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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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8 13:28:45

  “哦。”阿月乖乖应了,抱着小白,小跑着去了暖阁另一侧的盥洗室。
  晚膳很快摆在了外间的小厅里。依旧是两人份,菜色精致可口。
  阿月洗漱完毕,坐到桌边,因为方才的“失态”还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小口吃饭。裴戈也没多言,只是偶尔会将他够不到的菜往他那边推一推。
  饭后,裴戈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而是在小厅的窗边软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棋谱翻看。
  阿月抱着小白,磨磨蹭蹭地,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窄榻,而是也挨着软榻不远处的矮凳坐下,偷偷瞄着裴戈。
  暖黄的烛光亮起,室内一片温馨宁静。
  阿月看着裴戈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雨夜衣柜里那双为他拭泪的手,和那句低沉的“可以来找我”。
  又想起自己今日不知怎么就跑到王爷房间门口等,还睡着了……王爷也没有生气,还问他饿不饿。
  心里那股暖洋洋的、安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饱满。
  他抱着小白,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兔子柔软的长耳朵,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王爷。”
  “嗯?”裴戈从棋谱上抬起眼。
  阿月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清澈见底,里面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依赖。
  他抿了抿唇,似乎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王爷……真好。”
  裴戈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抬眸,看向坐在烛光里的少年。那张洗干净的小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信赖。
  “王爷真好。”——简单的四个字,从一个曾被世界遗弃、受尽折磨、连完整表达都困难的小傻子口中说出来,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它不涉及利益权衡,不掺杂任何算计,仅仅是最朴素的情感回馈。
  裴戈看着那双眼睛,半晌没有言语。暖阁里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棋谱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也柔和了些许:“吃饭,睡觉,听话。这样就很好。”
  他没说“你也很好”,也没说别的。但阿月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和指引,眼睛弯了起来,用力点头:“嗯!听话!”
  他不再打扰裴戈看书,自己抱着小白,安静地坐在矮凳上,看着窗棂上跳动的烛火投影,心里那暖洋洋的感觉满得快要溢出来。
  听话,吃饭,睡觉。王爷说他这样就很好。
  灰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裴戈手中的棋谱,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烛光在他深色的眸子里跳跃,映出几分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冷冷清清的王府深处,因为那双映着烛光的、全然信赖的眼睛,在这个春日显得格外有人气儿。


