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我向来不是一个爱闭嘴的人,”陈渝洲嗤笑一声,语气又沉又锐,一眼就把他看穿,“房子买在这儿,现在去了花店还没几个小时,把自己弄成这副死样子,谢雁风,你当我瞎?”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今天去花店一瞧就看出来了,那老板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买这套房,就是为了离他近点,天天能看着,是吧?”
  陈渝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还真是……浪漫得挺窝囊。”
  “你滚!”谢雁风扑腾两下,完全没有那混黑社会的模样。
  “你去追呀!我瞅你一看到他,裤兜都要炸了!”
  被子里的动静忽然一停。
  谢雁风的声音低得像埋进土里,带着彻骨的颓然:
  “不可能……”
  他怎么还有脸去追人家…
  陈渝洲皱眉,突然就把卧室的门打开了,“任游~!你进来一下呗!”
  “你做什么!?”谢雁风突然就从被子里跳起来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陈渝洲这才真正看清他脸上的情绪——
  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湿意,就连被子上,都晕开了两坨湿漉漉的印子。
  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狠戾冷硬的样子。
  此刻的谢雁风,狼狈得像个被人戳破了所有伪装的小孩。
  陈渝洲皱眉看着他这一副神情,毫不犹豫的说道:“帮你。”
  哥们儿为哥们儿的爱情一定义不容辞!


第78章 舍不得
  任游抱着念清坐在床上,“怎么啦?”
  “你和戴老板认识多久啦?”陈渝洲问。
  “两年了!”任游说道,“祎哥说是他把从海里捡回来的。”
  这话刚落,陈渝洲脸色猛地一白,站在一旁的谢雁风更是瞬间变了神色,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片海域风浪滔天、凶险万分,别说被人从海里捡回来,寻常人掉下去连片刻都撑不住,他们光是听着,心都揪紧了。
  谢雁风太清楚那片海有多凶险了,惊涛骇浪、暗流汹涌,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一想到戴祎安是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跳进海里把人捞上来,谢雁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几乎要骤停,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亲自下去救的你?”
  任游点了点头,心里泛起几分愧疚,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感恩。每每想起狂风暴雨里翻涌的黑色海浪,他都不敢去细想戴祎安是凭着怎样的力气与执念,在足以吞没人命的浪涛里把他拖上岸的。
  而那时他们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我很感谢他…我也很敬重他,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任游这么说着。
  陈渝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瞬间被滚烫的心悸淹没。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被其他的船打捞了,又或者是被浪拍到了岸上,但没想到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把这条命硬生生的从海里面捞上来了…
  简直奇迹…
  “天使…”
  陈渝洲前一秒还只是震恐、后怕,后一秒,所有情绪轰然一转——
  戴祎安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猛地往上狂飙,直接一路飞升,瞬间被捧到了近乎神仙的高度。
  谢雁风猛地回过神,情绪彻底绷断,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圈,“他呢?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任游摇了摇头,“祎哥跟我说他没有受伤,他说当天的浪很神奇…虽然说很凶吧,但是好像每一浪都是把我们两个往岸上拍…”
  “我当时没有意识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谢雁风整个人晃了晃,“怎么可能…”
  什么浪很神奇,什么偏偏往岸上拍…怎么可能有奇迹出现…
  那是戴祎安在用自己的命硬扛,在用全身力气护着任游,硬生生在鬼门关里开出一条路。
  所谓的“没受伤”,不过是戴祎安怕人担心,随口编出来的安慰。
  谢雁风喉结狠狠滚动,指尖掐得掌心发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骗子……”
  任游看着谢雁风那副痛心到几乎失控的模样,眼神微微一凝。
  他本就心思敏锐,此刻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谢雁风的紧张、后怕、颤抖,根本不是对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情绪。
  那是……在意到了骨子里的慌张。
  任游怀里轻轻抱着念清,动作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丝试探:“……你跟祎哥,是不是很熟?”
  谢雁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掩饰,可声音却先一步失了控,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偏过左脸去。
  任游看得更明白了,眼神一凝,定格在他脸上的某一寸地方。
  怀里抱着念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你不止是认识他,对不对?”
