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游远点,再远点》作者:守口砚 文案: 任家乖巧的小少爷在18岁之后,迎来了他的叛逆期。 在23岁时终于最近遇到了个很适配的床伴,他给予了对方绝对的主导权,对方本
“别吃。”
戴祎安微微一怔,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花生…
他自己都没注意。
谢雁风的指尖还轻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很。在戴祎安面前那双总是藏着躲闪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一瞬不瞬盯着那面包,像在警惕什么要命的东西。
“怎,怎么了?有虫啊?!”伙计瞬间慌了。
戴祎安连忙上前安抚,“没有没有,我就是花生过敏,不能吃。”
谢雁风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面包边缘那几粒不起眼的花生碎,眼神沉得吓人。平日里再僵硬再拘谨,此刻却半点退让都没有。
“里面有花生。”
伙计这才缓了缓了:“花生?我、我随便撒了点提香……过敏就不要吃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有虫。”
“没关系,我家里有人不过敏,我带回去给他们吃!明天告诉你好不好吃嗷!”戴祎安把面包完好的放回袋子里,随手拿起一支花给伙计,当作是回礼。
“你养的花最好看了!”伙计开心的接过那支花,夸赞道。
戴祎安挥着手目送伙计出屋。
喧闹落下去的那一瞬,谢雁风才缓缓回过神。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戴祎安的手腕。
指尖猛地一松,像被烫到一般收回。
刚才那股护着谁都拦不住的劲儿,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花店手足无措、僵硬木讷的人。
戴祎安看他这样,忍不住打趣:“刚才还那么凶呢?”
“我,没有…”
他不是凶。
他是怕。
怕到,连一秒都不敢赌。
谢雁风沉默了一瞬,他才抬起眼,总躲闪的目光,此刻难得地认真,一字一句,沉得像压了心事:“你自己也要注意点…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戴祎安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你倒是眼尖,为什么不帮我看着?”
这话一落,谢雁风整个人像被冰锥扎了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点刚冒出来的久违的护犊之情,瞬间被心底沉底的愧疚碾得粉碎。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鼻尖发酸。
“我做不到…”
谢雁风的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花瓣,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字都带着血痕。
“我保护不了谁。”
谢雁风喉间发紧,那些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崩开了口子。
他曾经也是个热血滚烫的人,以为只要够拼、够狠,就能把所有风雨挡在外面,就能护住心里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盾,是墙,是能为别人遮天蔽日的存在。
可那一次,他亲手把祸水引到了戴祎安身边。
他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保护者。
他是灾难本身。
店里的花香忽然变得很闷。
戴祎安就站在他面前,看着谢雁风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看着他把所有错都揽在身上,看着那个曾经热血的少年,被愧疚磨成这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怕出错的样子。
只是安静地望着谢雁风,眼底一点点漫上涩意。
“我说过我不怪你了…”
“我做不到原谅自己。”谢雁风猛地打断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牵起戴祎安的右手。
指尖一碰到那道横亘手背、直直穿到手心的疤痕时,谢雁风的指腹都在发颤。
那是笔穿出来的伤。
是用戴祎安的画笔,毁了他作画的手。
“我怎么能接受…?你连联考都没有参加…”
戴祎安望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口一紧,轻声问出了那句,藏了很久很久的话:“所以你在进考场之前把你的准考证撕了是吗?”
谢雁风浑身一震。
原来他都知道。
“因为我画不了画,所以你也不画了?”戴祎安的声音随着他的情绪沉了下来。
戴祎安不是凶,不是冷,是疼到极致、憋到极致的那种气。
他猛地抽回手,又立刻伸手攥住谢雁风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像平时温和的他。
“你做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戴祎安举起自己还完好的左手,指尖都在发颤,声音又急又痛:
“我还有一只手,我能用左手画!我不需要你的牺牲来补偿我!”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脆弱的人一直是你。”
“你做的最错的,就是小看我对画画的坚持。”
就算是两只手都废了…只要他想画,他也照样能画。
谢雁风被他攥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我做不到…”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做不到你被人打进ICU我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去考试!我做不到!我宁愿不去考试也要把那群杂碎活活打死!!”
