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二哥,谢谢你。”
  “谢我?”我一怔。
  “谢谢你……允我前来。”他微微弯起唇角,“虽然……成了这般模样,但至少……我做了件……有用的事,对吗?”
  有用的事。
  又是这句话。
  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带来一阵绵密的酸痛。
  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只为了证明自己“有用”?
  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喉头发紧,所有追问的话都堵在胸口,我问不出口。
  只是伸出手,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散在枕边的黑发。
  那发丝冰凉、柔软,带着药草的苦涩气息,缠绕在指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
  “好好养伤,不许再胡思乱想,一切,等你好起来再说。”
  离开营帐时,夕阳最后的余晖将天际染成凄艳的紫红。
  猎场已恢复了秩序,但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与紧张。
  远处隐约传来将士们收拾行装的声响与谈笑,却更衬得我心头一片沉郁。
  那个毫不犹豫扑出去的靛青色身影,那片刺目惊心的鲜血,那双涣散却执拗地望着我的眼睛……都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知道,有些东西,因为这一箭,彻底改变了。
  不仅仅是他的处境,或许还有……我们之间,那本就晦暗不明,连我自己都未曾完全正视的某些东西。
  ——
  秋狩后,他以救驾之功迁出凝霜阁,住进了离东宫不远的院子。
  新居是我亲自挑的,不大,却雅致安静,阳光充足。
  但他的身子,却像被那一箭彻底抽走了精气神。
  伤口愈合得极慢,反复红肿溃脓,低烧缠绵不去,将他本就不多的元气一点点熬干。
  入秋后,咳疾更是汹汹而来,夜夜不得安枕。
  我几乎将他的小院当成了第二个书房。
  晨起去过一次,看他用了早膳和药。
  午后又去,盯着他午睡。
  晚膳前若得闲,也要去坐坐。
  有时只是看着他喝下一碗黑苦的药汁,有时替他念两页闲书,有时什么也不做,就陪他在窗边坐一会儿。
  “二哥今日不忙吗?”他靠在软枕上,手里还捏着我之前落在这里没带走的半卷文书,声音因咳嗽带着沙哑。
  我正将他案头散乱的笔墨归置整齐,闻言抬眼:“怎么,嫌我烦了?” 语气故意放得平淡,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反应。
  他侧过脸掩唇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转回头看我时,苍白的脸上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水面的涟漪:“不是烦,只是觉得二哥对我,太好。好得有时候让我觉得,像是在做梦,生怕一睁眼,就……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之人的气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珍惜。
  我放下手里的镇纸,走到榻边坐下,离他很近。
  “那你觉得,怎样才不是梦?” 我伸手,将他颊边一缕被冷汗濡湿、粘在皮肤上的黑发轻轻拨开,别到耳后。“是这样?”
  他整个人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掀起波澜,惊慌,无措,还有一丝……被我捕捉到的、细微的悸动。
  “二哥……”他声音发颤,想要躲开。
  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或许……是心底某个角落并不真的想躲开,最终只是徒劳地停在那里,任由我的指尖停留。
  “还是这样?” 我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急速的脉搏。
  “白圻。”
  我微微倾身,拉近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你告诉我,你对我的好,又是因为什么?”
  我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仅仅因为……我是太子么?”


第110章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6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收回手,却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有丝毫逃避。
  “白圻”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待你好,不是因为你说过了什么有用的话,或是做了什么有用的事。”
  他抬眼看我,瞳孔里映着我清晰的影子。
  “你的身子,你的安危,对我而言很重要。”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分忧,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用处。只是因为你是白圻,你在这里,在我身边,明白吗?”
  这句话的重量,连我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是将那颗一直不敢确认的心,明明白白地捧到了他面前。
  他怔怔地望着我,眼中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明白。”
  ——
  深秋时,一场猝不及防的风寒便将他彻底击倒,缠绵病榻半月有余。
  太医从内室出来,面色灰败,对我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忍:“殿下……三皇子这身子,殿下,需得……早做打算。”
  我挥退所有人,独自坐在他床前。
  屋内药气浓重,却掩不住那生命流逝般的衰败气息。
  他的手露在锦被外,瘦得见骨,冰凉得不似活人。
  我握住,想捂热,却仿佛握着一块逐渐冷去的玉。
  我就这样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在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心和不安的颤动,坐了整整一夜。
  前世的他无声无息死在冷宫,这一世,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走向那个结局?
  不。
  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将他冰冷的手攥得更紧。
  一种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长——我不准。
  天将亮未亮时,他眼睫颤动,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水汽,茫然地转动,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确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然后,唇角缓缓地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
  “……二哥?”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你怎么……在这儿?”
  我倾身向前,用空着的那只手替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动作是自己都未料到的轻柔。
  “睡不着,心里惦着你,就来了。”指腹不经意抚过他微烫的额角,我心一沉,面上却不显,“还难受得厉害么?”
  他轻轻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脸上。
  “二哥,”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的熬不过去……你会为我难过吗?”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猛地一缩。
  握着他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个可怕的可能。
  “不要说这种话。”我打断他,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低哑,另一只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试图传递温度,“你会好起来,我已经派人兼程南下,去寻江南最负盛名的神医。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们就……”
  “江南啊……”他轻声打断我,目光飘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眼中漾开一片朦胧的向往,像是看到了极远处杏花烟雨的画卷,“听说那里的春天来得早,风是软的,水是绿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花香。”
  “是。”我喉头哽得厉害,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我们坐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你想在哪里停,就在哪里停。去看真正的小桥流水,烟雨楼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映着窗外的微光和我的倒影,亮得惊人。
  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淡,像第一缕穿透漫长寒夜的晨曦,毫无保留地、温暖地洒落在我冰冷已久的心湖上。
  “好啊。”他轻声应道,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二哥,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我重重点头,将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一言为定。”
  ——
  宫变前夜,营帐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紧绷的气息。
  我处理完最后的军务,还是去了他所在的偏帐。
  他正靠在简易的榻上看书,身上裹着我的大氅,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瘦。
  烛光下,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睫垂下时,在脸颊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看清是我,眼底那层强撑的平静瞬间化开,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与依赖。
  “二哥。”他放下书,声音有些哑。
  我在他榻边坐下,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我大氅上属于我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帐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每一步都敲在人心上。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我看着他被烛光柔化的侧脸线条,半晌,才艰难开口:“明日……会很凶险,你留在这里,我会留下最精锐的亲卫护你周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目光直直望进我眼底,清澈而坚定:“我要跟你一起去。”
  “胡闹!”我声音不由得提高,握紧了拳头,“你的身体什么状况,你自己不清楚?这不是秋狩,是真正的战场!”
  “我知道。”他声音依旧平静,依旧温柔,“二哥,正是因为知道……我不知道这副身子还能撑多久,还能有多少个明日……”
  他顿了顿,却字字砸在我心头,“我才更想……把所剩不多的时间,都用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哪怕是危险,我也想看着,陪着。”
  我喉咙发紧,所有劝阻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看着他眼中那种不容置喙的坚持,我想起秋狩时他决绝扑出的身影,想起他每一次无声却全力的扶持。
  心口那块坚硬的地方,彻底塌陷下去。
  最终,我败下阵来。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你记住,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开。若有危险,躲在我身后,明白吗?”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