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皇贵妃心情很好,笑着说:“暄嫔一向乖巧可人,皇上可没少给你塞好东西,还用我提携?”
晔妃接口道:“哥哥晋了皇贵妃,也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吧,我这都两三年了,还在原地踏步呢。”
这话算是说到大家心坎里,不管平时关系怎么样,此时都一致点头,希望昀皇贵妃能在御前说说话。
昀皇贵妃一看这架势也便答应下来,语气温和:“罢了,我给大家说说去,可成不成那就是皇上说了算了。”
从碧泉宫出来,白茸没有回毓臻宫,晋封一事让他感觉到危机,深刻意识到现在的碧泉宫如日中天,昀皇贵妃如果要杀他,会比之前更容易。
他抬头看看,天气晴好,于是信步走到御花园散心。
自从尹选侍投湖之后,他很少到湖边,不愿回忆过往。不过今日,湖边却很热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他走到外围,宫人们给他让了个道,到近处才看清楚水面上浮着个人。
人早就死透了,水肿发白,也不知泡了多久,他看了一眼就往后缩。玄青在身后多瞅了几眼,小声咕哝:“这不是尚食局的阿顺吗?”
他惊问:“你认识他?”
玄青答道:“认识,他是尚食局专做面点的,手艺特别好。以前奴才在永宁宫做事,若是小厨房里忙不开,就会找他给太妃做点心。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调到主子这里,往来就少了。”
这时,身旁有人小声议论:“可惜了,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么好的点心。”
又一人道:“就算没这事,也吃不到了。”
“怎么说?”
“前两天我听阿顺说就要飞黄腾达,调到别处去,只是这调令没来,阎王先来了。”说着,一阵唏嘘,感慨世事无常。
出了这种事,白茸也没兴致逛了,回去的路上,问道:“像这样死的,一般会怎么办?”
玄青回道:“还能怎么办,一句失足落水了事。京城里有亲戚家人的就通知家属领走尸首,没有的或是赶不过来的就直接草席裹了拉出城埋了,连个木牌子也没有。”
白茸沉默了,忽然又感念起旼妃,要不是他,自己也不定什么时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谁也不知道曾经存在过这么个人。
他想起旼妃和昙妃,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回到毓臻宫,马上写了封信,问候他们,又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没过几天,收到回信。信是旼妃写的,他们过得还算舒心,但每日粗茶淡饭让昙妃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对于信上提到的事,则很犀利地表示,可惜死的是猫而不是季氏。信的最后,还告诫他不要和任何人走得太近,该向瑶帝提要求时要毫不吝惜,该争则争。
又过几日,他在毓臻宫的院子里看书,瑶帝来了,神采奕奕。
他起身行礼,却被瑶帝一把扶住。
“看什么书呢?”瑶帝视线在书上一扫,旋即又落回白茸身上,想要看出朵花来。
“没什么,就是一本字帖,练字练烦了,拿出来翻着看看。”白茸递出书。
“你还在练字?”瑶帝大致翻了翻,字帖是以诗词形式写出。
“您不是说我字不好看嘛,就想着练一练,也能打发时间。”
“给朕瞧瞧你有没有进步。”瑶帝玩心大起,迫不及待进到屋里。
白茸跟在身后也进了屋,站到书桌旁。瑶帝拿起几张纸,指着上面的字笑道:“练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跟原先一样。”
他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一把将纸拿走折起来:“我又不是书法家,写出来能认不就行了。”
瑶帝又从纸篓里捡出个揉成团的宣纸,好奇:“这又是什么,写坏了的?”
“不是,别看!”白茸伸手去夺,但瑶帝手更快,迅速展开,惊道:“这是什么?你画的谁?”
他又羞又恼,红着脸道:“都说了别看,人家是第一次画。”
“这是……朕?”瑶帝已经不知如何评价,忍住笑,说道,“单凭这画,就能治你个大不敬。”
他肩膀一松,泄气道:“我又没学过,只能自己摸索,玄青说画得挺像人的。”
瑶帝垂眼看着画像,暗自撇嘴,确实像人,该有的鼻子眼睛嘴全有,可搭一起怎么看都别扭。“为什么想起画画了?”
白茸靠在桌沿,说道:“为明年的赏菊宴做准备,到时候献上一幅我的亲笔画,这样他们就不会笑话我没本事了。”
“谁敢笑话你,朕第一个不答应。”瑶帝坐下,随手摆弄起一块黄铜镇纸,冲白茸挤眼睛,“送你的手帕绣好了吗?”
白茸从锦盒里拿出来递给瑶帝,两个名字紧挨着,瑶帝看了心里高兴,让他收好,说道:“这是你我交换得来的,要好好保管。”
是我,而不是朕。
白茸注意到称谓的变化,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心里暖融融的。他不禁笑了,神采飞扬。
瑶帝又道:“还有一件事,过些天朕要去围场打猎,你在宫中安生过日子,朕很快就回来。”
他好奇:“去年为什么没有去?”
