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那感觉说不上来。
  有感觉
  ↓棉有感觉
  可那感觉跟沈耀祖不一样。
  沈耀祖是热的,烫的,往心里头钻的。这个是——只是反应。生理上的,条件反射似的,跟看见片子里那女的一个样。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好看的,年轻的,高学历的,有钱的——他们身上带着那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在这儿,好像他们跟这个地方是一体的。
  我不是。
  我站在这儿,像一块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石头,扔进了人家客厅里。
  有人从我身边过,看了我一眼,脚步加快了一点。
  有人跟我对上眼神,很快移开,假装没看见。
  我在他们眼睛里看见一样东西。
  不是嫌恶。
  是警惕。
  他们看出来我是那种人——那种只是想玩玩的,不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刚弯的,还带着直男那股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身走人。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道德。
  哪怕是同性恋,也有自己的道德。
  像我这样的,不配。
  

第8章 体面老板
  我喝完第三杯酒,走了。
  出酒吧的时候,快十二点。
  巷子里黑,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断断续续的。我靠着墙点烟,手有点抖。
  不是冷。
  是另一种抖。
  抽了两口,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抬头,对面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男的。
  六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着,露出一截小臂。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个子很高,站得也直,不像沈耀祖那样佝偻着。
  他在看我。
  那眼神跟沈耀祖不一样。沈耀祖是黏的,热的,往你身上贴的。这个人的眼神是——打量,估摸,像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我掐了烟,准备走。
  他走过来了。
  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巷子地上,嗒嗒响。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长什么样。
  比沈耀祖看着年轻。不是年纪轻,是状态好。脸上有褶子,但不深。皮肤有点松,但透着股红润气色。眼睛是深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笑,那笑在眼尾堆起来,一道一道的。
  体面。
  真他妈体面。
  一看就是有钱人。不是沈耀祖那种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有钱,是另一种,干干净净的,像是天生就该有钱的那种。
  他在我面前站定。
  比我高半个头。
  “小孩,”他开口,声音低沉,慢悠悠的,“跟不跟我?”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那眼神很直接,没什么遮掩。就是那种——我看上你了,你跟不跟我走。
  我说为什么是我。
  他笑了一下。
  那笑在嘴角慢慢展开,露出整齐的牙齿。白的,保养得很好。
  “你虽然长得不好看,”他说,“但你这个样子我喜欢。”
  我说什么样子。
  他说:“一看以前就是那种顺直男。”
  我愣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
  那股香水味儿飘过来,不是浓的,是淡淡的,很好闻。
  “现在是不是?”他问。
  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一闪一闪的。
  “记得那种感觉挺好的,是不是?”
  我喉结动了一下。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开了。
  “我有更好的,”他说,“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势在必得的光。
  我不认识他。
  不知道他叫什么,干什么的,从哪儿来。
  可我知道他在看我。
  真的在看我。
  不是酒吧里那些人,看一眼就掠过去。不是沈耀祖,把我当年轻时候的自己。是看我,就看我,看我这个人。
  我站那儿,没动。
  他伸出手,摊在我面前。
  那只手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老年斑,没有皱成一团的皮,看着比他的人年轻十岁。
  “走吧,”他说,“车在那边。”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沈耀祖那张老脸,他那几颗黑牙,他那根小玩意儿,他说“腻了”时候那个平静的眼神。
  老刘那巴掌,那声“骚货”,那些话。
  酒吧里那些人,看我像看石头的眼神。
  那个女孩,在黑暗里看着我。
  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也在黑暗里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还在笑,那笑容温温和和的,体面极了。
  我忽然想起来。
  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照片——新闻上,很久以前了,什么丑闻来着,跟女明星有关系的。后来好像又有什么事,跟小男孩有关系的。
  想不起来了。
  那会儿我刷到这种新闻都是直接划过去。什么潜规则,什么丑闻,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些女的活该,谁让她们想出名?那些小男孩也是,自己送上门,怪谁?
