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白烈!”白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
  那只手臂绷得像铁,白圻几乎抓不住他。
  “你现在去,能问出什么?”白圻声音发紧,“消息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岂能有误?你冲去质问陛下,除了触怒龙颜,还能得到什么?”
  白烈猛地转过头,眼睛血红,死死盯着白圻:“那我该怎么办?!坐着等吗?!那是我舅舅!是……是看着我长大的舅舅啊!”
  他吼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混进刚才洒落的酒液里。
  那哭声不像哭,声音嘶哑,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颤。
  白圻握紧他的手臂,指尖冰凉:“你先冷静,陈将军殉国,陛下必定会彻查。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是去陪你娘,贵妃娘娘现在,应当比你更难受。”
  提到陈贵妃,白烈身体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是啊,娘……
  舅舅是娘唯一的倚仗,是陈家最后的支柱。
  舅舅没了,娘……该怎么活?
  他闭上眼,眼泪依旧不停往下淌,混着脸上的酒渍,狼狈不堪。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三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打了胜仗,要被外放?
  为什么外放不到一月,就遭遇伏击?
  为什么偏偏是舅舅?
  白圻无法回答。
  这宫里太多的为什么,都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太残酷,残酷到让人不敢深想。
  他只能握着白烈的手臂,用尽力气,仿佛这样就能将一点点支撑传递过去。
  庭院里,春风依旧暖,桃花香气依旧甜。
  可这暖,这甜,此刻都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碧痕跪在地上,低低啜泣。
  小白兔不知何时从窝里蹦出来,怯生生地蹭到白圻脚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烈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或者说,是麻木了。
  他擦干眼泪,推开白圻的手,挺直了脊背。
  “三哥,我回去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娘那边……需要我。”
  白圻看着他,看着这个瞬间长大的少年,心头涌起一股浓重的悲哀。
  “四弟。”他轻声说,“节哀。”
  白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谢谢三哥。”
  他转身离开,脚步不再踉跄,也不再急切。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很慢,像是在丈量这突如其来的、沉痛的距离。
  背影挺直,却像压着一座山。
  白圻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未动。
  春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还有……更远处,北境的风沙与血腥。
  陈平死了。
  死在边关,死在敌寇的箭下。


第60章 合作
  陈平的灵柩在三月十五运回京城。
  没有盛大的迎灵仪式,没有帝王的亲自抚慰,只有一队沉默的禁军护送,和一口漆黑的棺木,在清晨薄雾中悄无声息地进了城,停在陈府门外。
  皇帝下旨追封陈平为“忠勇公”,谥号“武毅”,厚葬于皇陵之侧。
  旨意里褒奖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国之栋梁,军人之楷模。
  圣旨颁下时,陈贵妃在永寿宫里跪接了,叩头谢恩,声音平静,脸色也平静。
  只有贴身宫女看见,她起身时,指甲掐破了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白烈也跪在一旁。
  他穿着素服,脸色苍白,眼圈红肿,但脊背挺得笔直,从接旨到谢恩,没有掉一滴泪,也没有说一句话。
  像个真正的、沉稳的皇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把火,烧得有多旺。
  葬礼在三日后举行。
  那日天阴,细雨绵绵,像是老天也在哭。
  白烈穿着素麻孝服,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
  棺木即将合土前,白烈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陈平的躯体。
  最终定格在陈平胸口、肩胛、肋下……那些即便隔着朝服,也能隐约看出异样凸起的地方。
  十三处。
  他仿佛能穿透那层锦缎和敷料,看见那十三支夺命的箭矢。
  有的从前胸贯入,有的从后背穿透,箭簇可能带着倒钩,撕裂皮肉,折断筋骨,带走滚烫的血和蓬勃的生命。
  最致命的那一箭,在心口偏上的位置,透体而出。
  最终,他只是极轻、极轻地,用指腹拂去了舅舅额上那点湿润。
  细雨绵绵,打湿了坟前新土,也打湿了送葬人素白的衣衫。
  ——
  永寿宫里,烛火通明。
  陈贵妃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妆。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上了许久未用的凤钗,脸上扑了粉,点了唇,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没有光。
  白烈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母亲。
  他跪下行礼:“母妃。”
  陈贵妃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烈儿,起来。”
  白烈起身,垂手而立。
  “今日葬礼,你都看见了?”陈贵妃问,声音平静。
  “看见了。”
  “你舅舅是怎么死的,你想明白了吗?”
