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别墅院子里种着许多各种各样的玫瑰，还有许多周固叫不出名的观赏花。
　　周固坐的久了甚至都能数清每种颜色的花各有多少朵，有多少花骨朵，有多少半开的，有多少全开的……
　　他刚住进来时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后来万长霆来的次数逐渐增多，职业管家请来园艺师为院子设计了一片花池，一年四季院子里总有开不完的花。
　　手机弹出消息对话框，那个空白到只有一个‘在吗’的聊天页面现在又多出来一条‘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周固不愿再理这人，他和傅琮没有什么好说的，即便是对方为以前的事向自己道歉，可很多事过去了就只能过去了，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他不愿再和这人有什么联系。
　　再加上万长霆有时会看他手机，他也怕傅琮在手机上会说些什么令人误会的话。
　　万长霆从书房出来去冰箱拿了瓶罐装啤酒，打开拉环的瞬间，酒瓶发出‘蹦’的气音。
　　周固听见声响回头看向万长霆。
　　万长霆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来到周固身边的沙发坐下，“整天在这坐着，看出什么门道了？”
　　周固抿了抿嘴，他总不能说自己把院子里的花数了一遍，“没什么。”
　　万长霆眼神扫过他，“你这惜字如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周固低下头，轻颤着睫毛，眼神中夹杂着淡淡的不安与无措，声音低的像蚊子，“我会改。”
　　周固并非不喜欢热闹，只是习惯了安静。
　　他九岁那年，养母生下他的弟弟周嘉豪，弟弟一出生就带走了全家人的宠爱，可那时周固也才九岁。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全家人短短时间内扭头就去爱另一个生命了，突然就没有人关注他了。
　　当时的他只能笨拙的试图发出些声响来吸引养父母注意力。
　　年幼的弟弟生下来就有些先天不足，睡眠要比其他婴儿浅一些，他一动弟弟就会醒。
　　养父母紧接着就会过来呵斥他，让他声音小一些。
　　周固委屈，但是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的，大人一骂他就只会哭，他一哭弟弟就哭的更厉害。
　　养母被他吵的心烦，后来周固再哭，养父心一横，就直接把他扔到楼道里让他哭个够，等什么时候不哭了再回来。
　　养父母家住在老式居民楼，很多楼层楼道里的窗户都是破的，甚至只剩下窗户框没有玻璃，冬天风一吹，楼道比外边公园还要冷许多，周固被冻的瑟瑟发抖很快就顾不上哭了。
　　有一次养父晚上忘了把他叫回去，周固也不敢敲门，他怕又吵到弟弟养母就永远都不让他回家了。
　　他在家门口坐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养父下楼扔垃圾才发现他没回家。
　　养父骂他死心眼，周固蜷缩在楼梯台阶上脸颊通红，养父还以为是冻的，一摸才知道他全身发起了高烧，养母怕他传染给小的，只能让养父带着他连门都没进就去了诊所。
　　从那以后周固在家就不敢再哭了，没事就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坐着。
　　万长霆听见他说‘会改’，摇了摇头，要是会改早就改了。
　　他希望周固乖顺听话，有时候也觉得周固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周固问他：“我什么时候能去画廊？”
　　万长霆捏的啤酒罐滋啦响，口吻立马变得尖刻，“去画廊干什么？又去见那个沈斌？那天偷偷跑出去就是为了去私会那个沈斌是不是？你他妈胆子越来越肥了。”
　　他又提沈斌，周固已经解释很多遍自己和沈斌只是朋友，他眉头紧锁反驳道：“我都说多少遍了，沈斌只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去画画，我们俩没有别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小方，我每天除了画画什么都没做过。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万长霆径直站起身吼道，手指头都快戳他鼻尖上了，“好朋友！还唯一！周固！你他妈能耐了，我说一句你敢反驳我十句，胆子越来越肥了？”
　　周固跟着起身，站好后他将袖口处褶皱整齐，皱起眉心委屈道：“不是你让我别惜字如金的吗？”
　　“……，你这会倒是听话，我他妈让你离沈斌远一点你怎么不听？”最近这半年周固时常跟那个叫沈斌的聊几句，之前聊得内容规规整整全是艺术的事，要不是他那天亲眼看见那个叫沈斌的盯着周固后脖颈看，他都不知道周固身边还有这样心思不正的人。


第12章 港口运营权
　　周固认真说道：“我这几天不是在家哪都没去吗。”
　　“……，行，你就在家给我好好待着吧，我让你出去画画已经够给你脸了，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野了。”万长霆说完直接站在原地将手中易拉罐精准地扔到窗帘旁边垃圾桶，转身回了书房。
　　周固重新坐回椅子上，明明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就结束了，就算万长霆不愿意续签，自己也不会赖着不走，为什么就要对他越来越刻薄。
　　他刚来到万长霆身边的时候，万长霆很少会对他说话，甚至很少会来两人住处，来了大多时间也都是直奔主题。
　　现在无论周固怎么做万长霆都不满意，不喜欢了直接放他走不行吗。
　　签约的主动权在万长霆手中，他也有随时毁约的权利。
　　周固也不知道他刚刚说让自己在家好好待着具体是什么意思，是不让他去画廊了吗？还是让他再多待几天再去？
