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这日午后,白烈刚走不久,太子来了。
  他今日似乎格外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连步伐都比往日沉重些。
  碧痕奉上茶便识趣地退下,暖阁里只剩两人。
  太子在白圻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探他额头,也没有问药吃了没,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照在白圻脸上,能看清他眼睑下淡青的血管,和长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瘦了很多,下颌尖了,锁骨突出来,裹在素白寝衣里的身子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这几日,老四常来?”太子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白圻应了一声,顿了顿,“谢谢二哥。”
  他知道,没有太子的默许,白烈进不了凝霜阁的门。
  太子没接这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手指在杯沿摩挲着,像在斟酌什么。
  暖阁里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是春天来了的声音。
  可这暖阁里,却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意。
  “父皇的风寒加重了。”太子忽然说,语气平淡,“太医院会诊了三回,药换了几轮,还是反复发热,咳嗽不止。”
  白圻抬起眼。
  “朝政暂时由孤协理。”太子继续说,目光落在白圻脸上,“这几日奏折堆成了山,北方旱情,南方水患,边关也不太平……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
  他说这些,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解释他为什么这些天来得少了,解释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
  白圻垂下眼:“二哥辛苦了。”
  太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低垂的、掩在长睫下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
  他看不真切。
  “白圻。”太子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告诉孤,你现在……在想什么?”
  白圻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暖阁太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想窗外的鸟鸣真好听,像自由的声音。
  在想白烈今天带来的那枝桃花,粉粉的,开得真好看。
  “没想什么。”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想什么?”太子重复,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焦躁,“那你这些天,躺在榻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是在看什么?”
  白圻沉默。
  他在看什么?
  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看天”,或者“看云”,或者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词。
  可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最终,他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太子。
  “我累了,二哥。”他轻声说,“只是累了。”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可这一次,太子的反应不一样。
  他没有说“累了就休息”,没有说“有我在”,而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到他心底最深处。
  “累……”太子缓缓重复这个字,声音低哑,“是啊,怎么会不累。”
  “二哥也累吗?”他轻声问。
  太子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孤生在这里,或许早已习惯了,但你不该。”
  你不该。
  三个字,像针,扎进白圻心里。
  他该吗?
  他又能如何?
  窗外天色暗了些,阳光移到了墙根,暖阁里的光线昏沉下来。
  太子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白圻,看着窗外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梅。
  他的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种孤寂。
  “白圻。”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告诉孤,若有机会,你是否愿意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皇宫,去一个,没那么累的地方?”
  离开?
  白圻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离开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去一个……可以不必步步为营、不必日夜悬心的地方?
  可能吗?
  他望着太子的背影,试图从那挺直的脊背里读出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但没有。
  他好像不是随口一问。
  这个认知让白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即又疯狂地奔涌起来。
  离开……如果真的可以……
  巨大的渴望与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我……”他的声音干涩发颤,脑中一片混乱,“我不知道……二哥,离开……能去哪里?又该如何……”
  如何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能逃到哪里去?
  “这些你不必操心。”太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孤只问你,想,或不想。”
  想,或不想。
  简简单单的一个选择,此刻却重若千钧。
  暮色渐浓,暖阁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白圻望着他,望着这个背负着太多秘密、在权力中心挣扎、此刻却问他是否想“离开”的男人。
  脑海中闪过冷宫的阴寒,闪过上书房无形的暗涌,闪过猎场惊魂的瞬间,闪过肩头至今未愈的伤痛。
  也闪过……那人递来的暖炉,沉默的陪伴,深夜守在榻边的身影。
  许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清明。
  他看着太子,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想。”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可落在寂静的暮色,却无比清晰。
  太子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碰触他,而是轻轻拢了拢他肩上滑落的薄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冷硬而坚定。
  “知道了。”


第59章 殉国
  三月初三,上巳节。
  宫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压满枝头。
  白圻的病彻底好了。
  虽然人还是清瘦,但已能在庭院里散步,能提笔练字,能正常饮食。
  太医最后一次诊脉后,终于松口说“殿下已无大碍,只需好生将养”。
  碧痕高兴得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张罗着要将阁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一遍,说要去去晦气。
  白圻没拦她,只是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那株老梅。
  花早落尽了,如今抽出嫩绿的新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春天好像真的来了。
  午后,白烈又来了。
  他今日穿了身崭新的朱红骑装,头发束得整齐,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老远就喊:“三哥!看我带了什么!”
  食盒打开,是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小壶温好的酒。
  “上巳节的规矩,要饮禊酒,祛邪祈福。”白烈斟了两杯,递一杯给白圻,“三哥身子刚好,浅尝一口就好。”
  酒是甜的,带着桃花香气,入口温润。
  白圻抿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白烈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御膳房特制的,一年就这一回。三哥喜欢,我明年还给你带。”
  明年。
  白圻握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
  莫名的他心头一紧,明年……会怎样呢?
  “四弟。”他轻声问,“陈将军,有信来吗?”
  白烈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扬起:“前日刚收到一封,说一切安好,让娘和我别担心。”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那边天寒,条件艰苦些。”
  艰苦是必然的。
  外放说是平调,实则是贬谪,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白圻没再问,只道:“平安就好。”
  “嗯,平安就好。”白烈用力点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三哥,等你再好些,咱们去京郊踏青吧?听说西山桃花开得比宫里还好,漫山遍野的,可好看了。”
  “好。”白圻应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白烈在说,白圻在听。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春风拂面,带着花香。
  这一刻,竟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直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宫人那种轻巧的脚步,而是沉重、慌乱、带着某种不祥预兆的奔跑声。
  碧痕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看见白烈也在,更是身子一颤,噗通跪下了。
  “殿、殿下……四殿下……”她声音发颤,几乎说不成句。
  白烈皱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碧痕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她看向白圻,又看向白烈,最终一咬牙,颤声道:“宫外刚传来的消息……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
  白烈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北境怎么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我舅舅怎么了?!”
  碧痕哭出声来:“陈将军……陈将军三日前遭遇敌寇伏击……身中数箭……当场……当场殉国了……”
  “轰——”
  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白烈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碧痕压抑的啜泣声。
  白圻缓缓站起身,看着白烈。
  那个刚才还在笑着说“明年还给你带酒”的少年,此刻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石像,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从震惊,到茫然,到不敢置信,最后一点点染上猩红。
  “不……不可能……”白烈喃喃道,声音嘶哑,“舅舅……舅舅是镇北侯,是常胜将军……怎么会……怎么会……”
  他忽然转身,疯了一样往外冲。
  “四弟!”白圻厉声喝止。
  白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我要去问清楚……”他声音嘶哑,“我要去问父皇……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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