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他把笔帽盖上,放下。
  靠回椅背,看着我。
  那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体面的、温和的,是另一种——沉的,深的,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麦当劳”
  我摇头。
  他笑了笑。
  “没关系,”他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坐在那把矮椅子上,仰着头看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沈耀祖怎么对你的?”他问。
  我说:“就……就睡觉。”
  他说:“别的呢?”
  我说:“没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沈耀祖老了,”他说,“不行了。”
  他伸出手,捏住我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那手很干爽,很干净,指腹有点凉。
  “我跟他不一样,”他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深得很,看不见底。
  “签字吧,”他松开手,“签完上楼。”
  我拿起那支笔。
  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赵二福。
  他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
  “走吧,”他说,“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二楼,很大,有床有柜子有电视,还有一扇落地窗,外面是院子。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门没有把手。
  从里面,打不开。
  他站在门口,看我打量那扇门。
  “这是规矩之一,”他说,“晚上门会锁,早上会开。”
  我看着他。
  他说:“别担心,有需要按铃,有人来。”
  我说:“那上厕所呢?”
  他说:“房间里有卫生间。”
  我走进去,看了看卫生间。很大,有浴缸有淋浴,东西都齐全。
  出来的时候,他在窗边站着。
  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见院子的灯照着草坪。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今晚先休息,”他说,“明天开始。”
  我说:“开始什么?”
  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刚才一样,体面,温和。
  “开始学规矩。”
  他走了。
  门关上,咔哒一声。
  我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大概是锁上了。
  我站在屋里,四下看了看。
  床很大,被子雪白,枕头蓬松。柜子是实木的,电视是最大的那种。一切都很好,比沈耀祖那儿好一百倍。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点发慌。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万块一个月。
  三年。
  三百六十万。
  我算了半天,算不清楚,反正很多。
  够娶媳妇了。
  够回老家盖房子了。
  够……
  我闭上眼。
  脑子里冒出他刚才那个眼神。
  “我跟沈耀祖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不是锁着吗?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客客气气的。
  “赵先生,傅先生请您下去用早餐。”
  傅先生。
  对了,他叫傅恒。昨晚签协议的时候,他在甲方那栏签了名字,我看见了。
  傅恒。
  我在哪见过这个名字来着?
  跟着那人下楼,穿过客厅,到餐厅。
  傅恒已经坐在那儿了,长餐桌,他坐一头,面前摆着咖啡和报纸。他穿着家居服,深灰色的,很随意,但看着就是贵。
  他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坐。”
  我坐下。
  立刻有人端上早餐,摆在我面前。培根,煎蛋,吐司,水果,还有一杯橙汁。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他在那边翻报纸,翻了一页。
  “今天开始,”他说,“先学第一条规矩。”
  我嚼着培根,看着他。
  他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以后吃饭,”他说,“我让你坐你才能坐,我让你吃你才能吃。我没说话,你就站着。”
  我嚼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我,那眼神还是体面的,温和的。
  “明白吗?”
  我咽下去,说:“明白。”
  他点点头。
  “继续吃。”
  我低下头,继续吃。
  可那培根忽然没那么香了。
  吃完饭,他带我上楼。
  不是我的房间,是另一间。
  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他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愣住了。
  这房间……
  怎么说呢。
  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着,不透光。墙上挂着一些东西,一些我说不上的东西。角落里有张奇怪的架子,木头做的,上面有皮扣。对面有把椅子,很大,像电影里那种宝座似的。
  我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他走进来,从我身边经过,走到那把大椅子前面,坐下。
  “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那眼神跟昨晚一样,沉的,深的。
  “沈耀祖没让你见过这些吧?”
  我说没有。
  他笑了一下。
  “他老了,”他说,“玩不动了。”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拽了一步。
  我差点撞上他的膝盖。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睛里有点什么在闪。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你干净。”
  干净?
  我他妈脏成什么样了,他还说干净?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不是那种干净,”他说,“是这种。”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胸口。
  “这儿干净。”
  我没说话。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沈耀祖把你当年轻时候的自己,想在你身上找点念想。我不一样。”
  他说:“我找你,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规矩,不懂玩法,不懂这些是什么。”
  他指了指墙上的东西。
  “这些,”他说,“都是工具。”
  我喉咙发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根。
  那皮鞭黑亮亮的,不长,手柄握着正好。
  他走回我面前。
  “第一次,”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站着就行。”
  我说:“干什么?”
  他说:“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抬起手,皮鞭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不疼,就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这是提醒。”他说。
  又一下,还是肩膀上,稍微重了一点点。
  “这是警告。”
  第三下。
  “这是惩罚。”
  这回疼了。
  我吸了口气,没动。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满意,是打量。
  “能忍?”
  我说能。
  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走回那把大椅子,坐下,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
  “过来,跪下。”
  我看着他。
  他没再说第二遍,就看着我。
  那眼神不凶,也不急,就那么看着。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
  地板有点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摸一只狗。
  “乖,”他说,“以后就这样。”
  我跪在那儿,没动。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墙上那些东西在暗光里挂着,皮鞭,绳子,还有别的。角落里那个架子静静地立着,皮扣空空的,等着什么。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笑。
  “三年,”他说,“够把你教出来了。”
  我跪在那儿,仰着头看他。
  忽然想起沈耀祖。
  想起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想起他说“慢慢来”,想起他腻了时候那个平静的眼神。
  沈耀祖把我当个人。
  哪怕最后腻了,也是当个人。
  这个呢?
  我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
  “第一天,”他说,“就到这儿。”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那力气不小。
  我站直了,看着他。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脸。
  “晚上来找我,”他说,“带你看点东西。”
  那天晚上我去了。
  还是那个房间。
  他坐在那把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绳子。
  白色的,很细,看着软软的。
  “过来。”
  我走过去。
  他让我转过去,背对着他。
  然后那绳子就缠上来了。
  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不紧,就是绕着。绕完了手腕,绕胳膊,绕肩膀。
  他绕得很慢,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我站着不动,由着他绕。
  绕完了,他让我转过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绳子,白白的,交叉着,绕了好几圈。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满意。
  “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疼。”
  他笑了。
  “还没开始呢。”
  他拿起绳子的一头,轻轻一拉。
  那绳子忽然紧了。
  勒进肉里,一道一道的。
  我吸了口气。
  他又拉了一下。
  更紧了。
  我看着身上那些白色的绳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杀猪。
  把猪捆起来,四蹄绑住,动弹不得。
  那猪就这么躺着,瞪着黑眼珠,哼哼。
  我现在就跟那猪似的。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疼吗?”
  我说疼。
  他说:“疼就对了。”
  他又拉了一下。
  那绳子勒得更深了。
  我看着他那张体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忽然想问一句话。
  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天,最后没问出来。
  他好像看出来了。
  “想问什么?”
  我说:“你以前……那个女明星的事,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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