旼妃见他一脸愁容,心疼道:“无妨,我们帮你准备,你这些日子养足精神,开开心心赴宴就好。但是记着,关于寿礼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皇上也不行。”
“为什么?”
“你送人家礼物,图的不就是个惊喜吗,要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至于其他人更不能提,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使绊子,让你出丑。”
他这才恍然,为何不见其他人议论赏菊宴,原来都憋在心里呢,只有他傻乎乎地去花园里寻求帮助,最后弄了个没脸。
“哥哥在心里一定笑话我什么都不懂吧。”在旼妃面前,他总有种羞耻感。旼妃是那么美那么高贵,相比之下,他就像个泥猴子。
旼妃温柔地笑了:“没有人笑话你,大家刚一进宫时也什么都不懂,时间久了,接触的东西多了,自然就知道其中门道。你才来了几日,且得适应一阵子呢。”
他仔细端详白茸的脸庞,见那眼中仍旧含着哀愁,语气越加柔和:“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突然,但既来之则安之,你要学会接受而不是排斥。排斥只会让你受到伤害,你要融入新生活中,这样才能……”顿了一下,面色忽而肃穆,“活下去。”
“……”
“至于赏菊宴,就像我说过的,你不需要担心。”旼妃口吻又变得轻快起来,“我和昙妃会帮你,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亮相,而你又是如此与众不同,理应惊艳全场。”
第7章
6 赏菊宴 (下)
半个多月后,三月二十日,瑶帝寿辰。
宫中到处喜气洋洋,连脾气暴躁的晔妃都收敛许多,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
晴蓝捧来新裁的衣衫,给他逐样穿上,打扮妥当后头发高高绾起,只插一支莲花金簪。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很是满意。
还有谁比他更美吗?
没人了。
瑶帝私底下跟他评论过,昀贵妃淑慎,昙妃端庄,旼妃文雅。只有他最美丽。
粉图珍裘五云色,晔如晴天散彩虹。
这便是他封号的由来,而跟随封号一并赐下的正是诗句中珍贵的五色裘衣。
他又检查一遍礼物,扬起最明丽的笑容,乘坐步辇出发。
路上,他碰见昀贵妃,两人闲聊起来。
“你怎么打扮得这么素,小心被别人比下去。”昀贵妃穿了一件黑底团花长衫,内里一条镶金边的酒红色百褶裙,腰上垂着银色香囊,外面是金丝云肩。黑发绾成高髻,戴一顶金丝点翠冠,左右各插两支翡翠簪。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分别戴了一枚花朵和蜜蜂造型的宝石戒指,似是成套,相映成趣,端的是富贵逼人。
他收回视线,答道:“你没发现皇上的口味变了吗,他现在更喜欢淡雅的。”手煞有介事地抚平衣角——虽然那里一丝褶皱都没有。身上这件衣衫是他精心挑选过的,质地柔软精良,价格不菲,且蓝灰色显得持重朴素,瑶帝看了一定喜欢。
昀贵妃哼了一声,懒得提点,心道没文化真可怕,瑶帝哪里是喜欢清雅,只是他喜欢的白茸穷兮兮罢了。
果然,一到举办宴会的悦心殿,晔妃立即呜呼哀哉起来。所有人都装扮得十分华丽,连平日深居简出的袁嫔和薛贵侍都是长衫大裙,满头珠翠。相较之下,倒显得他穷酸了。他有心回去换,但时间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昀贵妃旁边。
在他对面,宴会厅的另一侧,昙、旼二妃华丽异常,衣服上缀满珠宝,甚至佩戴上珊瑚领约,举手投足尽显庄重。他们礼节性地对他点头示意,他勉强笑笑,总觉得他们眼里全是讥讽和恶意。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每个座位,最后停在最末端。
“呸!一个下贱的粗使宫人也敢来。”他举杯饮下酒水,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
昀贵妃望着盛装出席的白茸,对晔妃道:“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人家现在是皇上亲封的昼选侍,怎么不能来了。”
“那也改变不了他出身卑贱的事实。”晔妃手指一捻,花生粉色的外皮支离破碎。
要是那花生是白茸就好了,那么他就能好好蹂躏。
昀贵妃看着一桌子的花生皮直皱眉,回头吩咐章丹收拾干净,对晔妃道:“你这是说他呢还是说你自己呢?”
“……”晔妃有些尴尬,小声道,“我和他不一样,我当年是内殿伺候的,他只是殿外扫地的。”
昀贵妃心道一句五十步笑百步,继而说起别的:“你觉得今日赏菊,谁能得头筹?”
“这可不好说。”晔妃看着陆续落座的各人,兴趣寥寥。
“也是,这事说不准,皇上的眼光一年一个样。”昀贵妃说,“去年是你吧,前年好像是昔嫔,大前年是旼妃……”
晔妃媚眼一转,痴痴笑:“我还记得有一年暄嫔和常贵侍因为此事差点打起来,真是没出息。”
昀贵妃也记得那次的事,当时两人谁也不让谁,互相嘲讽,最后还是瑶帝宣布他们并列第一才安抚下去。他冷笑,的确是没出息,这事要搁他身上,一准让贤。
昙妃看着对面嘀嘀咕咕的两人,对旼妃道:“都交代清楚了吗?”