  任游望着谢雁风慌乱躲闪的侧脸,心里早已经一清二楚。
  他没有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轻轻放缓了语气,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通透,静静看着偏过脸的谢雁风。
  “祎哥,很喜欢在深夜画画…”
  任游轻声说着,手里玩弄着念清的小手。
  “好几次,我半夜起来,透过画室的窗户,能看到他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谢雁风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慢慢转回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慌乱与红意,怔怔地看向任游,嘴唇轻轻颤了颤,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不常画肖像,但他有一间小画室…里面有一叠画,他从来不让别人碰,我只偶然瞥见过一眼…”
  任游忽然顿住,不再往下说破。
  他抬眼,看向已经快要绷不住的谢雁风,眼底带着温柔又通透的笑意,轻声问:“你不想自己去看看吗?”
  “是你,还是…别人?”
  谢雁风这句话问得几乎破碎,舌尖发颤,气息不稳,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水汽,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紧紧捆住,连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陈渝洲一眼就看懂了任游的用意。
  旁人说得再多,都不如他亲自撞进那份藏了许久的温柔里,来得真切,也来得勇敢。
  “你偷偷看了他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他这些年的恋情吧?”陈渝洲一语点破。
  谢雁风浑身一抖。
  他当然知道。
  这么多年,他藏在暗处,把戴祎安的一举一动看得比谁都清楚。对方从未有过任何恋人,从未对谁交付过真心…
  但他从不敢面对他,更不敢踏进他的小院,也自然不知道他深夜一幅幅含着温柔眉眼,画下的肖像。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一直躲,祎哥是不会主动的…你们也认识,你不会不知道他的性子的。”任游又说。
  其实就在今天,他们撞见的那一刻,戴祎安那个向来沉默内敛、连心意都只敢藏在画里的人,明明已经主动朝他迈出了一步,主动开口、主动想跟他说话。
  是他自己,又一次慌了,又一次退缩了。
  就跟从前一样……
  从前他不敢面对戴祎安的心意,现在也是。
  逃开戴祎安的目光,逃开那些隐晦的温柔,逃开每一次近在眼前的可能。
  “你喜欢他吧?又为什么要逃避?”陈渝洲直言不讳,一句话,直直砸在谢雁风最痛的地方。
  “我做了不能挽回的错事…”谢雁风的声音碎得像被风一吹就散,肩膀猛地垮下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撑了多年的疲惫。
  所以戴祎安越主动,他越怕;
  戴祎安越温柔,他越逃。
  他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不敢面对,不敢原谅,更不敢相信,那个人还在等他。
  “那你就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呗?”陈渝洲这句话冷硬直白,不带一点拐弯,像一把钝刀,狠狠划开谢雁风拼命捂住的伤口。
  谢雁风猛的一顿…
  他从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不敢想戴祎安身边站着别人,不敢想那人的温柔给了旁人,不敢想那间画室里,小心翼翼保存的是别人的画像…
  光是念头一闪,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可以骗自己不在乎,可以逼自己退到千里之外,可以用他做错的事来困住自己一辈子。
  可他骗不过心底最真实的那一句——
  他舍不得。


第79章 重新吻你
  这天夜晚,谢雁风让任游和陈渝洲待在他的院子里,而自己则是往戴祎安的院子走去。
  陈渝洲问任游,“戴老板画室里的那些画,你能看出来是他?”
  任游摇了摇头,“祎哥从不画正脸…但是画上的人右脸侧,有颗痣。”
  而就在刚刚三人对话的时候,谢雁风偏过头去,任游看到了属于画上那人的痣,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
  怕是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才能画的如此精准吧。
  陈渝洲豁然开朗,摸了摸任游的脑袋,“真棒!”
  任游洗漱过后和念清一起躺进被窝里,身子还带着一点暖意。
  陈渝洲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把那些分开的、冰冷的时光都慢慢捂软。
  他没有说什么沉重的话,只是低着头,望着任游的眉眼,轻声细语地,与他聊着天。
  直到夜深时,直到念的念清都睡着了。
  陈渝洲才缓缓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指尖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指节。
  任游本来有些昏昏欲睡,感受到手心的热度消失了,才缓慢地挪动意识。
  “你去哪?”他问。
  陈渝洲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能揉碎夜色,压低声音道:“我去谢雁风床上睡。”
  任游睫毛轻轻颤了颤,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没立刻出声,只是睁着眼望着陈渝洲的背影,心里那点迷糊被轻轻揪了一下。
  任游指尖在被子里微微蜷起,刚被捂热的手心忽然空得发慌。他没好意思把这些直白的心思全说出口,只闷闷地、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意,小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去他那儿睡?”
  陈渝洲原本只是强压着满心的思念,怕自己太急切,怕任游刚记起一切还没适应。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