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分类:2026

作者:兰荣葳
更新:2026-03-27 13:14:27

  万长霆问:“胃还疼不疼?”
  周固摇摇头,表示已经好了。
  “说话!”万长霆最看不惯他这一点,话少,经常点点头摇摇头就算回话了。
  周固开口道:“不疼了。”
  万长霆几次欲言又止,根本找不到话题,又或者说周固这个样,让他没有说话的欲望,可他又想跟周固说些什么,问他些什么问题,虽然周固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不舒服,有种灰蒙蒙的东西隔在两人中间,让他浑身都觉得不爽利。
  最后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只能让周固先出去了。
  周固从书房出来后,回到卧室,坐在窗边沙发,院子里的玫瑰像是这才隔了几天就已经有了开败的迹象。
  他有时候看着院子里的玫瑰,就会想到以前准备好鲜花和戒指,试图和万长霆告白的那个自己,不自量力。
  当时他抱着没送出去的那束花,随便找了两个花瓶,把鲜花插进瓶子中摆在床头,玫瑰在花瓶中只盛开了两天就全部蔫巴了,花瓣零零散散一碰就掉落一地。
  万长霆对着花瓶说道:‘扔了吧,便宜没好货。’
  周固当时没有反驳,不知怎的,他脑子中就出现一个词,‘不自量力’。
  金丝雀妄想成为金主正牌伴侣。
  不自量力。
  晚上万长越豁出去般,带了几瓶从德国拍卖会上弄来的好酒来别墅找他哥一起吃饭,他正在追一个比他大四五岁的男人,这人还是他哥的好兄弟。
  追了四五个月到现在八字连一撇都没有。
  周固白天又在窗户前坐了一天,万长霆身体里正有股不知名的气在他体内肆意乱窜,没有里头,无处发泄。
  周固在楼下给万长越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休息了。
  万长霆整个晚上脸色阴沉的像是能连着下三天三夜大暴雨。
  万长越开了一瓶黑啤递过去,他察言观色,试探地问道:“哥,你跟小周是不是吵架了?”
  万长霆内心一阵烦闷,吵架,也得能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才行,周固属棉花,一拳打过去,连个声响都没有,这算哪门子吵架。
  万长越见他哥不说话自己也短暂噤了声,他哥那种自带的威严气势,加上此刻一脸阴鸷,有时候连他这个亲弟弟看了都会后背发凉,这要搁在古代,恨不得下一秒满朝文武全被诛九族。
  可怜他生在万家食物链最低端,万长霆发火他要么立马有多远滚多远,跑不掉就得受着。
  所以他小时候见到一个朋友多了个弟弟,那小孩长得灵动又可爱,他就特别羡慕,要是他也有一个,他在万家的地位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因此他还给万夫人闹过,想让她母亲给他再生一个弟弟,结果万长霆听见后,居高临下把他呵斥一顿,有这一个弟弟他就已经够够的了,再生一个,还让不让他活了。
  他让万长越滚,要是真喜欢就花钱去人家租两天弄回来玩玩得了。
  万长霆从小就觉得钱是万能的,无所不能。
  万长越说万一玩几天不舍得还回去了怎么办?一个人又不是小猫小狗。
  万长霆非常认真的给他弟出馊主意,说:“不舍得了就死缠烂打,藏起来不让他回去就是了。”
  主要是万长越还真就这么去干了,为了表诚意他还偷偷拿了他哥的东西去送人,结果直到现在他哥身上还背负着一个他亲自埋下的祸患,以后谁跟他哥结婚谁都有可能被连累,也不知道这辈子他哥还有没有机会发现。
  当时弟弟没租成,他哥被他坑了一顿,自己也被人家被揍了一顿。
  万长越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万长霆冷声问他怎么了。
  万长越咕咚喝了大半啤酒,没敢说实话,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顾修年弄出来。”他追了人家好几个月,现在连人约都约不出来,现在舔着个脸找他哥帮忙。
  “不帮。”万长霆拒绝的干脆,他才不去做那些缺德事。
  万长越就知道会这样,他有的是办法,不急这一时半会。
  时间不早了,他临走前跟他哥说:“好好对人家小周,今天看着又瘦了呢,你这样下去让别人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虐待狂呢。”
  “滚!”
  万长霆像是被人戳了一下肺管子,呼吸一滞。
  隔天上午,万长霆安排好所有工作提前去画廊接周固,之前的事怎么说也是他误会周固了,虽说让他体检确实是为了健康着想,可这件事中他也带着一丝晦暗的心思,他想要给周固个教训。