“本也是要去的,但因为北域各国来朝贡,事情太多就取消了。”
他忽然想起随后的地动和后来的事,不由得伤感,瑶帝显然也记起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我也想去。”过了一会,他说。
瑶帝招手让他坐到腿上,啄了一口鼻尖:“围猎是不能带后宫的,人多且杂,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白茸靠在瑶帝身上,玩弄他垫肩上的珍珠,叹道:“可这一去至少要半个多月,我多无聊啊。”一边说一边拽珠子。
瑶帝握住那不安分的小爪子,放到面前亲吻,眸中荡漾无边的温柔与春色,轻声道:“那正好练练字画,朕回来检查。”
他们抱在一处,说着情话,不一会儿就滚到床上去了。
第23章
22 禁书(上)
瑶帝走之前,听从昀皇贵妃的建议,把后宫位分升了一级,选侍升贵侍,贵侍升嫔,嫔升妃,而晔妃则变成了贵妃,但其中并没有白茸和四位新人。
昀皇贵妃在晨安会上特意说到此事,对白茸露出和蔼的笑容:“其实也想给你晋,但皇上说你虽服侍满一年,但从宫人变成贵侍也只用了半年,实在是快了些,因此这次就先不给你和几位新人升位了,你可千万别有芥蒂。”
白茸端正身姿坐在椅子上,心中不爽,暗道还不是你从中作梗,但面上却是淡然微笑:“皇贵妃说的是,资历也是熬出来的。”
昀皇贵妃听了这话觉得难受,等人散去后对晔贵妃说:“听听他说的话,什么叫熬,好像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哥哥别忘心里去,熬资历嘛,平日也是有这说法的,他从别处听来就这么用上了。”晔贵妃其实没觉得什么,一者白茸这话说得没错,宫中惯例,嫔位以下且无大错者两年一升,说到底就是熬年头;二者他自己的晋升就很快,从内殿宫人到妃位只用了不到五年,也算是坐了炮仗飞上天。
可昀皇贵妃还是心里不高兴,他和晔贵妃的情况不同。他的叔父定武将军只能保证他在选秀时被选中,入宫后帮不上忙。他是一点点从采人爬上来的,头几年过得小心翼翼按部就班,封了贵侍之后快了一些,可到了妃之后又慢下来,眼巴巴看着别人晋封,自己原封不动。因此,这个“熬”字他深有体会。他哼了一声,抱起灰猫玩弄:“你自然是无法感同身受,罢了。”
晔贵妃压下心口的咳意,深吸口气赔笑:“哥哥现在已经是皇贵妃,皇后之位如探囊取物,大可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探囊取物……也得先有个口袋才行。现在上奏请封后的折子挺多,内阁也催过无数次,却全被压下来,可见皇上根本没动过这个念头。”
“动不动念头也不过朝夕之间,后位早晚都是哥哥的。”
昀皇贵妃懒懒道:“你就没有当皇后的心思?”
晔贵妃惊得连连咳嗽:“我有自知之明,我原本一介庶人能服侍皇上已经是万幸,哪儿敢想别的。”目光真诚,语气里带着笃定。心中却思忖,皇后之位一直都由尚族垄断,冯、方、墨、应四大家族轮流坐庄,只怕皇贵妃也是痴心妄想。
“可惜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妄图跟我一较高下。”昀皇贵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气道,“那个白茸惯会怼人,我看着就烦,越来越讨厌。皇上这几日又连着歇在他那,礼物赏赐源源不断,真后悔当初就该随便找个辙杀了他。”
晔贵妃用手帕擦擦嘴角,轻声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机会总是有的。”
半月后瑶帝出巡打猎,为期二十天。
瑶帝平时用惯了的宫人随从都跟着一起走了,宫里一下子少了好些人,剩下的这些嫔妃们整日百无聊赖,连打扮的心情都没有了。昀皇贵妃没了往日的精神气,每日面对众人请安也懒得说话,最后干脆省了晨安会,让大家爱干嘛干嘛去。
五月初的一日,春光明媚。
昀皇贵妃在御花园闲逛,有一搭无一搭地和章丹聊天。刚拐到一条幽静小路,就远远瞅见田采人和楚选侍窃窃私语,手里还拿着个东西互相推搡。他命人叫住他们,慢条斯理走过去,来回瞧瞧,说道:“两位的感情可是真好啊,有话都不坐直了说,非要挤着咬耳朵,让人看了心下动容。”
田采人身子往楚选侍身后躲,不敢吱声。楚选侍因为家族行伍出身,很有股无畏的气概,微微行礼后抬头挺胸道:“哥哥说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捡了本书,好奇翻了翻。”
“什么书?”
楚选侍顶了一下田采人,后者怯生生递出本薄册子,章丹上前接住呈上去。
书的封面写的是《古诗百首》,可翻开,全是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各种姿势都有,还有注解。昀皇贵妃只看了几页就扔回给章丹,对二人道:“哪里捡的,宫里怎么会有这种腌臜东西?”
楚选侍指着一处角落:“就在那边树下,田采人去那摘花的时候看到的,半截埋在土里。”
昀皇贵妃下意识看了眼书,确实还沾着泥土,因此也不怀疑,摆摆手说:“此事你们别张扬,在宫里这是禁书,回去之后都抄一遍静心咒,好好修身养性。”
回到碧泉宫,他立即招来晔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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