  我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现在——
  他还在笑。
  手还在我面前摊着。
  巷子里黑,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声。
  我看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报应。
  都是报应。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
  那只手干爽,温热,不紧不慢地收拢,把我那只全是老茧的手包在里面。
  他笑了笑。
  “走吧,”他说,“我叫什么慢慢告诉你。”
  我跟着他走。
  脚步声在巷子里嗒嗒响,俩人的,一前一后。
  远处那狗又叫起来,这回叫得挺欢,一声接一声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干过什么。
  不知道他车里有什么在等我。
  可我知道一件事。
  我已经在这儿了。
  这条路上。
  这条不知道通向哪儿的路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亮亮的,带着笑。
  “别怕,”他说,“慢慢来。”
  又是慢慢来。
  我忽然想笑。
  就笑了。
  他听见我笑,也笑了。
  巷子尽头有辆车停着,黑的,很大,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拉开车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弯下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嘭的一声。
  外面那狗不叫了。
  

第9章 他们都一样
  车开了很久。
  我窝在后座,皮椅子软得跟沙发似的,整个人陷进去。车里香香的,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儿,是淡淡的,闻着让人犯困。
  他坐在我旁边,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看,偶尔划一下。
  我没敢动。
  那手还被他握着。
  就那么握着,不紧不慢的,像握着一件东西。
  车窗外头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不知道开到哪儿了,也不想知道。
  困劲儿上来的时候,我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车停了。
  一栋房子杵在眼前,不是小区那种,是单独的,带院子,铁门慢慢往两边开。
  我跟着他下车。
  院子挺大,有树有草,路灯照得亮堂堂的。房子三层,看着不像给人住的,像电视里那种有钱人度假的地方。
  他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
  进了门,玄关大得能打羽毛球。他弯腰换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摆在我脚边。
  “换上。”他说。
  我换了。
  那拖鞋软得跟踩在云上似的。
  他带我穿过客厅,上楼,进了一间房。
  不是卧室。
  是一间书房,很大,书柜从地上顶到天花板,全是书。靠窗一张大桌子,桌子后面一把椅子。他对面还有一把椅子,矮一点,看着不太舒服。
  他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那把矮椅子。
  “坐。”
  我坐下了。
  椅子确实不舒服,太矮,我坐进去,得仰着头看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低头看。
  白纸黑字,打印得整整齐齐。第一行写着:包养协议。
  我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脸上带着那副体面的笑。
  “三年,”他说,“权利义务都在上面写着。看仔细了。”
  我低下头,继续看。
  第一条: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包养,期限三年,自签字之日起算。
  第二条: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人民币十万元整,于每月1日打入乙方指定账户。
  第三条:乙方需全职接受甲方安排,不得有本职工作或其他兼职。
  第四条:乙方需居住于甲方指定住所,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外出。
  第五条:乙方需配合甲方的一切安排,包括但不限于生活起居、陪同出行及其他甲方认为必要的活动。
  第六条:乙方需遵守甲方的规则,接受甲方的指导与纠正。
  第七条:若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费用的双倍作为违约金。
  第八条:若甲方提前终止协议,需支付乙方剩余期限费用的双倍作为补偿。
  我一行一行看完,抬起头。
  十万元。
  一个月。
  十万。
  我咽了口唾沫。
  “怎么样?”他问。
  我说:“这……”
  他说:“有什么想问的,问。”
  我说:“就……就伺候伺候?跟以前一样?”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一闪。
  “你以前伺候过别人?”
  我说嗯。
  他说:“什么人?”
  我说:“一个瘫子,姓沈。”
  他眉毛动了动,很轻。
  “沈什么?”
  我说沈耀祖。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这回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玩味。
  “沈耀祖,”他重复了一遍,“他还没死?”
  我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他没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递给我。
  “签字吧。”
  我看着那支笔,没接。
  “怎么了?”他问。
  我说:“第六条那个……‘其他甲方认为必要的活动’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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