  白烈沉默片刻,才道:“儿臣……不敢想。”
  “不敢想?”陈贵妃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又冰冷,“那我告诉你,你舅舅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就在这宫里,就在那张龙椅旁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先是弹劾他,削他的权,外放他。还不够,还要他的命!因为他挡了路,碍了眼,成了某些人往上爬的绊脚石!”
  白烈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进肉里。
  “母妃说的是,太子?”
  “除了他,还有谁?!”陈贵妃猛地站起身,走到白烈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舅舅一死,北境军权彻底落入东宫之手。你父皇病重,朝政由他把持。下一步是什么?是扫清所有障碍,是逼宫,是登基!”
  她抓住白烈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烈儿,你听清楚,陈家已经完了。你舅舅没了,我们在朝中再无倚仗,若太子登基,你我母子,只有死路一条!”
  白烈看着她眼中疯狂的恨意和恐惧,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母妃要儿臣怎么做?”他问,声音嘶哑。
  “去争,去抢!”陈贵妃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去争那个位置!你是皇子,你有资格!你舅舅虽死,但军中旧部还在,朝中还有一些念旧情的老臣,只要你能拉拢他们,只要能……”
  “可儿臣凭什么?”白烈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儿臣文不成武不就,朝中无人,军中无势,拿什么去争?”
  “凭你是陈家的外甥!凭你舅舅用命换来的那点情分!”陈贵妃厉声道,“还有……凭你这条命!烈儿,不争,就是死。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选哪个?”
  选哪个?
  白烈闭上眼。
  眼前闪过舅舅教他骑马时的笑容,闪过母亲往日爽利的模样,闪过三哥苍白的脸,闪过那口漆黑的棺木……
  还有什么可选的?
  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沉沉的、冰冷的黑暗。
  “儿臣知道了。”
  陈贵妃松开了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心痛,也有深沉的悲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烈儿,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张扬率真的少年,死了。
  死在北境的风沙里,死在那十三支箭下,死在这深宫冰冷的算计中。
  ——
  三日后,长乐宫偏殿。
  白睿正在煮茶。
  红泥小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氤氲。
  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一个内侍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白睿手中的茶壶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平稳,将沸水冲入茶盏。
  “请他进来。”他淡淡道。
  片刻后,白烈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素服,但神色已与葬礼那日不同。
  眼神沉静,脊背挺直,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却不容忽视的气势。
  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虽未出刃,已见寒光。
  “五弟。”白烈开口,声音平静。
  “四哥来了。”白睿起身,含笑示意他坐下,“正煮着新茶,四哥尝尝。”
  白烈在对面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
  白睿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茶,闻言抬眼,笑容温润:“四哥是为陈将军的事?”
  “是。”白烈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舅舅,不能白死。”
  白睿放下茶壶,轻轻叹了口气:“陈将军忠勇为国,却遭流寇伏击,确实令人痛心。”
  白烈没有回避,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流寇?什么样的流寇,能用倒钩箭?什么样的流寇,能全歼一整队百战亲兵,不留一个活口?”
  白睿沉默片刻,才道:“四哥怀疑,是有人蓄意为之?”
  白烈声音冷了下来,“呵,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北境动手,还能将痕迹抹得如此干净。”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白睿。
  白睿坦然回视,眼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深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四哥既已想到这一层,就该明白,能做此事,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的,朝中不过寥寥几人。”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有能力在北境动手的,除了皇帝,就只有手握军权、协理朝政的太子。
  白烈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白睿如此隐晦地确认,心头那股恨意还是疯狂翻涌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四哥。”白睿的声音轻柔,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耳中,“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仇,要慢慢报。”
  白烈抬眼看他:“五弟有何高见?”
  白睿笑了笑,那笑容温润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冰冷的光。
  “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四哥如今势单力薄,若想为陈将军讨回公道,或许需要一些助力。”
  “比如?”
  “比如……”白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一些看不惯东宫独大、愿意扶持正统的老臣,再比如一些被东宫打压、心怀不满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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