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
“朕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别害怕。”瑶帝此时放柔声音,为他重新披上衣服,遮住一身伤痕。
“是我自己蠢笨,学规矩时罚的。”声音细如蚊蝇,但所有人都听清了,齐刷刷看向晔妃。
晔妃身处高位一向是最后参加,现在还端坐席上饮酒,此时见瑶帝狐疑的视线,忽然生出一身冷汗,忙站起身:“这都是尚仪局的霁青做的,与我无关。”又仔细看看白茸,眼中透着不解。
这身伤竟还没好?
不应该啊……
再看瑶帝,又是一哆嗦,马上低下头。
只听瑶帝道:“你自荐去教昼选侍规矩礼仪,怎么又把旁人推出来,难道你没有亲自教导?”
晔妃哑口无言,不敢说是,唯恐被扣上个欺君的帽子。
“说话啊,朕在等你解释。”
晔妃解释不来,求救般看着身侧。昀贵妃心中翻个白眼,起身对瑶帝道:“这其实也是晔妃一片好心,尚仪局掌管礼仪,熟知各种日常和典礼仪式,有他们在身边,讲解教导事半功倍。只是未曾想这个霁青狠毒,竟敢趁晔妃不在虐待殴打,真是罪该万死。”
昙妃暗自冷笑,真是好一张巧嘴,几句话就把黑锅推给了别人。
晔妃心里一松,说道:“就是这样,昼选侍的伤我实在不知。”
白茸小声道:“陛下,真的不关晔妃的事,晔妃只说让尚仪局的人好好教,他一直在边上看,没动过手。”
晔妃啊了一声,恨不能捂住白茸的嘴:“这个……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霁青此人主意大得很,事先也没跟我说,他一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昙妃忽然发出轻叹,打断道:“诶,我怎么记得霁青曾是舒尚仪的徒弟,而舒尚仪跟晔妃是旧识呢。”
晔妃又惊又怒,慌道:“胡说!舒尚仪跟我只数面之缘,从无瓜葛。”
旼妃支着脑袋,一脸不解:“是吗,我怎么记得你曾在尚仪局待过一段时间,当时就在舒善之手下做事。那时候舒善之还只是司赞司管事,据说对你颇为照顾呢。”
晔妃未料到自己底细竟被调查得一清二楚,顿时冷汗淋漓,无言以对。
瑶帝哼了一声,沉声道:“朕之前还提醒过你,别总想着欺负人,可你呢,到底有没有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晔妃心知瑶帝已经动怒,若不能顶住压力否认,他的下场必定很难看。因而一咬牙,撩起衣袍跪下,对天发誓说冤枉,一双美目充满泪水,哭道:“陛下明鉴,我真的从未指使霁青干这等事,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
瑶帝恨道:“朕的美人,朕都舍不得打,旁人也敢动一根汗毛?”马上传旨把霁青杖毙处死。然后上下打量晔妃,气道,“今天是朕的寿辰,你穿一身灰蓝是何意,奔丧吗,回去禁足五日好好反省。”
晔妃瘫在地上,面色惨白。诚然,五日并不算太长,可这脸却是丢大了。
瑶帝不再理他,直接宣布宴会结束,揽住白茸走了,
众人在他们身后齐声恭送,而后各穿各衣,陆陆续续回去,只有晔妃还坐在地上,泪水冲淡脂粉,像只花猫。他委屈地望着昀贵妃,而后者只是在路过他时顿了一下脚步,甩下一句话:“以后长点脑子吧。”
对面,昙妃和旼妃仍在座位上,正拿着酒杯对饮,似乎在庆祝什么。那有说有笑的模样令他作呕。他爬起来冲到他们面前,直接掀了桌子,骂道:“你们两个贱人,就是你们搞的鬼!”
旼妃被洒了一身汤汁,怒道:“江仲莲,你发什么疯?”
晔妃喘着粗气,恨道:“从头至尾都是你们设计好的,不要脸的贱货,用这等下作手段害我!”
昙妃发出一声轻笑,扫落袖上的食物残渣,慢条斯理站起来,说道:“人是你找来的,棍子也是你们打下去的,与我们何干?你现在找我们撒气,岂不好笑?”
晔妃道:“白茸一介宫人,如何说得出那些话,还不是你们教他。”
“宫人怎么了,你不就是宫人吗,有谁教你怎么爬龙床吗?”昙妃微笑,将指尖一点酱色抹到晔妃衣领上,“你呀消消气,回去睡一觉,醒来再喂喂鱼,逗逗鸟,过几天就又能出笼撒欢儿了。另外,你穿素色实在不合适,我刚一看见时,还以为你又变回了季如湄的跟班。”
晔妃脸色青红交加,气得说不出话,嘴唇直哆嗦,扬手就要打,可胳膊还没挥出,手腕就被抓住。回头一看,却是晴蓝。
“主子息怒,咱们还是回去吧,求您了……”晴蓝带着哭腔边说边拽,使出吃奶的力气终是将人拉开,然后低声道,“您可要三思啊,这要是打下去,可就不是禁足五日,兴许要五十日呢。”
晔妃盯他半晌,混沌的脑瓜子转了几番,这才反应过来,昙妃身份特殊,轻易打不得。
他退后几步,伸手一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颜梦华,我操你大爷!你给我等着的!”
