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第13章 蟹肉饼
　　宁淮渊这人平时玩得花，对谁从来都不动真情，最瞧不上他这位兄弟在一个男人身上磨磨唧唧这么久还没把人办了。
　　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跟别人说万长越跟他是发小。
　　万长越反问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宁家和万家合作多年，就算只有一个港口运营权进行变更，对宁家来说多少也会有些影响，宁淮渊虽然不掌权，但是作为宁家人，威胁到家族利益的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没有拦着万长越就是因为知道这事说了多半也成不了，这会万长越被他哥撵出来宁淮渊恨不得趁机多奚落他几句，“顾修年到底有什么好的，给你迷成这样，实在不行你跟我大哥吧，反正你们万家和我们宁家还有一门婚约呢，我们宁家亏不了你。”
　　万长越怼道：“婚约那也是我哥跟你家有婚约，你怎么不说你跟了我哥万长霆呢，你俩一个缺德，一个嗓子冒烟，缺德加冒烟，绝配。”
　　宁淮渊说：“可别，看见你哥我容易不举。再说你哥的婚约也不是我啊。”
　　宁淮渊说完这话像是被戳中痛处，大拇指摩挲着方向盘，眼眸倒映着前方黑漆漆一片夜色深邃不见底。
　　万长越注意到他神色变化，没再奚落回去，直接转移话题，“我哥身边有小周呢，走吧，陪我去喝两杯。”
　　万长霆自己吃完晚饭回到卧室，屋里一片黑暗，周固还在睡觉。
　　他有些记不清刚刚出去时关没关夜灯，早晚有一天他得让万长越气到脑梗。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帮周固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睡，然后又贴着他深吸一口气，他妈的，周固身上还是那么好闻。
　　吃早饭时，周固端坐在餐桌前等着万长霆先动筷他才开始吃。
　　他打量着万长霆脸色，过了一夜对方显然已经消气不少。
　　周固主动夹起一块蟹肉饼放进万长霆餐盘中。
　　广东大厨一早现烤的蟹肉饼，金黄酥脆的薄饼中间是橙黄肥美的蟹肉，颜色诱人，香味扑鼻。
　　碗中突然多出一块食物，万长霆一怔，抬头看了眼周固。
　　四目相对，周固先低下了头。
　　万长霆勾了勾嘴角，将蟹饼放入口中，鲜香脆口，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固见他心情不错，小心翼翼问道：“我今天，能去画室了吗？”
　　难得开窍，周固平时也很少会提要求，万长霆不好打击他，再加上这会心情确实不错，“明天，明天再去。”
　　周固不敢讨价还价，他都没想到万长霆会这么爽快就答应，语气轻快地说道：“好。”
　　吃完饭周固回了二楼卧室，沈斌给周固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去画廊找周固，小方说周先生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周固说最近在家休息。
　　沈斌问上次的事有没有给周固添麻烦。
　　沈斌也是回去之后才知道那个人是万长霆，万家家主，他对周固和这人的关系已经心知肚明。
　　虽然他也畏惧万长霆的势力，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但他毕竟欣赏周固，他担心万长霆会难为周固。
　　上次的事周固一直觉得对沈斌感到抱歉，毕竟是万长霆先出言不逊。
　　周固回消息说自己没事，又跟沈斌说了声抱歉，等回到画廊找机会亲自去艺荇拜访。
　　沈斌说没事，让周固去画廊后让他发个消息，他再过去。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
　　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万长霆站在门口，“跟谁聊天呢？”
　　周固慌忙收起手机，“没谁。”
　　“你当我耳聋？把手机给我。”万长霆阴戾地盯着他，直接伸手将周固手机抽了过去。
　　周固平时很少会跟人聊天，没事也不爱玩手机，他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向来容易被人看穿。
　　刚才慌张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万长霆直接按下指纹解了锁，手机页面就停留在和沈斌聊天的对话框。
　　他一脸阴沉地看完两人聊天记录，举着手机质问道：“你这么着急去画廊就是为了去见他是吗？”
　　周固这段时间想要去画廊的心都要溢出来了，加上前一段时间几乎要住在画廊，万长霆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万长霆眼神太过狠厉，整个人像极了一头即将进攻的猛兽，周固着急解释，一着急整个人说话都就些支支吾吾，“我，我，没，”
　　万长霆眼里迸射出一股狠劲，胳膊猛地一甩直接将手机扔到墙上，随着一声撼人心魄的碰撞声，白色墙面瞬间被砸出一块黑色小坑。
　　手机四分五裂落得一个七零八落。
　　万长霆一步步向前逼近，周固满脸惊恐地往后一步步倒退，“我，我真，真不是，”
　　周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万长霆，脸色铁青，目光凌厉又尖锐，周围空气似乎全都凝结住，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紧张和压抑。
　　万长霆每年给周固七位数的包养费，加上平时零零碎碎的礼物支票一年差不多能达到八位数。
　　整个海市能找出来几个这么值钱的小情。
　　结果这人拿着自己的钱出去找别的男人，万长霆怎么能受得了有人骑在自己脖子上这么蒙骗自己。
　　他早上还因为一块蟹饼开心地以为这家伙开了窍，合着过来讨好自己就为了去见别的男人。
　　他此刻恨不得将沈斌撕碎扔进笼子里喂狗，至于周固……
