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第111章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7
  那一夜,我们谁也没提明日可能的血腥与生死。
  他靠在榻上,我坐在他身边,握着他微凉的手,聊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
  聊起宫里一些早已模糊的、关于童年的零星记忆,尽管我们的童年并无交集。
  聊起如果一切尘埃落定,四海升平,想做些什么,虽然我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他身体的现实。
  “如果真能那样……”他目光飘向跳动的烛火,眼中漾开一片罕见的、朦胧的憧憬,
  “我还是想去江南看看,想亲眼看看,书里写的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好。”我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我郑重的承诺着,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坚定,就能对抗所有不测的命运。
  可心底深处,那股不安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
  宫变当夜,火光冲天,厮杀声震耳欲聋。
  我将白圻牢牢护在身侧,亲卫结成紧密的阵型,在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中艰难推进。
  他紧紧跟着我,脚步有些虚浮,呼吸急促,脸色在晃动的火光下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坚定,始终不曾落后半步。
  箭矢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亲卫举起盾牌格挡,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混乱中,一支角度刁钻的冷箭穿透了短暂的防御间隙,直刺我的面门!
  电光石火之间,我甚至来不及挥剑格挡,只觉身侧传来一股不大却决绝的力道,是白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我向旁边的掩体后推去!
  而他,因为反作用力,完全暴露在了那支箭的轨迹之下!
  “不——!”
  我的嘶吼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时间在那一瞬被无限拉长。
  我看到他身体微微后仰,靛青色的衣袍在火光中展开,像一只折翼的蝶。
  那支黝黑的箭矢,精准地没入他单薄的胸膛,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剧痛而微微扩散,却仍固执地、努力地,将视线转向我这边。
  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远离,只剩下自己心脏爆裂般的狂跳。
  我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在他身体落地之前,接住了那抹急速下坠的青色。
  温热的、黏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手臂和前襟,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轻得可怕,倒在我怀里,像一片失了所有分量的羽毛。
  “二……哥……”他张了张嘴,更多的血沫涌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眼神却奇异地亮着,紧紧锁住我的脸,里面没有恐惧,“别……怕……”
  “闭嘴!不许说话!!”我颤抖着手,徒劳地想按住他胸前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只能染红自己的手掌。
  “都愣着干什么!!杀!给我杀光他们——!!!”
  接下来的战斗,我几乎失去了理智。
  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所有挡在面前的叛军都被我以最血腥、最狂暴的方式斩杀。
  鲜血溅满了我的铠甲,也溅到了他苍白安宁的脸上。
  亲卫们也被我的疯狂所感染,爆发出惊人的战力,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退守到宫内一座坚固的偏殿。
  太医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被拖进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将白圻放在临时铺就的榻上,他胸口的箭杆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都让我心脏骤停。
  “救他!”我抓住太医的前襟,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他若有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用最好的药!不惜任何代价!”
  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应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伤口。
  拔箭的那一刻,即使是在昏迷中,白圻的身体也痛苦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殿内每一次压抑的声响,宫人端出的每一盆被血染红的水,都像是在凌迟我的神经。
  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之物的恐惧,比刀剑加身更痛百倍,几乎要将我吞噬。
  天快亮时,满脸疲惫、浑身血迹的太医才噗通跪倒在地:“殿、殿下……箭已取出,但伤及肺腑经脉,失血实在太多……臣已用尽办法,如今……只能看三皇子自己的造化了。若能熬过这三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有淡淡的血渍渗出。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唯有眉心微微蹙着,显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在榻边跪下,颤抖着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上。
  “白圻……”我低声唤他,声音哽咽,“你说过要陪我去江南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骗我……”
  他没有回应。
  殿外,天色渐亮,象征着宫变的血腥一夜终于过去,属于胜利者的黎明即将到来。
  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榻上这抹微弱的呼吸,和掌心这片刺骨的冰凉。
  ——
  他昏迷了整整七日。
  那七日,于我而言是炼狱。
  一边要压下宫变余波,清洗朝堂,应付百官的朝贺与催促登基的奏表。
  一边心却牢牢系在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偏殿里。
  我几乎是撕扯着自己,一半在御座上做着冷酷的君王,一半在榻边守着奄奄一息的爱人。
  是的,爱人。
  直到这一刻,直到可能彻底失去他的恐惧将我吞噬,我才敢对自己承认。
  他是我的爱人。
  是我重生一世,在冰冷算计之外,唯一意外收获的,想要紧紧攥在手心的温暖与光亮。
  第七日黄昏,残阳如血。
  我正机械地批阅着一份关于逆党处置的名单,指尖冰凉。
  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的惊喜:“陛下!陛下!三殿下……三殿下他有反应了!”
