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我放下手,说:“我也不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什么?
  我说:“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从震惊变成嫌恶,又从嫌恶变成什么别的。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沈耀祖不一样。沈耀祖的笑是烂柿子似的,皱巴巴的。老刘的笑是咧着嘴,露出黄牙,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二福,”他说,“你是真变了还是本来就这样?”
  我说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回我面前。
  这回换他低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让人馹?”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打量,像看一块肉。
  “我看你那样,”他说,“就是欠/馹。”
  我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捏着我下巴,把我脸抬起来。
  “刚才亲我那下,”他说,“亲得挺扫啊。”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解裤腰带。
  “行,”他说,“你不是想玩吗?我陪你玩。”
  我说老刘你干什么。
  他说干什么?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
  他裤子脱了,。
  我操。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嗓子眼里,跟沈耀祖完全不一样。
  “退什么?”他说,“不是你找我的吗?”
  我靠着墙,看着他走过来。
  后来的事,我不想细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他比沈耀祖年轻多了。
  真的很年轻
  我咬着牙不敢出声,我指甲抠进他后背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阵一阵的——
  完事儿了之后,我趴在他床上喘气,浑身是汗,腿都在抖。
  他在旁边抽烟,一句话不说。
  我缓过来,扭头看他。
  他光着膀子靠床头,烟雾缭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刘。”我开口。
  他低头看我。
  我说:“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男的?”
  他吐了口烟。
  “我不喜欢,”他说,“你又不是男的。”
  我说你放屁,我不是男的是什么?
  他说:“你是个扫货。”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那笑跟刚才一样,让人说不清的味儿。
  “赵二福,”他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货色?”
  我说你什么意思。
  他说:“天生就该被人馹的,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站起来穿裤子。
  我看着他穿衣服,忽然问:“你干嘛去?”
  他回头看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
  我说那刚才算什么。
  他说:“算帮你个忙。你不是想要吗?给你了。”
  我说你——
  他打断我:“二福,你这号人,以后别找我了。恶不恶心。”
  他拉开门,走了。
  门摔上的时候,那声音在屋里回荡了半天。
  我趴在他床上,一动没动。
  床上全是他那股汗味儿,混着烟味儿,还有别的味儿。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毕竟比沈耀祖年轻。
  也舒服多了
  可我躺在那儿,心里头空落落的。
  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后来我回去,又躺了三天。
  那三天里我想了很多事。
  想起以前在厂里,有个女的,长得挺秀气,笑起来两个酒窝。我跟她套近乎,她不怎么理我。后来我恼了,跟人说她勾引我,说她晚上敲我门,说她骚得不行想让人搞。
  谣言传开之后,她见人就躲,眼睛总是红的。
  再后来她辞职了。
  听说回了老家。
  听说嫁人了。
  听说——
  其实没有听说。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还有另一个,是在工地上。项目部来了个女资料员,长得一般,但身材好。我跟老刘他们打赌,说一个月内拿下她。没拿下。我就在背后说她被包养了,说晚上看见她上项目经理的车。
  后来她调走了。
  走之前她堵住我,问是不是我造的谣。
  我说不是。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
  我后来听说她——其实也是没有后来。
  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短视频底下的留言,评论区里随手打的字。“这女的一看就是卖的”“这身材不被人搞过才怪”“这种货色也就配给人生儿子”。
  我打过多少,记不清了。
  就当是开玩笑。
  就当是随口说说。
  能有什么?
  能有什么——
  那天晚上我刷手机,刷到一条旧新闻。
  几年前的事了。一个女孩,十八岁,刚上大学。被人造黄谣,说她被人包养,说她私生活乱。谣言从贴吧传到班级群,从班级群传到整个学校。她解释,没人信。她证明,没人看。她报警,警察说造谣的人太多,查不过来。
  后来她跳楼了。
  十八楼。
  死了。
  新闻下面有人在评论,说“可惜了”,说“造谣的人该死”,说“网络暴力要人命”。
  我把手机放下。
  躺了一会儿。
  又拿起来。
  翻到另一条评论,是当年的,被截图保存下来的。
  “这种女的一看就是卖的,不卖能让人造谣?”
  我盯着那条评论,盯着那个网名。
  那是我以前的网名。
  我那时候用的头像,是一根烟,还有一句签名:爷们儿要硬气。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屋里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
  我盯着天花板,盯着那块发黑的水渍。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报应。
  都是报应。
  我闭上眼,那个女孩的脸在黑暗里浮现出来。
  我不认识她。没见过她。她的新闻我当年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没当回事。
  可现在她在黑暗里看着我。
  还有那个厂里的,工地上的,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她们都在黑暗里看着我。
  我睁开眼。
  什么都没了。
  只有天花板那块发黑的水渍。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晚上我去了酒吧。
  不是那种普通的酒吧,是那种酒吧——我在网上搜的,同城,gay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
  酒吧在市中心,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招牌,只有一个彩虹色的小灯。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
  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颤。灯光五颜六色的,转来转去,照得人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全是男的。
  年轻的,好看的,穿着打扮跟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的穿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有的穿紧身T恤,胸肌撑得鼓鼓的。有的化着妆,眼线描得细细的,嘴唇亮晶晶的。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喝酒,聊天,笑。
  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眼睛弯弯的。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
  不是酒吧不对,是我不对。
  我身上穿着五十块的T恤,皱巴巴的裤子,鞋底磨得快平了。脸上糙得跟砂纸似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灰。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移开。
  那眼神我看得懂。不是嫌恶,是——没兴趣。就跟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似的,扫一眼,就不看了。
  我在吧台要了杯酒,最便宜的。
  酒保是个好看的年轻人,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给我酒的时候,冲我笑了笑。
  那笑很礼貌,也很远。
  我端着酒,找了个角落站着。
  看着那些人。
  他们有的一看就是一对,搂着抱着,亲一下笑一下。有的在互相打量,眼神对上,笑一笑,走过去说话。有的就自己站着,跟同伴聊天,眼睛却在人群里扫。
  他们在唱歌。不是真的唱,是那种跟着音乐哼,晃着身子,自在得很。
  我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我在短视频底下骂那些“娘们叽叽的男人”,骂他们在酒吧里跟男人亲嘴恶心。我说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说他们祸害社会风气。
  现在我站在这儿。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了吗?
  可他们不看我。
  他们从我身边经过,眼光掠过去,就跟掠过去一片空白。
  我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的,长得特别好看,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个酒窝。他跟另一个人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心跳快了一下。
  他看的是我身后的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他身后走过去,他眼睛跟着那人走,走了好几步才收回来。
  不是看我。
  从来没看过我。
  我喝完那杯酒,又要了一杯。
  喝到一半,旁边来了个人。
  三十来岁,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看着我,笑了笑。
  我心跳又快了。
  “第一次来?”他问。
  我说嗯。
  他说:“看着像。”
  我说怎么看出来。
  他说:“你那个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说什么眼神。
  他笑了笑,没说。
  我问他:“你常来?”
  他说常来,在这边好几年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对象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跟刚才不一样,有点复杂。
  “有,”他说,“五年了。”
  我哦了一声。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是直男吧?”他忽然问。
  我愣住了。
  他说:“看你那样,就是刚弯的。或者说,还没完全弯。”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拍拍我肩膀。
  “慢慢来,”他说,“不着急。”
  又是这句。
  我忽然想起沈耀祖。
  他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然后走了。
  走回人群里,走到一个等他的人身边。那人搂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笑着躲,躲了两下,不躲了。
  我盯着他们看。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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