第32章 三二(催婚)
  转眼又是数月。
  阿月在澄意堂的天地里,像一株被移栽到沃土、终于得到阳光雨露滋润的幼苗,褪去了枯黄萎顿,日渐舒展鲜活。
  他依旧胆小,依旧对巨大声响和陌生环境心存惊悸,但在裴戈划定的、日益扩大的安全范围内,他逐渐显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被长久压抑的好奇与活力。
  他学会了更多的字词,虽然发音偶尔不准,表达也略显笨拙,但已能清晰地表达基本的需求和简单的想法。
  他开始对裴戈带回来的、那些印着图画或简单文字的书册产生兴趣,虽然看不懂,却喜欢指着上面的图案问“这是什么”。
  裴戈有时会随口告诉他,有时会让他自己猜,猜对了便“嗯”一声,猜错了也不纠正,只由着他自得其乐。
  灰灰已经彻底将澄意堂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每日在庭院里追蝶扑鸟,玩累了便跳上阿月的膝头或窄榻,呼呼大睡,皮毛养得油光水滑,体型也圆润了一圈,唯有那双绿眼睛里的机警野性,偶尔在陌生人靠近时一闪而过。
  小白和大花依旧是他最忠实的“布偶伙伴”,每晚必定要抱着它们,才能安心入睡。
  阿月对裴戈的依赖与日俱增,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信任、亲近和全然托付的复杂情感。
  他依旧会像小尾巴一样悄悄跟着裴戈,但不再总是躲在暗处窥视,有时会大着胆子凑近些,看他写字,或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抱着灰灰或布偶,自得其乐地玩。
  裴戈似乎也完全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无声的、却始终存在的小小身影。
  他依旧沉默寡言,神色冷峻,但对着阿月时,那层冰封的棱角,似乎总在不经意间软化些许。
  然而,王府之外,朝堂之上,却远非这般岁月静好。
  摄政王权柄在握,威势日重,自然引得多方势力忌惮窥伺,明枪暗箭从未停歇。
  裴戈早已习惯于此,总能以雷霆手段将那些不安分的苗头掐灭于萌芽,或是巧妙周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日朝会,商讨的依旧是些冗杂却紧要的边关粮饷、河道治理事宜。
  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精神不济,多半时间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真正拿主意的,是垂帘后那位愈发沉得住气的太后,以及站在丹墀之下、面色沉静、却总能一语定音的摄政王裴戈。
  冗长的朝议终于结束,百官鱼贯而出。
  裴戈正欲随众人离开,却被太后身边的内侍恭谨地唤住。
  “王爷请留步,太后娘娘有请。”
  裴戈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转身随着内侍,前往太后所居的慈宁宫。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陈设华贵而不失雅致。
  太后端坐于上首凤座,年约四旬,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只是眼神过于沉静深邃,带着久居深宫浸染出的、洞悉世情的精明与掌控欲。
  “摄政王来了,坐。”太后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今日朝会辛苦。”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裴戈依礼落座,声音平淡,姿态恭敬却疏离。
  太后微微一笑,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状似无意地开口:“哀家瞧着,摄政王近年来为朝廷、为陛下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实乃国之柱石。只是……”
  她话锋微转,目光落在裴戈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府中,似乎也太过冷清了些。你年纪也不小了,先帝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皇子皇女承欢膝下。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料才是。”
  来了。裴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多谢太后娘娘关怀。只是朝务繁忙,无暇他顾。”
  “朝务再忙,也不能耽搁了终身大事。”太后放下茶盏,语气更显恳切,“哀家知道,寻常坤泽怕是入不了你的眼。京中世家坤泽,才貌双全、品性端淑者不在少数。哀家心中已有几个人选,都是家世清白,性情温婉,定能成为王爷的贤内助,替你打理好王府,让你无后顾之忧。”
  话说得漂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但裴戈如何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所谓的“贤内助”,不过是太后想安插在他身边、用以牵制甚至监控他的棋子。通过联姻,将他的手与某些世家势力捆绑,或是直接塞进一个耳目。
  这手段不算新鲜,却往往有效。
  若是从前,裴戈或许会虚与委蛇,或是干脆利落地拒绝,懒得费心解释。
  但今日,听着太后那看似关切、实则充满算计的话语,看着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宫闱深深寒意的脸,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与抵触。
  冷清的王府?知冷知热的人?
  他的脑海中,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暖黄的烛光下,少年抱着雪白的兔子布偶,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王爷真好。”又或是,雨夜惊雷后,那孩子蜷缩在衣柜角落瑟瑟发抖,被他抱出后,依赖地埋在他掌边轻蹭的模样……
  那王府深处,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冰冷空旷。
  那里有笨拙却努力学说话的少年,有追着蝴蝶打滚的灰猫,有穿着可笑小衣服的兔子老虎布偶,有因为一块点心就能开心半天的纯粹笑容……虽然吵闹,虽然麻烦,却有着实实在在的、鲜活温暖的烟火气。
  那才是他的“王府”。不需要什么“贤内助”来打理,更不需要任何外人、尤其是带着目的的人来染指。


第33章 三三
  念头电转间,裴戈已有了决断。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太后探究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多谢太后娘娘费心。只是,臣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实在不敢劳烦娘娘再为臣的婚事操劳。”
  太后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深思。
  “哦?不知是哪家坤泽闺秀,竟能入得摄政王的眼?”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试探。
  “并非京中闺秀。”裴戈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是臣早年……无意中遇见,放在心中许久的人。他性子单纯,不惯应酬,且身份特殊,不便张扬。还请太后娘娘体谅。”
  他将话说得模棱两可,未透露具体身份,只强调“性子单纯”、“不便张扬”,堵住了太后继续追问和插手的机会。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太后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但裴戈神色如常,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半晌,太后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笑了笑:“原来如此。既然摄政王心中已有人选,那哀家便不多事了。只盼着早日能喝到王爷的喜酒。”
  “承太后吉言。”裴戈起身,行礼告退,“臣府中尚有事务,先行告退。”
  离开慈宁宫,走出那压抑的宫墙,坐上回府的马车,裴戈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方才应对太后的那番话,半是真言,半是搪塞。但话已出口,便再无收回的余地。
  以太后的性子,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因为他一句“心中有人”就彻底放弃通过婚姻控制他的打算。
  此事迟早会被摆上台面,甚至可能在朝会上被公然提起,以“关心宗室血脉、稳固朝纲”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施压。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王妃”,来彻底堵住那些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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