戴祎安攥着他胳膊的手微微一松。
谢雁风的气势瞬间垮了下去,从暴怒的野兽,变成了无措的孩子。
他声音发颤,软得一塌糊涂,全是埋了十几年的悔恨:
“我不该疏远你的,祎安…如果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我不该躲着你,不该推开你…如果我一直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第77章 互帮互助
今天,戴老板的花店关的格外早。
在听完谢雁风那声崩碎的忏悔后,戴祎安哭了。
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长久地望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困在愧疚里整整好几年的人,眼眶一点点泛红,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看到戴祎安哭了,谢雁风整个人瞬间慌到了极点。
刚才那股破罐破摔、嘶吼崩溃的劲儿,刹那间烟消云散。
谢雁风手忙脚乱想去擦他的眼泪,又怕自己碰疼了他,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吓软了。
他被赶出了花店,戴祎安躲在花店里,不愿意再看谢雁风。
玻璃门内,灯光一点点暗下去。
戴祎安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门关了,花店歇了。
谢雁风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进门就看到一家四口温馨的景象。
陈渝洲坐在沙发上,看着任游逗着两个小玩意。
“回来了?”陈渝洲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谢雁风“嗯”了一声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满室的温馨隔绝之外。
屋里没有开灯,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闷得人喘不过气。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黑暗、沉默,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疼。
还没黑暗个一分钟,房门就被陈渝洲打开了。
谢雁风整个人趴在床上,头陷进被子里,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啧”了一声。
“干嘛!”
陈渝洲没立刻说话,只是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让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气息。
谢雁风依旧把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那声不耐烦的“干嘛”里,裹着藏不住的哑意和难过。
方才在花店被碾碎的所有逞强,在这一刻,半点都藏不住了。
“我要谢谢你。”陈渝洲说着。
“什么?”谢雁风没抬头,依旧闷在被子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陈渝洲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压在心上的一块暖石。
被子底下,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客气。”
谢雁风在被子里沉默了几秒,声音又轻又哑, “……任游呢,他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除了他的名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陈渝洲站在床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谢雁风终于微微动了动,“你没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陈渝洲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别知道。”
谢雁风默了默,声音恢复了理智的平静“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带他回家…”陈渝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会答应吗?”谢雁风语气冷静得近乎客观,“你刚认领身份就要带他走,他能接受吗?”
陈渝洲沉默了片刻,窗外隐约飘进来任游低低的笑声,他眼底的坚硬瞬间软了几分,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会逼他。”
顿了顿,他喉结轻滚,语气沉了沉:
“他忘了,我就重新认识他,重新对他好,重新让他觉得,我是安全的,是可以依靠的。”
谢雁风自己心里还堵得发慌,情绪沉得抬不起来,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觉得陈渝洲这个法子确实可行,却没力气多说半个字,只是埋在被子里,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动作,算是他全部的回应了。
“现在,齐、漾!先生来告诉告诉我,你和那位老板是怎么回事吧?”
猛不丁听见陈渝洲喊出那个早已被自己丢掉的名字,他浑身一颤。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死死攥紧。
“……你提这个干什么。”
“还问我干什么?我他妈都不知道你改过名,更不知道你和那个花店老板还有关系。”
这么多年,谢雁风活得跟块捂不热的石头没两样。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再热闹的人凑到他跟前,他都没往心里去过一眼。
一个人硬生生扛了十几年,清心寡欲到极点,有时候陈渝洲自己都在心里犯嘀咕——
谢雁风是不是性冷淡?
可没想到这出现个花店老板倒是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想,这是有心里头放不下的人!
陈渝洲是什么人,心思沉,眼光毒。
这两人的关系,绝不是普通认识那么简单。
再加上他亲自去了一趟花店,回来之后谢雁风直接崩成这样,把自己闷在房里,半死不活的模样,所有猜想,一下子全被坐实了。
陈渝洲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几个意思?忘不了?放不下?”
谢雁风被这几句戳得浑身一僵,藏在被子下的身子猛地颤了颤,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声音闷得发哑,带着破罐破摔的狼狈: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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