  笔从手中滑落,朱砂在明黄的绢帛上溅开刺目的红点。
  我来不及顾及其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了偏殿。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直到我的手刚触碰到他。
  那紧闭的眸子极其缓慢地张开,费力地聚焦在我脸上。
  “二哥……”声音微弱,此刻却清晰无误。
  “我在!”我扑到榻边,半跪下来,想碰他,又怕碰疼了他,双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白圻,我在这里。”
  他看着我,目光一点点变得清晰,映出我狼狈不堪、胡茬青黑的脸。
  然后,他那毫无血色的唇,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还活着啊……”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庆幸,反而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惚。


第112章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8
  那一刻,酸涩的热浪直冲眼眶,我猛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才勉强压住喉间的哽咽。
  “是,你还活着。”我抬起头,红着眼眶望进他清澈的眼底,“你会好起来的,白圻,你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二哥……别骗我了。”
  他的目光温柔地抚过我的眉眼,“也……别骗你自己。”
  我所有强撑的言语都被堵了回去。
  只能更紧地、更紧地握住他瘦骨嶙峋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生命力渡给他。
  他确实没有好起来。
  那一箭夺走了他仅存的元气。
  他开始长时间陷入昏睡,清醒的时辰短暂而珍贵。
  即使醒来,也总是恹恹的,说不上几句话,浓密的睫毛便不堪重负般垂下。
  太医私下跪禀:“陛下,三殿下能撑到现在,已是苍天垂怜。然则根基尽毁,油灯将枯……陛下……请早做准备。”
  “准备?”我盯着太医,目光冰冷得让他浑身战栗。
  我的“准备”,就是撤换了所有说他“无救”的太医,广贴皇榜寻觅奇人异士,将天下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入这偏殿。
  我知道这或许是徒劳。
  每次靠近他,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生命之火逐渐微弱的无力感。
  他一天比一天苍白,一天比一天消瘦,握在手里的手腕,细得我稍用力都怕折断。
  但他总是对我笑。
  偶尔清醒时,他总会问我,“朝堂……可还安稳?”“二哥……累不累?”
  有一次,他甚至示意我拿来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折,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见解,才力竭昏睡过去。
  更多时候,他在昏睡中会无意识地蜷缩,直到我握住他的手,那紧蹙的眉心才会稍稍舒展。
  深冬,他的病情急转直下。
  咳嗽变得剧烈而频繁,洁白的帕子上开始染上刺目的猩红。
  止痛安神的汤药渐渐失去了作用,他常常在睡梦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身体因疼痛而微微蜷缩。
  我开始恐惧夜晚,恐惧梦境。
  因为每一个阖眼的瞬间,都可能坠入他离我而去的深渊。
  有时是秋狩时漫天的血色,有时是宫变夜他倒下的身影,有时只是他静静躺在那里,任凭我如何呼唤,再也不会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睛。
  ——
  他走的那天,意外地是个雪后初晴的好天气。
  连日阴霾被一扫而空,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窗棂,将室内照得亮堂堂。
  他清晨醒来,精神竟比往日都好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
  “二哥,”他看着我,声音轻软,“今日……阳光真好。我想……坐起来看看。”
  我小心地扶他靠坐在叠起的软枕上,为他拢紧肩上的狐裘。
  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清冽寒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
  院中积雪未扫,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钻石般的光芒。
  檐下冰棱融化,水滴坠落在青石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嗒、嗒”声,像生命的倒计时。
  他安静地望向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落在他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竟然映出了暖融融的血色,让他看起来……竟像是有了几分好转的生机。
  “真好看。”他轻声感叹,嘴角噙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嗯,”我坐回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一同望向那一片耀眼的洁白,“等开春,雪化了,御花园的花就该开了,会比这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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