“放心吧,他知道该怎么做。但仅凭这事,恐难撼动。”
昙妃道:“这是当然,但无所谓了,他们嚣张了这么久,也该栽个跟头,咱们看乐呵就好。”
随着殿中侍从一声报喝,瑶帝来了,大厅里立即安静无声。
瑶帝一向散漫,今日打扮得尤其放浪,领口处大敞,腰上玉带松垮垮的,也不知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他懒洋洋地坐上龙座,看见这么多美人齐聚一堂,打心眼里欢喜,吩咐奏乐,在吹打中宣布献礼开始。
昀贵妃首先站起,手捧盆景上前:“这是南海深处的千年红珊瑚,极其难得,特意献给陛下祝寿,祝愿您鸿运当头。”说着,屈膝下拜,动作优雅,尽显恭顺。
瑶帝拍手叫好,将那盆景就摆在面前桌案上,笑眯眯点点头。
第二个就是晔妃,献上了一斛东海珍珠,每一个都有鹌鹑蛋大小。
瑶帝同样很满意,只是盯着那衣裳看了好久,面色古怪。
昙妃献上亲自调配的香料,说是可以安神补脑,瑶帝闻了直说香。
旼妃则弹了首曲子。
接下来各个美人都有献礼,有的作画,有的赋诗,薛贵侍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盆新培育出的七色花,成功吸引了瑶帝注意,众人都抢着围观。
暄嫔舞了套剑法,刚柔并济、英姿飒爽,瑶帝特意把他招到跟前当众亲了一口。
旼妃对昙妃小声道:“瞧给他得意的,怕是得三天不洗脸。”
昙妃答道:“俗话说练什么有什么,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剑法舞得确实好,不服不行。再说,你让他吟首诗,他也不会啊。”
待轮到白茸时,所有人都好奇看着他,想知道他一个新晋选侍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不慌不忙走到中央,紫红色纱衣拖在地上,显得整个人窈窕昳丽。
瑶帝笑道:“美人两手空空,没有备礼吗?”
他盈盈一拜,朗声道:“陛下是四海之主,四海之物皆是陛下所有,将本就是陛下的东西再献上作礼,未免有些不妥。”
“那你准备了什么?”瑶帝向前探身,很好奇,“难道你的东西是朕未曾拥有过的?”
“我身无长物,所有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唯有一物是我最珍贵的,我把此物献给陛下,还望陛下喜欢。”
众人都伸着脖子等着看,他又接着道:“此物易碎,需要近前献礼。”
瑶帝勾勾手指,示意他走近。
他来到瑶帝身侧跪下,仰起脸:“我把我的真心献给陛下,无论生老病死,始终相随。”说罢,眼睫微动,吻上双唇。
这是个惊天的举动,包括瑶帝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
昀贵妃最先反应过来,一声大喝:“大胆!太放肆了!”
晔妃眼睛差点瞪出来,也大声附和:“真是无耻,快把他拿下。”
白茸不看其他人,只静静跪着,等着瑶帝裁决。
四目相对,瑶帝恍然看到另一人。那个人也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眸,在烛光下和他凝视、相拥。
他几乎要叫出那个名字。
可下一瞬,当高悬的琉璃吊灯发出的闪耀光芒映照在白茸脸庞时,他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人,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记忆退潮,那呼之欲出的名字又咽回去。他舔舔嘴唇,抓住白茸的胳膊拽向怀里,钳住下巴,问道:“美人说是真心就是真的吗,朕如何辨别?”
白茸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大气不敢喘一下,极力控制住抖动的身体,慢慢道:“日久见人心。”
“可朕没耐心,等不了,要不……剖开看看?”瑶帝手指伸进白茸的衣襟,在赤裸的胸口一点。
心跳被那手指点住,停了下来,白茸几乎无法呼吸,眼圈霎时红了几分。
瑶帝手指在他眼角一抹,哈哈大笑:“你真不禁吓,竟还哭了,朕开玩笑的。”搂住腰身,俯身一吻,比刚才那吻还要深情绵长。
“这礼物,朕喜欢。”随后,他对所有人道,“这是今年朕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白茸终于脱离钳制,捂住心口虔诚跪拜:“谢陛下!祝愿陛下福寿延绵,祝愿云华国祚永昌!”
直到此时大家才缓过神来,附和似地笑了。昙妃接口:“常言道,千金万金难买真心。昼选侍的这颗真心弥足珍贵,陛下可要好好保护。”
昀贵妃面上挂不住了,紧绷着脸,紧握酒杯的手指泛了白。旁边的晔妃更是后悔应该等瑶帝表态后再说话。
这时,旼妃朗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赏菊了。”
仅一句话又把气氛活跃起来。
瑶帝拍手让一众美人来到大厅中央,兴奋道:“开始吧。”
大家陆续脱光衣服,跪在地上翘起白花花的屁股,瑶帝则笑盈盈地抚摸赏评。
白茸见了都羞死了,才知道是这么个赏法,低着头不敢直视。没过一会儿,有人叫他名字。
轮到他了。
他拽紧衣服不肯脱,可怜兮兮看着瑶帝,可后者早就玩上兴头,哪管别人感受,三下五除二便将人剥光。
凉风嗖嗖吹过身体,周围全是窃窃私语,他的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头更低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瑶帝指着他身上横七竖八的道道青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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