第19章 下船仪式
  现在一切查清,什么事都没有。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就算是小情人也要适当哄一哄,他让赵秉订了附近餐厅,准备带周固过去尝尝,再送个礼物,这事就过去了。
  他来到画室门口,周固正在里边专心画画。
  窗外蓝花楹树花期将尽未尽,紫蓝色花瓣零星随风飘落,新绿色嫩叶占尽半个枝头,正午太阳刚好透过干净的窗玻璃洒在周固侧脸上。
  周固画画时总是神情专注,腰背挺的笔直,偶尔停笔思索,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整个人半边身子像是浸泡在阳光中。
  他那种罕见的,不设防备的纯净让万长霆一时根本无法移开眼睛。
  周固侧身换画笔时看见倚在门框上的万长霆,他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万长霆站直身体走过去,“别画了,带你去吃饭。”
  周固还有一处色彩马上就能填完,他没有多说,随即放下画笔,“嗯好。”
  万长霆亲自开车带着他前往餐厅,周固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万长霆问一句周固答一句。
  万长霆索性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大中午居然也能堵车,他烦躁地摁着喇叭,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周固端坐在副驾上,视线落在窗外缓缓移动的车流。
  一辆警用摩托鸣着警笛从车流缝隙中驶过。
  交警到达前方路口,吹响口中哨子,挥舞着手臂,很快将交通恢复通畅。
  万长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周固,开口道:“行了,沈斌的事就算过去了,差不多得了。”
  周固或许是在为那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自己辩解,“我和沈斌真的只是朋友,我对他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万长霆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虽然他已经自己查清楚了,但是周固这句话比他这几天除了点头就是‘嗯’‘好’的字数加起来都多。
  万长霆心情舒畅了不少,半降下车窗通风,马路上高高低低的汽笛声瞬间充斥着整个车厢,“知道你俩没事了,以后你也得懂点事,别整天和外边不清不楚的人乱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周固想问他和万长霆这种包养关系就能上得了台面吗?
  这话不用说出口他就能够想象得到,万长霆听见这话肯定会发一通脾气。
  他低声说道:“知道了,我只和你。”我只和你搞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万长霆瞬间怔愣,他没听错吧?周固说“我只喜欢你。”
  这榆木脑袋终于说了句人话,周固声音低低软软的,比歌舞团唱的歌还好听。
  周固这人平时不会说谎,人又真诚,画的画也好看,脑袋圆圆的,手也白。
  万长霆随手点开车载屏幕上的音乐播放键,又顺道在周固脑袋上摸了一把,头发又软又滑手感真不错,跟个小绵羊似的。
  简单又浪漫的旋律随即响起,万长霆觉得这音乐有些耳熟。
  他看了一眼乐曲名字,是《梦中的婚礼》。
  万长霆手指无意识跟着旋律在方向盘上轻敲,被这音乐熏陶得正心头发软,音乐戛然而止,被蓝牙电话挤断。
  他按下接通键,是新商船的船长打来的。
  万家今日正好有一艘新商船要下海,万家老爷子注重仪式,每艘船下海时都要办个典礼。
  船长说主持今日下海仪式的老股东来不了,问问他能不能去。
  万家商船从祖上传下来的规定,下海时只能由万家人或者集团德高望重的老股东上去烧香。
  时间都是提前找大师算好的,这会重新找人恐怕来不及了。
  万长霆挂断电话,他点开联系人列表,想着让万长越去。
  转念一想,万长越这家伙最近被顾修年迷得神魂颠倒,上次要送运营权被自己一脚踹走了,这会让他去主持仪式,万一到了现场大手一挥再把船给送出去。
  他和周固随时都能吃饭,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万长霆调转车头准备去港口。
  走到半路,他将车停在路边,他让周固在车里等着。
  万长霆挤进路边一家中餐馆打包了一份小笼包,他回到车上将包子递给周固,“先吃点东西垫垫。”
  周固接过牛皮纸袋,刚出锅的包子还有些烫手。
  他侧目看了一眼那家中餐馆,是一家有名的连锁店,店铺不大但很干净,是附近上班族最喜欢来的地方,经济实惠。
  周固很难想象出万长霆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进到这家餐馆中排队买包子是怎样一幅场景。
  他戴上餐馆送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包子皮又白又软,咬下去滋水咸香,多日来的阴沉此刻被冲散一大半。
  万长霆看了他一眼,周固吃东西时低着头,整个人安安静静,嘴巴一鼓一鼓的,他又重新将那首没播完的曲子重新打开。
  随着一阵舒缓的钢琴旋律有节奏地在车厢流淌开来,车子很快到达码头。
  万长霆将周固没吃完的包子随手扔在中控台上,带着他一起下了车。
  关好车门,眼前立马浮现出一艘巨型集装箱货轮,船身长299米,船体被刷成蓝灰色,船头还系着一朵鲜红色的下水花。
  48米宽的船头两侧挂着红色绸带,金色大字分别写道:长风破浪 万世其昌。
  周固跟在万长霆身后,他看着那座藏锋敛锐的背影,肩膀宽阔规整,身形硬朗又平稳,脚下的石粒和沙子被他踩得微响但不拖沓。
  他又在想,什么样家世的人才能配得上万长霆?
  他这样的人最后会和谁一起结婚?
  无论是谁,那个人一定都不会是他,万长霆已经有了婚约。
  他突然就有一种想法,要是他也有一艘小船就好了,等万长霆结婚后,他就带着画笔和颜料坐着船去海上游荡,随便将船停在哪个岸口,最好是座无人岛,没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人际关系中的爱而不得。
  比起生活中那种悬着心的漂泊不定,他更想躲在海上感受水花的起起伏伏。
  仪式在专用船坞旁的观礼区举行,万长霆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又不必要的环节,每次他主持都会将仪式精简不少,那些讲话拍照,敲锣打鼓,扭腰舞狮的环节统统让他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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