最致命的问题,终于来了。
  白圻呼吸微滞,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嘶哑:“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儿臣岂敢有半分怨怼?唯愿静思己过,青灯古卷,为母赎罪,为父皇祈福……此心天地可鉴!”
  他将姿态压到最低,绝口不提任何委屈或不公。
  沉默。
  许久,皇帝缓缓道:“稚子无辜。”
  皇帝的目光扫过他单薄身形:“冷宫阴寒,非养人之所。你既知读书向学,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传朕口谕,三皇子白圻,迁出旧日凝霜阁。于西六宫择一安静院落安置,一应用度按皇子份例供给。”
  “儿臣谢父皇隆恩!”白圻声音发颤。
  皇帝却补充道:“至于新居名字……你既住惯了凝霜阁,便仍叫凝霜阁吧。免得换了地方,反不自在了。”
  仍叫凝霜阁。
  白圻心头冷笑。
  这不是恩典,是烙印,是提醒所有人,他依然是那个从凝霜阁出来的、带着罪孽印记的皇子。
  这份恩宠,自始至终都戴着枷锁。
  “儿臣叩谢父皇体恤。”他压下所有情绪。
  “嗯。”皇帝最后道,“皇子成年,当进学明理。明日起,你去上书房,与你的兄弟们一同听讲。用心学,莫负朕意。”
  上书房!
  这意味着他正式脱离幽禁,至少在名义和日常轨迹上,回归了皇子的序列。
  “儿臣遵旨!定当刻苦勤勉,不负父皇天恩!”白圻重重叩首。
  皇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白圻才浑身一软,撑住地面,剧烈喘息。
  冷汗浸透后背,寒风一吹,刺骨冰凉。
  他缓缓抬头,眼神中的惊惶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结果甚至比他预想中好。
  白圻拾起书册,拂去泥土,紧紧抱在胸前。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新的凝霜阁走去。


第16章 上书房
  凝霜阁的清晨比往日忙碌。
  炭火正旺,驱散了经年阴寒。
  新来的小太监和被指派过来的碧痕手脚利落地收拾着屋子,将皇帝赏赐的常服、文房等物一一归置。
  白圻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细滑的云纹。
  太子自那日雨亭后边再没有寻过他。
  那张纸条……
  除了太子,他根本想不到谁会帮他。
  可,为什么呢?
  想不通。
  “殿下,时辰到了。”碧痕轻声提醒。
  白圻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衣着崭新的自己。
  路,总要自己走。
  那人给的,他接了。
  剩下的,他自己来。
  他不再多想,朝上书房走去。
  ——
  上书房位于前廷与后宫的交接处,庄重肃穆。
  白圻踏入时,已有几位皇子在内。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有的气氛。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四皇子白烈率先发难,他推开面前的书卷,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白圻。
  但目光掠过那身月白常服,在触及白圻平静抬起的眼时,却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是那双眼睛。
  梅林边惊鸿一瞥,让他心里莫名空了一瞬的眼睛。
  原来那日路边单薄如纸的身影,竟是冷宫里的三哥。
  白烈喉结微动,原本嘲讽的话忽然有些发涩,只强撑着那副张扬姿态,声音却低了几分:“三哥这身新衣裳……倒是衬人。”
  坐在白烈斜对面的五皇子白睿抬起眼,俊秀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白睿已含笑起身,温润如玉:
  “三哥来了,快请坐。”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姿态亲近自然,仿佛那日梅林外无意扫过冬青丛的一瞥从未发生。
  而最上首,
  太子白翊连眼都未抬。
  白圻垂眸,依礼向众人问安,声音清浅:“见过诸位兄弟,初来乍到,若有失仪之处,还请海涵。”
  声音不高,带着刻意表现的拘谨。
  “三哥何必多礼,快请入座。”五皇子白睿含笑开口,声音清越,他指了指自己旁边一个空位,“这里离崔学士近些,听得清楚。”
  那位置确实不错,但紧挨着白睿,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
  白圻正斟酌,却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嗤声,像是鼻腔里哼出的冷气。
  他抬眼,只见太子白翊依旧低头看着书,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声只是错觉。
  白圻心头微涩,最终选了最靠后、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位置:“谢五弟,我坐这里便好。”
  白烈又是一声嗤笑:“还挺识趣。”
  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六皇子白澈抬起眼。
  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看向白圻,清澈得不染尘埃。
  目光在他洗得发白却整齐的袖口、平静的眉眼上停留一瞬,然后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只是一个细微到只有白圻能察觉的动作。
  崔学士进来,开始授课。
  白圻竭力集中精神,但前方那道杏黄背影的存在感太强。
  他想起雨亭中那人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想起他拂开自己肩上落叶时微凉的指尖,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偏执。
  ……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得毫不在意。
  白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心头那点因连日冷遇而生的滞闷,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酸涩里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像被羽毛很轻地搔了一下心尖。
  ——
  课间歇息,白烈晃了过来,撑着桌案俯身逼近,身上带着汗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三哥,”他压低声音,恶意却清晰,“听说你娘当年就是没念过书才犯下大错?你可别——”
  话未说完,一旁安静看书的六皇子白澈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白烈转头。
  白澈抬起那双过分平静的眼,声音清亮无波:“四哥,《谏太宗十思疏》中‘载舟覆舟’一句,我尚不解其深意。四哥可能为我解惑?”
  白烈一噎,看了看白澈那张毫无情绪的脸,又瞥了一眼依旧漠然的太子,那股劲莫名泄了。
  他悻悻直起身,不耐地挥手:“自己看书去!”临走前又复杂地看了白圻一眼。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几个伴读低头屏息。
  五皇子白睿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望过来,温和依旧:“四哥性子急,三哥别放在心上。”
  他目光关切地落在白圻身上,“下午骑射课,三哥若需要帮忙,我让我伴读教你,他马术尚可。”
  “谢五弟好意。”白圻垂眸,“我初学,慢慢来便是。”
  就在白睿含笑颔首,准备转身时,
  前方一直静坐如冰雕的太子,忽然动了。
  “啪”一声轻响,书卷合拢。
  整个书房的窃窃私语瞬间死寂。
  太子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对崔学士微微颔首,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玄色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带起的风都透着寒意。
  可就在经过白圻桌案的刹那,
  那脚步极轻、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连半息都不到。
  然后那人便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那短暂的停顿快得像错觉。
  可白圻知道不是。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蜷起,心口那处被薄冰覆着的地方,忽然被什么很轻地烫了一下。
  用最笨拙的方式。
  推开他,却又忍不住靠近。
  亲手送他入局,却又为此辗转难安。
  想将他护在身后,又知他绝非这笼中鸟。
  一种赌气般的、幼稚的“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不理你”的姿态。
  他收回目光,指尖抚过冰冷的书页,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那人亲手为他指的。
  他得走下去。
  并且,要走得漂亮。


第17章 惊马
  下午,西苑校场。
  几位皇子换上利落的骑射服,各自牵了马。
  太子白翊一袭玄黑劲装,独自立于场边,正低头调试弓弦。
  当白圻跟着教习太监走向分派的马匹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极快地扫过自己,又迅速收回,快得像错觉。
  分给白圻的是一匹枣红马,皮毛光亮,眼神却透着不安分的躁动,不停打着响鼻。
  显然不是温顺的。
  “三哥初学,这马怕是不妥。”
  五皇子白睿牵着雪白坐骑缓步走来,笑容温和,“说好的,我让人先带三哥熟悉熟悉?这马性子太烈,容易出事。”
  “五弟倒是热心。”
  四皇子白烈牵着通体如墨的骏马踱步过来,目光在那枣红马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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