昙妃过滤掉脏话,颔首:“我随时恭候。”脸上始终浮现温润的笑。
晔妃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跨出门槛时将殿门一摔,把气撒在可怜的门框上,抖下无数尘埃。
此时,殿中只剩昙、旼二人以及两人的近侍,其他宫人因刚才的冲突而躲得远远的,害怕被晔妃的怒火波及。
旼妃看着衣摆处的污迹,气道:“就没见过这么粗鄙的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哪儿像个嫔妃,简直就是杀猪的屠户。”
昙妃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倒希望他打下来,这样就又能告一状了。可惜晴蓝比他有脑子,拦住了,否则还能有场好戏。”
旼妃道:“这样也好,杀杀他的威风,省得他成天在咱们面前趾高气昂。不过,皇上只罚他禁足五日,未免也太轻了。”
昙妃想起什么,面色渐渐暗下来,低声道:“江氏以前弄出过人命,皇上却没罚过,而这次只打了几下,却罚了,你说这说明什么?”
“皇上想秉公处理?”旼妃不确定,关于瑶帝的心思,他永远参不透。
昙妃在他耳边道:“皇上之所以要处罚他,不是因为他默许宫人以下犯上,而是因为以下犯上的对象是白茸。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旼妃似乎明白了。
他们并肩走出大殿,一路无话,将要分开时,昙妃才道:“看来咱们找的这杆枪本事不小呢。”
灯火通明的银汉宫内,瑶帝拥着白茸走进一间宽敞的寝室,让他坐在床上,将衣服褪下,亲自为他上药,摸着伤痕说:“还疼吗?”
白茸小声道:“不疼了。”
瑶帝放下药膏,似笑非笑:“朕也觉得应该不疼了,晔妃说要教导你礼仪规矩,那是二十多天前的事,就算伤得再重也该痊愈了。”
白茸觉出话里有话,低头绞着双手不敢接口,心里突突直跳。
瑶帝抬起他的下巴,和他对视:“没想到你也是好手段。”
“不是的……”他矢口否认,面色焦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抹药,伤痕就是消不下去。”
“抹的什么药?”
“就是……”他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既害怕给旼妃添麻烦,又怕自己被误会,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叫幻晶琼花露。”
“哪儿来的?”
“旼妃送我的,他说可以消肿止痛。可我用了好久,就是不见好。”见瑶帝不说话,唯恐被怪罪,很快补充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旼妃也不是故意的,他一开始让我抹脸,后来才说也能抹身上。”
“既然不管用,以后就别用了,朕送你更好的。”瑶帝边说边把他按倒,在靠近锁骨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印出个牙印,问道,“你说送朕真心,可是真心话?”
他点头:“不敢欺君。”
瑶帝笑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莫名高兴:“你这礼物是朕收到的最特别的。朕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他想不出。
“没关系,你慢慢想,朕一向赏罚分明,你算计晔妃的事,也要罚。”
他委屈:“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陛下为何还要罚?”
瑶帝望着他:“你要真的不想算计晔妃,就会默认霁青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说出后面那番话。”
“他害我在前,我只是……”
“利用朕报复他?”瑶帝叹气,“日出为昼,晨光是最美最纯粹的,从黑暗中升起,带来希望。朕愿你也像晨曦一样,光华无瑕,不要被这黑暗的人间污染了。”现在的瑶帝与之在大殿之上纵情享乐的模样完全不同,俊朗的面容显出几分寂寥。白茸看痴了,不知不觉伸手抚摸:“陛下要怎么罚?”
“罚你……”瑶帝故意停顿,享受白茸眼中的慌乱,半晌才慢悠悠道,“三天下不来床。”说罢,扯下他的下裳,按住肩头直接捅进去,顷刻间又成了荒淫无道的昏君。
这一下毫无征兆,撕裂般的疼痛令白茸惨叫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瑶帝听着哭声,有些心疼,但想着给他个教训,力道并没放缓,依然在里面乱戳乱捅。白茸疼得两腿乱蹬,上身扭来扭去,哭喊求饶,瑶帝抹去他的眼泪,说道:“刚刚还说献出真心,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白茸呜呜哭,有苦说不出,这些话都是旼妃前一天晚上送衣服时教他的,演练四五遍才说得流利自如。
好在瑶帝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想着真让他回答,并不追究,很快就沉浸在征服的快感中无可自拔。
第8章
7 如昼
“该死的!”
“都去死吧!”
“烂屁眼儿的破烂货!”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皎月宫中,传来一声声高亢的咒骂,接着是一阵砰砰声。
近几日,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昼夜不停。这是晔妃一边骂一边拿鸡毛掸子打被子,声音之大,力道之强,属实罕见,阖宫上下除了晴蓝无人敢近身。
赏菊宴虽然不欢而散,但瑶帝在其后几天里还是陆续给每个出席宴会的美人赏赐。他眼巴巴等了几天,各宫各处都赏完了,也没到他这里。
他被刻意忘却了。
而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就在刚才晴蓝告诉他,昼选侍在银汉宫里住了三天,然后被人用软轿抬回毓臻宫,后面还跟着几个大箱子,均是赏赐。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又接到圣旨,昼选侍变成昼贵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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