　　万长霆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你怎么敢的！”
　　“周固！我他妈真是看轻你了，敢他妈给我万长霆戴绿帽子。”
　　周固身体都在抖动，眼圈泛红，解释道：“我真，真没有。”
　　万长霆深吸一口气，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问他：“那你告诉我，你这么着急去画廊干什么？”
　　“我，我”
　　万长霆凌厉的双眼直视着周固湿润的双眼，厉声警告道：“不要撒谎，我能看出来。”
　　周固不会撒谎，他的眼神会出卖他，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可现在告诉万长霆他不准备续约了，只怕万长霆会更生气。
　　眼下万长霆这么误会他，会不会现在就将他赶出去，他也不想连离开都让万长霆误会他对他的感情。


第14章 私有物
　　他眼中全是慌乱，倒真有几分像是被人撞破什么极力隐藏的秘密。
　　万长霆耐心已经被消磨得见了底，大手捏住周固下巴将他脸上的肉挤得生疼，“说话！”
　　周固干脆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身体一松，他解释不清，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年，万长霆为什么不肯信任他一点。
　　他的手机万长霆随时可以看，他在画廊有小方盯着，在路上有司机盯着，在家有万长霆本人亲自看着。
　　他还能和谁不清不楚，他只是正常和朋友聊天。
　　万长霆为什么总要不断出难题为难他呢。
　　他缓缓合上眼睛，眼皮与下眼睑触碰的那一刻将眼底积攒的液体挤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万长霆手指上。
　　万长霆胸口一滞松开了手，他换上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我让赵秉给你安排体检，你最好别他妈给我带回来一些不三不四的病。”
　　周固脸上带着两根通红的手指印，心头像是被剜下一刀，浑身痛到发麻。
　　万长霆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凡是包养情人的，都要背调身份做完体检，一切合格了才能上床，这几乎是一条铁律。
　　当时他在海大见到周固就吩咐赵秉去调查了他的背景，资料干净，人际关系简单，周固也很识趣地签了合同。
　　合同签完当天他就让人过来了，当时身体一热就把人带到卧室关了房门，完全没想起来还有一道环节没检查。
　　不过周固确实干净，他也就没再让他去做这些事，之前是他看得严，周固没机会出去。
　　最近他竟然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周固居然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尤其是周固身体愈发瘦削，他私下换了两三批金牌营养师都养不回来，他确实有理由怀疑周固是染上什么病了。
　　万长霆习惯掌控一切，周固属于他的私有物，那他的身体状态也属于他管辖范围之内，之前周固愈发瘦弱，这让他本就有一种失控的不悦，养了这么久还是一副恨不得风一刮就倒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万长霆亏待了他，现在又出现一个沈斌。
　　万长霆走到楼下，掏出手机给赵秉打去了电话。
　　周固胃里又开始不适，早上的饭在胃里积攒着未消化，现在像是小石子一样堆的他胃里又痛又胀。
　　他跪在地上用手死死摁着胃部，一阵呕吐感上来，周固立马起身跑到卫生间，早上的饭全部又吐了出来，他起身拿过牙杯抬起水龙头开关，就着杯中水漱了漱口。
　　随后拿着剩余半杯冷水打开柜子第二层抽屉，在众多瓶瓶罐罐中精准找到药品，吃了片止痛药。
　　他从来不敢当着万长霆的面吃药，万长霆这人挑剔，脾气也总是阴晴不定，他怕万长霆会因为他有病嫌弃他。
　　万长霆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他的世界里，无论是在商场还是生活，实用价值高于一切。
　　他的思维完全遵循收益一定要大于成本和风险控制的商业逻辑。
　　周固自己也明白万长霆之所以能够看上他，并且让他在身边待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长得还可以，能够为他提供审美价值，同时性格温顺不会惹麻烦背景还干净。
　　过去的生活经历告诉周固生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仅自己麻烦也会给周围人制造麻烦。
　　就算万长霆知道了能够大发慈悲让他继续留在身边，出于人文关怀给他些许照顾，可他的胃病是慢性病，养护成本会直接增加包养他这个情人的总成本。
　　不断给万长霆制造麻烦，时间久了总会消磨掉他的耐心，他不想让这种无关的小事去赌上两人关系失衡的风险。
　　以前他总想着能够在万长霆身边尽可能多的待久一点。
　　周固对万长霆的眷恋就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一根粗壮的浮木，虽然这根木头上布满了尖刺，也并不能让他直接体会到温暖，可这也是周固在茫茫大海中唯一可以触碰到的实体。
　　他的前二十年看似有家有亲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后从来没有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对于周固而言，被当作情人比被当作儿子更可靠，因为前者一开始就标好了价码，只要他听话乖顺他就有价值，不会像在养父母家那样因为有了更亲的血缘自己就被代替了。
　　万长霆给了他住处，给了他一种奢侈品般的安宁，虽然画廊是过账的工具，但是万长霆也在他的创作之路上给了不小的支持，短短毕业一年他就体会过别人可能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