　　现在万长霆还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去问。
　　坐了一天他现在昏昏沉沉有些困，胃里也有些酸胀，既然想不明白就只能等万长霆心情好一些再问。
　　他回房间睡觉，路过书房时，他发现门没有关紧，虚掩着一条缝，周固尽可能地放轻脚步快步从书房门口走过，生怕动静大一些万长霆再冲出来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门口闪过一道人影，万长霆双手掐在腰间，强扯一边嘴角挤出一个苦笑，他有时候真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周固这样的榆木疙瘩。
　　周固回到房间吃下一颗止痛药准备掀开被子上床，卧室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固竖着耳朵听了两秒。
　　万长霆进来以后，发现周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半握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后从床头柜拿起遥控器将窗帘关上，走出了房间。
　　万长霆一连几天没去公司，万长越晚上来这里找他哥。
　　万长越进门发现客厅没人，站在楼下大声喊人：“哥！万长霆？小周？”
　　万长霆从书房出来，直接站在二楼围栏处将一包纸巾砸下去，“你叫魂呢？”
　　万长越接住纸巾，快步上楼，刚到二楼又跟着万长霆往楼下走，“早知道你在书房我就直接上去找你了，这不是害怕撞见不该看的东西吗？”
　　万长霆没好气道：“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万长越将纸巾扔回他身上，语气颇有不悦，“怎么都让我滚？”
　　万长霆真有些好奇，除了他还有谁敢让万家的人滚，他问：“还有谁让你滚？”
　　“顾修年呗。”
　　“那你确实该滚。”
　　“……”，万长越问：“小周呢？”
　　“你找他有事？”
　　“我找他能有什么事，我找你。”
　　万长霆下午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万长越打探着他哥脸色，思量片刻说道：“哥，我最近有个想法，爷爷和顾老爷子认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世交？”
　　万长霆半眯起双眼，示意让他接着说。
　　万长越一本正经说道：“为了维护我们两家友好关系，我觉得我们这些小辈是不是也应该尽一份绵薄之力？”
　　万长霆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然后呢？”
　　万长越底气瞬间不足，声音逐渐变小，“为了深化我们和顾氏集团长远发展，能不能把我们万家在深水港那个码头的运营权分给顾家几年？”
　　顾修年实在太难追了，对方家境又好，他也送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万长霆猛地顿住脚步，眼神逐渐晦暗，直接破口大骂道：“万长越！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还是顾修年给你下迷魂药了？那可是我们万家的命根子，宁家造了船都得求着我们停靠的地方，你他妈把运营权给出去，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捆好给出去？”
　　万长越揉揉耳朵，小声嗫嚅着说道：“我倒是想把我自己给出去，这不是人家不要吗。”
　　“滚！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追个人就要送港口，以后是不是连祖坟都得刨了亲自送到他顾家去。”万长霆后悔刚刚只拿了半包纸，早知道就拿块砖头拍他脑门上了，他将纸巾狠狠砸他脸上，“万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不给就不给呗，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万长越低声找补道。
　　万长霆摸着自己胸口，口吻凌厉继续说道：“以后再敢打港口的主意就给我滚出万家，一毛钱都别想带走，去跟那个顾修年喝西北风去吧。”
　　万长越不敢再多做停留，将那包已经扔扯到不像样的纸巾恭恭敬敬递到万长霆手中，又鞠了一躬，“好的，马上就滚。”
　　万长霆抬腿就是一脚，“赶紧滚！”
　　万家之所以能在海市成为三大巨头之首就是因为祖辈积累了近乎半个北方港口运营权，要是都像万长越一样追个男人就要往外送几年运营权，万家早就玩完了。
　　他就不明白都是一个母亲生的孩子，怎么就半点没有他的英姿呢。
　　那个顾修年又不是天仙，整天被一个男人迷得七荤八素，追了三四个月还没弄到手，以后他怎么跟外人说这是他万长霆的弟弟。
　　万长霆回到卧室，周固还在睡，刚刚外边这么大动静都没把人吵醒，睡得比猪都沉。
　　他坐在床头打开一旁夜灯，想着要不要把人喊起来吃完饭再睡。
　　周固睡得平稳，睫毛又黑又密，轻轻覆盖在眼睫下方，鼻翼随着呼吸轻轻鼓动着，皮肤在夜灯映衬下显得柔和又细腻，这么看上去，真就……怪好看的。
　　比小猪崽都可爱。
　　万长越出了别墅门，上了一辆黑色越野。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砸进副驾驶。
　　主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年龄同他相仿的男人，浑身透着股子邪气，见万长越回来，他一脸玩味和戏谑地问道：“怎么样？”
　　万长越说：“意料之中。”
　　宁淮渊说：“我一猜就是，要我说直接找几个人把人绑了，扔床上你万少爷爱怎么着怎么着，废这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